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之上，赤紅與銀白兩道身影再度碰撞。
沒有花哨的法術對轟，隻有兵器與肉身最原始的較量。
洛清璃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大開大合，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劈開蒼穹的氣勢。
刀鋒劃破空氣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。
然而，無論她的攻擊多麼迅猛，對麵的玄昭總能先一步做出反應。
那柄名為“鳳鈞”的長劍，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。
往往洛清璃的刀鋒剛遞出一半，玄昭的劍尖就已經點在了她力量最薄弱的節點上。
“叮！”
一聲脆響。
洛清璃隻覺得虎口發麻，原本蓄滿力道的一擊被輕易卸去，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半步。
就在這一瞬間的失衡中。
玄昭身形一閃，鬼魅般地繞到了洛清璃身後。
洛清璃頭皮一炸，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回身橫掃，但動作終究慢了一拍。
“嗯……”
一隻修長白皙的手，輕輕托住了她腦後狂亂舞動的赤紅長發。
這一幕詭異至極。
生死搏殺的戰場上，原本應該痛下殺手的敵人，此刻卻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。
玄昭站在洛清璃身後，兩人幾乎背貼著背。
他並沒有發起攻擊，隻是微微低頭，將那一縷如同烈火般燃燒的紅發湊到鼻尖，輕輕嗅了一下。
“多麼純粹的味道。”
玄昭的聲音在洛清璃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陶醉。
“哪怕是在上古時期，我也從未見過如此絢爛的紅色。小妹，你的血脈純度，是我生平僅見。”
洛清璃隻覺得後背發涼。
這種被貼身審視的感覺，讓她渾身汗毛倒豎。
“滾！”
她一聲怒喝，借著腰部的扭力，一個回馬槍，三尖兩刃刀向後猛地一捅。
玄昭輕笑一聲，鬆開手中的發絲，身形向後飄退十丈，從容地避開了這一擊。
他懸停在半空，看著洛清璃那張因為憤怒和高強度戰鬥而染上紅暈的絕美臉龐，眼中的殺意竟然消退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惋惜。
“我是真的不忍心。”
玄昭歎了口氣，收起長劍，負手而立。
“小妹，你這具身體太完美了，哪怕劃傷一個口子都令人心疼無比。”
“不如這樣，小妹，我們再做個交易如何？”
洛清璃死死盯著他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是體內靈氣極速消耗的征兆。
“隻要你乖乖配合，主動獻祭成為燈芯，我可以向你保證，這具肉身會得到重生。”
玄昭指了指下方廢墟中那些神情緊張的修士們。
“不僅僅是你，還有你的這些俗人朋友。包括那個金發小丫頭……她們都不用死。”
“等新世界降臨，我會賦予她們新的身份，保留他們的記憶。你們可以在那個完美的世界裡，繼續做朋友，共享永恒的美滿。”
“這可是身為創世神的我，給出的最高承諾。”
玄昭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仁慈。
對於這些螻蟻般的凡人來說，這無疑是天大的恩賜。
然而。
“嗬……”
一聲冷笑打破了玄昭的自我感動。
洛清璃緩緩直起腰，赤紅的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頰，隻露出一隻閃爍著金焰的眸子。
“憐憫嗎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，聲音沙啞卻清晰。
“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動的說辭吧。這種施捨，我們不需要！”
“什麼是完美？什麼是美滿？那是靠我們自己雙手打拚出來的，不是靠跪在地上，搖尾乞憐換來的！”
洛清璃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長刀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“而且，你也太小看人了。”
“如果為了活命就要把靈魂賣給你這種瘋子，那我寧願跟著她們一起下地獄！”
話音未落，洛清璃腳下的虛空猛然炸裂。
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，再次衝向玄昭。
既然談不攏，那就打到死為止！
“冥頑不靈。”
玄昭搖了搖頭，眼中最後一絲憐憫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機。
“既然你一心求死，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他手中的鳳鈞劍再次亮起寒芒。
就在兩人即將再次碰撞的瞬間。
洛清璃原本極速衝刺的身形，卻毫無征兆地在半空中頓了一下。
這個停頓非常突兀，完全違背了戰鬥常識。
玄昭眉頭一皺。
“怎麼了？小妹這是……反悔了？”
“閉嘴。”
洛清璃低著頭，聲音很輕。
她的腦海中，正在瘋狂回放著之前通過青蓮燈看到的畫麵。
那是桃山之下，楊戩獨自一人麵對十萬天兵天將時的場景。
那時候的楊戩，手中隻有一柄斧頭，看著也沒有動用任何靈力。
但他卻能在萬軍叢中閒庭信步，片葉不沾身。
為什麼？
因為節奏。
因為變化。
“攻防一體，動靜相宜。”
“這不是單純的快，也不是單純的力量。”
“這是……**玄功。”
洛清璃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她雖然沒有得到這門神功的修煉心法，但憑借著超高精神感知的大腦和那變態的觀察力，她硬生生地記住了楊戩當時每一個發力的細節，每一個肌肉的顫動，每一次呼吸的頻率。
更彆說，她還當場演練過一招半式！
雖然現在具體招式已經忘記了大半了，但是感覺還在！
“受死！”
洛清璃猛地抬頭。
這一次，她的氣勢變了。
如果說之前的她是一團狂暴的烈火，那麼現在的她，就是流動的水，是無孔不入的風。
三尖兩刃刀在她手中轉了一個詭異的弧度，不再是直來直去的劈砍，而是順著玄昭的氣機流動，斜斜地切了進去。
玄昭下意識地揮劍格擋。
但這必中的一劍卻砍了個空。
洛清璃的身影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極其違揹人體力學的扭轉，直接閃到了玄昭的側翼。
刀鋒一轉，直取肋下！
“什麼？！”
玄昭心中大驚，多年的戰鬥本能讓他強行橫移三尺，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。
但這隻是開始。
一刀落空，洛清璃沒有任何停頓，刀勢順著慣性一轉，立刻變成了橫掃。
攻防轉換之間，竟然沒有絲毫滯澀。
那種感覺，圓融如意，生生不息。
玄昭隻能再次揮劍招架。
“鐺鐺鐺鐺！”
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徹雲霄。
這一次，洛清璃竟然沒有被震退。
她利用身法卸掉了大半的反震之力，反而借力打力，攻勢一浪高過一浪。
兩人在空中快速交錯，刀光劍影編織成了一張死亡的大網。
玄昭越打越心驚。
這招式……這身法……這發力技巧……
太熟悉了！
這分明就是當年楊戩最為得意的看家本領——**玄功！
“這怎麼可能？！”
玄昭一劍逼退洛清璃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，心中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