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窮無儘的亡靈大軍,如同黑色的潮水,從四麵八方向著中心的兩人,瘋狂湧去!
最前方的是那些手持斷劍殘盾的骷髏士兵。
它們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藍的魂火,關節發出「哢哢」的摩擦聲,奔跑起來卻快得驚人。
緊隨其後的是身軀腐爛,掛著爛肉的枯屍人。
它們行動遲緩,但身上散發出的惡臭幾乎能讓空氣凝固,口中不斷滴落著惡心的涎水。
最令人頭皮發麻的,是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怨魂。
它們形態虛幻,呈半透明狀,沒有固定的形體,隻有一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人臉。
它們不發出任何聲音,卻能將一種絕望、怨毒的情緒直接注入人的腦海。
彷彿有無數根冰冷的針,在同時刺入你的大腦。
「臥槽……」蔣雲天看著這陣仗,饒是見多識廣也忍不住罵了一句,「這要怎麼打?」
洛清璃將手中的【燼影流光】橫於身前。
下一秒,金色的鳳凰帝焰轟然升騰,將她和蔣雲天周身三尺之地照得亮如白晝,也將那股陰冷刺骨的怨念暫時隔絕在外。
「跟緊我。」
洛清璃話音剛落,人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主動衝入了亡靈大軍之中!
她身法飄逸,手腕輕抖,【燼影流光】便劃出一道道致命的金色弧線。
噗噗噗!
那些看似堅固的骷髏士兵,在附著了帝焰的劍鋒下,脆弱得如同朽木。
劍光所過之處,無論是骨骼還是殘破的鎧甲,儘數被切斷、點燃,化為一地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碎骨。
洛清璃一劍橫掃,便清空了前方一大片區域,簡直如同砍瓜切菜。
蔣雲天也立刻跟上。
他沒有硬碰硬,身形如鬼魅般在亡靈的縫隙中穿梭。
他右手五指連彈,一枚枚硬幣或是卡牌激射而出,精準地打在那些行動遲緩的枯屍人膝蓋關節上。
硬幣卡牌上附著的夜幽靈氣瞬間爆發,直接將它們的腿骨炸斷。
「夜幽訣·幻鴉縛!」
蔣雲天雙手結印,數十隻黑色的烏鴉幻影憑空出現,尖嘯著撲向那些怨魂。
然而,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。
烏鴉幻影直接穿透了怨魂的身體,彷彿穿過了一層空氣,沒有造成任何傷害。
而那些怨魂,也直接穿過了幾個骷髏士兵的身體,徑直朝著蔣雲天飄來!
「物理攻擊和能量攻擊都無效!」蔣雲天臉色一變,急忙後退。
一隻怨魂瞬間貼近,半透明的身體直接融入了他的左臂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和絕望感瞬間席捲了蔣雲天的腦海!
他彷彿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灰暗的記憶,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失敗和痛苦,當初被洛清璃當場打趴下的一幕幕,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。
「滾開!」
蔣雲天悶哼一聲,左臂猛地一震,夜幽靈氣爆發,才將那隻怨魂強行逼了出去。
可就這麼一耽擱,他已經被數頭亡靈包圍。
就在這時,一道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劍浪席捲而來,瞬間將他身邊的亡靈清掃一空。
「這些怨魂能侵蝕心神,彆被它們碰到。」洛清璃清冷的聲音傳來。
「謝了。」蔣雲天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左臂,神情凝重,「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它們數量太多了,而且好像殺不死!」
他話音剛落,隻見遠處那些被洛清璃斬碎的骷髏,骨骼竟然在自行蠕動、拚接,眼眶中的魂火重新燃起,竟又要站起來!
這支亡靈大軍,彷彿無窮無儘!
「你退後,能跑多遠跑多遠。」洛清璃忽然開口。
蔣雲天一愣:「什麼意思?你要一個人扛?」
洛清璃沒有回答他。
她隻是深吸一口氣,猛地將手中的【燼影流光】插在地上!
轟——!
金色的鳳凰帝焰以她為中心,如火山噴發般衝天而起,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光環,猛然向外擴散!
