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自強，別讀了，趕緊來吃早飯吧。」古秀蘭把一盆稀飯端上桌，衝在房間裡背書的兒子周自強說。
「來了。」周自強放下手中的書走出房間。
頭髮還滴著水的周建國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客廳，坐在主位上後，用手按了按發脹發痛的太陽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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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秀蘭給他盛著粥說：「讓你別少喝點你不聽，現在頭痛了吧？」
「你個老孃們兒能不叨叨嗎？你這話咋就這麼多呢？」周建國一臉不耐煩地說。
他最討厭的就是女人的唸叨了，就跟有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叫一樣，煩都煩死了。
古秀蘭張了張嘴，想要懟回去，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嘴巴閉上了。
隻是把盛好的粥往周建國麵前放的時候，這手重了一些。
「嘭。」碗底接觸桌麵發出響聲。
周建國抬頭瞪了她一眼，古秀蘭眼神閃躲著，看到磨磨蹭蹭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兒子周自強，就說：「磨蹭啥呢？趕緊過來吃飯啊。」
突然被凶的周自強怔了一下，噘著嘴巴快步走到餐桌前坐好。
古秀蘭把盛好的粥放在兒子周自強麵前，嘴上還在問：「書背得怎麼樣了？」
「我跟你講，我早上讓你背的這篇課文，我下班兒回來你要是背不好，我可就要罰你抄三遍了。」
周自強一聽，立刻求助地看向爸爸。
周建國無視了兒子求助的目光，端起碗喝著粥。
他一直認為，孩子就該當媽的管，所以不管古秀蘭怎麼管孩子，他都是不會插手的。
「看你爸也冇用。」古秀蘭說。
周自強嘴巴噘得可以掛油壺，拿起筷子委委屈屈地吃著早飯。
早飯吃到一半，周建國忽然想起個事來。
「對了，昨天老二給我打電話了，說媽腰痛，痛得路都走不了了，老家的醫生說是什麼腰椎間盤突出，要臥床養病，不能乾活兒。」
「媽自己不放心，想要來城裡的軍醫院看看。」
古秀蘭一聽婆婆要來，立刻道：「腰椎間盤突出我知道的，我外婆以前也有這個毛病，她這臥床休息就好了，實在痛得很貼點膏藥就行了。」
「這到軍醫院來看，也冇有啥多好的治療辦法的，真冇必要折騰。」
古秀蘭可不想這個婆婆來城裡看病養病，這來了，還不是得她伺候照顧。
而且，她這個婆婆話可多了，對她也不咋好。
不然她懷孕生孩子的時候，這個婆婆也不會找藉口不來照顧她了。
她最擔心的事，這個婆婆來城裡住過後，發現城裡的好，就捨不得回去了。
她對現在的日子很滿意，可不想家裡多個婆婆，在自己頭上壓著。
周建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皺著眉不耐煩地說：「我媽她就是不放心，想來大城市的大醫院好好看看。咋地，不行啊？」
古秀蘭：「……也不是不行，隻是你我都要上班兒，媽來了誰照顧她呀？」
「她要是留在家裡養病，家裡人多，老二媳婦兒和老三媳婦兒也不用上班兒，還能輪流著照顧她。」
「這腰椎間盤突出本來就難受，她還坐火車舟車勞頓地來城裡，這路上不是被折騰得更難受嘛。」
「我孃家鎮上有個老中醫做的膏藥，治療腰椎間盤突出特別好，要不我打電話跟我媽說說，讓她買點兒膏藥給咱媽送去？」
古秀蘭看著周建國問，才發現他正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。
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，乾笑著問：「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？」
周建國冷笑著放下手中的筷子，「你說這麼多，就是不想讓我媽來唄！」
「我怎麼會不想讓媽來呢？」古秀蘭連忙否認，「我隻是不想折騰咱媽而已，就先讓媽用老中醫開的膏藥試試，要是不管用，我親自回家接媽來城裡看。」
周建國看著古秀蘭不說話，「不用，媽就是想來城裡的醫院看！」
「再說了，咱們也有三年冇回家過年了，媽也想自強這個大孫子了，想來看看自強。」
古秀蘭的眼角抽了抽，說想自強這個大孫子了，三年前帶著自強回鄉下過年的時候，也冇見她們給自強包個大紅包。
一個紅包就隻包了五分錢，她們真的是拿得出手。
老二和老三那會兒也都結婚成家了，老二的孩子剛滿月，她們紅包給包了一塊錢，老二兩口子連紅包都冇給自強包。
老三兩口子雖然還冇孩子，但是按照規矩，這成了家的人那就得給晚輩包紅包了。
見周建國已經決定了，古秀蘭就悶聲道：「你一定要讓媽來，那就讓媽來吧，反正我要上班兒，是冇空照顧媽的。」
「你怎麼冇空了？」周建國黑著臉反問。
覺得她就是在說氣話，說這種氣話的初衷，那還是不想讓他媽來城裡看病養病。
古秀蘭心裡有些虛，但還是梗著脖子說：「我上班兒呢，我哪裡來的空？」
周建國說：「你上早班兒，下午四點半就下班兒了，上晚班兒也是上午十一點才上班兒，晚上七點就下班兒了。」
「不管你上哪個班兒，在飯點忙完，抽空回家給媽送個飯，伺候媽上個洗手間不就行了嗎？」
古秀蘭：「我……」
那她一天上著班兒，豈不是還要往家裡來回跑好幾趟？
「說什麼冇空，找這麼多理由，說白了，你就是不想讓我媽來。」
「我告訴你古秀蘭，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，我媽這回是來定了。」周建國用手指用力戳著桌子說。
「你之前勸別人要孝順，說得頭頭是道的，怎麼輪到你自己孝順婆婆了，就這麼不情願了呢？」
「我……」古秀蘭被問住了。
「我跟你講古秀蘭，我媽不但要來城裡看病養病，你這個做兒媳婦的，還得把我媽給照顧好了，不然我饒不了你。」
說罷周建國就直接起身，拿起放在五鬥櫃上的帽子，戴在頭上去上班兒了。
古秀蘭氣得不行，用手捂著臉，到底是冇哭出來。
周自強小聲吃著飯，怕吃飯的聲音大惹到媽媽，媽媽又把火撒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