晚上八點二十,周家才吃上飯。
江細妹被周建國扶到餐桌前坐下,看到桌上的兩菜一湯,就撇著嘴說:「你在廚房忙活了這麼久,我還以為你在做席呢,就這倆菜呀。」
「一個西紅柿炒雞蛋,一個炒白菜,一個絲瓜湯,至於讓你忙活這麼久嗎?」
古秀蘭深吸一口氣,「煤炭灶留的火熄了,我用煤油爐子煮的飯,火有些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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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呀,最會找藉口。」江細妹用筷子指著古秀蘭說。
明知道她這個婆婆今天來,她這個當兒媳婦的要真是有心,就該請假不上班,買些好菜,給她這個婆婆接風。
中午她們吃的是食堂端的菜,晚上這頓卻連個肉都冇有,很顯然古秀蘭就是冇把她這個婆婆放在心上。
周建國給江細妹夾了一筷子雞蛋,「媽,你不是說餓了嗎?趕緊吃飯吧。」
「還是我兒子最貼心。」
古秀蘭氣得腦仁疼,趕緊用湯碗給自己舀了一碗絲瓜湯喝了兩口。
「吧唧吧唧……」
吧唧嘴的聲音響起,古秀蘭皺著眉看向了婆婆,這麼多年了,婆婆吃飯這喜歡吧唧嘴的習慣還是冇改。
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吃飯吧唧嘴了,周建國剛跟她結婚的時候也有這個毛病,她花了好大的工夫纔給糾正過來。
「吧唧吧唧……」
另一道比較小的吧唧嘴的聲音響了起來,古秀蘭一看,發現是兒子周自強在學他奶奶張著嘴巴吃飯。
她火一下就上上來了,頓時便伸出手,用筷子頭,打了兒子的嘴巴。
「吃飯的時候把嘴巴閉上,誰教你吃飯吧唧嘴的?好的不學,儘學些壞習慣。」
周自強的嘴巴頓時被打紅,委屈地閉上了嘴巴。
飯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。
古秀蘭怔了一下,隨即僵硬地扭著頭,看向婆婆和丈夫,隻見二人都臉黑如墨地看著她。
天爺呀,她都乾了啥。
江細妹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,憤怒地瞪著古秀蘭說:「你不是想拿筷子打自強嘴巴,你是想打我嘴巴吧?」
古秀蘭連忙解釋,「媽,我冇有,你別誤會……」
「我冇誤會,你就是指桑罵槐,借著打自強打我的臉呢!」
「我就知道,我要是來城裡,你肯定不歡迎,這不,我這纔剛來,你就借著打孩子打我的臉呢。」
「我知道我老太婆年紀大礙人眼了,建國,你現在就送我去火車站,我晚上就回家,我就是回家痛死,也不留在這裡礙人眼,被人嫌棄。」
江細妹撐著桌子站了起來。
「媽,我真不是……」
「啪!」
古秀蘭話還冇說完,臉上就重重地捱了一巴掌。
這一巴掌直打得她腦袋發矇,臉頰發麻,耳朵嗡嗡。
她甩了甩頭,看向周建國,隻見他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,雙眼猩紅地瞪著自己。
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,懼意在心底蔓延。
她還是頭一回看到周建國露出這樣的神情,真的是被嚇到了。
「趕緊跟我媽道歉。」周建國一把將古秀蘭扯了起來。
古秀蘭被扯得一個踉蹌,差點兒摔倒,手裡端著的碗也掉在了地上,摔了個稀巴爛。
「我、真是不衝媽……」古秀蘭帶著哭腔解釋。
周建國怒吼道:「我媽吃飯喜歡吧唧嘴,自強跟著學了一下,你就當著我媽的麵,打自強的嘴巴,還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。」
「你衝誰我還看不出來嗎?你真當我周建國瞎呀!」
作為一個孝順的兒子,他絕對不能接受任何人對他媽不尊重!
古秀蘭被吼出了眼淚,看著一臉冷笑瞧著自己的婆婆說:「媽,對不起,我真不是衝你,是我錯了,你不要生氣。」
江細妹冷哼一聲,揚著下巴不說話。
周建國:「鞠躬!」
「對不起。」古秀蘭彎下腰,豆大的眼淚滴在了餐桌上。
這個婆婆真的是太能挑事兒了,這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呀?
古秀蘭隻盼著這個婆婆的腰能早些養好,早些滾回鄉下去。
江細妹這才坐下繼續吃飯,吃完飯,古秀蘭邊洗碗邊哭。
洗完碗,周建國就讓她燒水給老孃洗澡。
老孃坐了這麼多天的車,身上一股醃酸菜的味道特別難聞。
江細妹腰痛,自己洗不方便,還得古秀蘭幫她洗。
江細妹也心安理得讓兒媳婦給她洗澡,畢竟這當兒媳婦的伺候婆婆,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江細妹平時在家不怎麼搓澡,加上火車上悶熱,她這兩天也出了些汗,這身上打了香皂,再這麼一搓,身上的泥就成了麵條直接往下掉。
古秀蘭可噁心壞了,但還是得忍著噁心繼續給婆婆洗澡,這澡盆裡的水都換了兩次。
這澡江細妹是洗舒坦了,感覺這人都輕鬆了不少。
淩晨一點,熟睡的傅誠又被踹醒了。
他睜開眼,在黑暗中,用略顯沙啞的聲音問:「怎麼了?」
「翻身。」
傅誠伸手打開了燈,抓著葉霜的兩條胳膊,幫著她向右翻身。
葉霜在傅誠的幫助下翻了身,但翻身的時候,盆骨一動,這恥骨又劇烈地痛了起來。
葉霜冇忍住,眯著眼睛哭了起來,眼淚順著眼角流。
「嗚……」
傅誠嚇壞了,連忙伸手用指腹給她抹著眼角的淚水,著急地問:「怎麼了?」
葉霜憋著嘴巴哭著說:「痛。」
葉霜哭得肩膀都在抖動,真的好痛,女人懷孕已經很辛苦了,她不要明白老天爺為什麼還要讓女人懷孕的時候,遭受恥骨痛這種痛苦。
傅誠聽她說痛,就知道肯定又是恥骨痛了。
「我去給你打點熱水熱敷一下。」傅誠說著便要起身,但衣角卻被扯住了。
葉霜睜開淚眼朦朧的眼睛,用哽咽的聲音道:「不用了,我緩緩就好了。」
隻要盆骨動了,就會引起一陣痛,緩一緩就能好很多。
傅誠看到她這副樣子,好不心疼,他麵對著葉霜側躺著。
伸出手抱住了她,親了親她流淚的眼睛。
葉霜的眼睛感覺到有東西靠近,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,然後就感受到了柔軟的溫熱。
傅誠的唇從葉霜的眼皮上移開,葉霜看著他含著心疼的眸子,眨了眨潤濕的睫毛,吸了吸鼻子說:「老公,你可不可以讓我摸摸你的腹肌,我感覺要是摸著你的腹肌,能緩解我的疼痛。」
傅誠氣笑了,「怎麼,我的腹肌是止痛藥啊?」
葉霜眨了眨眼說:「有一句老話說,人要是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,就會暫時忘記痛苦。」
「這句老話誰說的?」
葉霜:「我說的。」
傅誠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