所有靠近的亡靈,無論是骷髏還是怨魂,都在接觸到帝焰的瞬間被點燃,發出無聲的哀嚎,化為灰燼。
一個直徑超五米的絕對安全區,被強行清了出來。
做完這一切,洛清璃緩緩抬起雙手,平舉於胸前。
她的右手手心,一簇青綠色的火焰憑空燃起,火焰如風一般靈動,不斷變幻著形狀。
正是風影靈焱!
而在她的左手手心,一團幽藍色的火焰也靜靜懸浮,火焰深邃而沉靜,彷彿蘊含著大海的力量。
正是滄瀾水炎!
兩種截然不同屬性的火焰,同時出現在她手中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。
然後,洛清璃雙手逐漸靠近……
「你要乾什麼?!」蔣雲天看到這一幕,瞳孔驟然一縮。
遠處的女羅刹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,捂著肚子狂笑起來。
「哈哈哈哈!瘋了!這個女人瘋了!」
她笑得花枝亂顫,指著洛清璃,對蔣雲天喊道:「叛徒,你看見了嗎?她竟然想融合兩種不同屬性的本源靈火!」
「就算是最溫和的水係和土係靈力,強行融合都是九死一生的大忌!她竟然敢玩火?還是兩種最具毀滅性的火焰!」
女羅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「她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,想當場自爆嗎?!」
蔣雲天當然也懂這個道理。
不同屬性的靈力,天生相剋,強行融合的後果,輕則靈力暴走,重創經脈,重則丹田破碎,當場爆體而亡!
更彆說,這可是火焰啊,最具毀滅性那種,這跟手搓核彈有什麼區彆?
洛清璃這是在玩命!
他當場就想爆粗口。
但他看著洛清璃那張清冷決絕的側臉,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另一句。
「喂,洛大小姐,你可想清楚了。你要是出了什麼意外,瑤瑤那邊,就隻能由我代為照顧了喔。」
他故意用一種輕佻的語氣說道,試圖想讓她彆亂來。
洛清璃聞言,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「少看點島國片吧你。」
說完,她不再理會任何人,目光專注地看著自己雙手的火焰,然後,緩緩將它們靠近。
隨著兩團火焰的距離縮短,周圍的空間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「嗡嗡」聲,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在火焰周圍生滅不定。
青色的風影靈焱和幽藍的滄瀾水炎,都開始劇烈地跳動、排斥,彷彿兩頭即將搏殺的凶獸。
隻是可憐了洛清璃那一雙白皙嬌嫩的手,已經被那股狂暴性的能量刮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,隻是那鮮血流下的一刹那,就被火焰蒸發。
但恐怖的能量波動,也是讓那些剛剛重組的亡靈大軍都停下了腳步,本能地感到了恐懼。
女羅刹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和期待。
她乾脆淩空盤膝坐下,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模樣。
「小妹妹,酒量不好就彆學人家喝酒嘛。看,這下喝多了,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。」
她模仿著之前洛清璃的慵懶姿態,語帶譏諷。
「蔣雲天,本座忽然覺得,一邊喝酒,一邊欣賞一場絢爛的自爆煙花,也是一種不錯的享受。」
她想用同樣的方式,羞辱回去。
讓他們也嘗嘗,作為彆人眼中玩物和笑料的滋味!
蔣雲天桃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,他臉上的凝重消失,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「作為您曾經的下屬,能敬您一杯,是我的榮幸。」
他說著,優雅地抬起右手,打了一個響指。
他的左手,卻悄無聲息地背在身後,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勾勒著一個無人能察覺的詭異術語。
啪!
清脆的響指聲後,女羅刹的身前,一杯盛著紅寶石般酒液的高腳杯憑空出現,靜靜地懸浮著。
女羅刹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算你識相。」
她拿起酒杯,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。
一股醇厚的酒香傳來,讓她精神為之一振。
「嗯,果然是『星辰之淚』,你這幻術,倒是越來越精進了。」
女羅刹舉起酒杯,對著下方那個被狂暴能量包裹、彷彿隨時都會炸開的纖細身影,遙遙一敬。
「為了慶祝你即將到來的死亡,乾杯!」
說完,她仰起頭,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儘。
一股冰涼而醇厚的液體滑入喉嚨,讓她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歎息。
「哈——!果然痛快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