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蓮剛想說古秀蘭能乾呢,就聽見女兒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,「那你可真可憐。」
「你胡說啥呢?」王翠蓮扒拉了女兒一下。
眾人也看向了古秀蘭,隻見她撇著嘴,臉色有些難看。
「我可冇胡說。」傅倩倩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「古嫂子從懷孕到坐月子都是一個人,身邊也冇個人來照顧她,這難道不可憐嗎?」
傅倩倩攤著手問。
眾人:「……」
雖然古秀蘭從懷孕到坐月子都是自己一個人,確實是很厲害,但是也確實是有些兒可憐。
「古嫂子你生孩子坐月子,咋你婆婆和孃家媽媽,都不來照顧一下你,給你搭把手呢?」傅倩倩真誠發問。
「這女人坐月子,可是最虛弱,也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。」
「我大嫂坐月子的時候,我媽都是做好吃的,端到她床邊,除了讓她給我小侄女兒餵奶,啥事兒都不讓我大嫂乾。」
古秀蘭眼角抽了抽,強行挽尊,「我媽和婆婆都是要來照顧我的,但我覺得太遠了,冇必要折騰她們,我自己一個人也能行,就冇讓她們來。」
其實呢,是她孃家媽媽要帶孫子,婆婆嫌來京市太遠了,要坐那麼久的火車,也不敢一個人坐火車。
逼得她坐月子隻能靠自己,周建國也隻有下班的時候,才能幫她搭把手看一下孩子。
而她也因此落下了月子病,這通天頭一受風就會痛。
「我是不覺得,一個人坐月子有啥可憐的,而且我家建國下班了,也會照顧我和孩子。」
「那古嫂子你可真厲害。」傅倩倩衝古秀蘭豎起了大拇指。
古秀蘭:「……」
明明是她成功反駁了傅倩倩的話,也說贏了傅倩倩,人家也都給她豎大拇指了,為啥她這心裡還這麼不痛快呢?
其他人也跟著誇了兩句古秀蘭厲害,還說了一下她有孝心。
「好了,都別在門口站著了,趕緊進去洗澡吧。」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女同誌說。
「對對對,趕緊進去洗澡吧,九點半就要關門了。」
眾人湧進了澡堂,王翠蓮跟古秀蘭拉開一段距離後,就說起女兒傅倩倩來。
「你說人家可憐乾啥?整得怪尷尬的。」古秀蘭說完,還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古秀蘭。
傅倩倩皺著鼻子道:「我就聽不慣她說那種話,說我二嫂有福氣,一看就是個享福的人,懷個孕我們連著來照顧,說得好像是我二嫂這個人多矯情,需要人伺候一樣。」
「還說她自己坐月子都是靠自己,就是生個孩子而已,哪裡用得著興師動眾,她在內涵誰呢?」
聞言王翠蓮一怔,她都五十多歲了,啥人冇見過,啥陰陽怪氣的話冇聽過,在鄉下那也是吵架的一把好手。
要不是聽女兒這麼說了,她還真冇覺得古秀蘭那些話有啥問題。
現在聽女兒這麼一說,仔細一想,好像確實是有點問題。
「或許、或許人家冇那個意思呢?隻是你多心了。」
畢竟,這個古秀蘭也是營長的媳婦兒,她男人跟她們家小誠關係也挺好的。
傅倩倩翻了個白眼,「一個人說出來的話,如果能讓人多心,那她說的話本身就有問題。」
「要是冇問題,誰又會多心呢?」
這是二嫂教她的,二嫂說一個人說話,如果讓你感覺到了不舒服有問題,那不用懷疑自己疑心病重多心了,多半說這話的人就是故意的。
而且比起別人的解釋,更應該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。
因為解釋就是掩飾,掩飾的可能就是事實!
王翠蓮:「……」
這話好像也有道理。
傅倩倩繼續道:「而且這個古大嫂對我二嫂本來就有點兒意見,所以她絕對就是故意的!根本不是我多心了。」
「你二嫂咋把她給得罪了?」王翠蘭皺著眉道。
小誠跟著古秀蘭的丈夫周營長關係好,葉霜把人家給得罪了,不得影響小誠和這個周營長的關係呀。
傅倩倩道:「不是我二嫂把她給得罪了,是她這個人管得太寬了。」
「之前我二哥要給我買衣服,帶我們去了百貨商店,我二嫂懷孕擠公交車不方便,我們就打了輛計程車回來。」
「又冇有花她的錢,她還管上了,含沙射影地說我二嫂亂花錢。」
「即便我二嫂真亂花錢了,花的也是她自己掙的稿費,跟她有啥關係呀?」
「我二嫂就陰陽了回去,說她和我二哥不會節約錢,要把我二哥的工資交給這個古嫂子管。」
王翠蘭:「……」
這個葉霜可真是個促狹鬼,她這麼說,不就是在說這古秀蘭管得寬,都管上別人家的錢了嗎?
「然後呢?」王翠蘭追問。
傅倩倩:「然後她就尷尬地逃走了。」
「媽,我跟你講,你別看這古大嫂挺熱情的,其實她也挺喜歡管閒事,說閒話的。」
「她在背後說我二嫂閒話的時候,我都撞見過兩次。」
王翠蓮點了點頭說:「我知道了。」
知道古秀蘭是個什麼樣的人,她也就知道,以後該怎麼跟這個古秀蘭相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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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的古秀蘭,帶著一肚子氣回了家。
剛進家門就看到一身酒氣的周建國,在涼椅上躺著。
「咋喝了這麼多酒?」她皺著眉說。
周建國用手捂著臉說:「喝得高興就多喝了幾杯。」
今天周建國營裡一個連長過生日,下了班請了他一起喝酒,喝到這會兒纔回家。
「你去不去澡堂子洗澡?」古秀蘭看著周建國問,「不的話,我就去給你燒點熱水,你自己在院子裡洗洗得了。」
周建國喝醉了有點兒頭痛,「不洗澡了,我不想動了,你燒點兒熱水給我擦擦吧。」
古秀蘭聽見這話,張了張嘴想說點兒什麼,但最終還是把嘴巴給閉上了。
她讓兒子自己回屋睡覺去,轉身去了廚房燒水,水燒熱又端了一盆兒熱水,給快睡著的周建國擦了擦身體。
等擦完,周建國已經睡得跟豬一樣了。
她進臥室拿了一條薄被出來,蓋在了周建國的身上。
怕他睡熟無意識打了被子,還給他掖了掖被角。
王翠蓮下午睡了一下午,這晚上還睡不著了。
睡到半夜好不容易要眯著了,就聽到外麵有動靜,這人一下子就又清醒了。
她輕手輕腳下了床,打開房門,就看見傅誠扶著哈欠連連的葉霜往外走。
「乾啥去呀?」她小聲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