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!
巨鐮斬落,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那一道純粹的漆黑裂痕。
牆壁上盤根錯節的魔氣絲線,在接觸到鐮刃的瞬間,沒有發出任何劇烈的碰撞聲,反而像是遇到了剋星,在一陣無聲的扭曲與尖嘯中迅速消融、湮滅。
那濃鬱到化不開的墮滅之力,霸道得不講任何道理,直接將構成陣法節點的魔氣結構從根源上抹除。
「哢嚓……哢嚓……」
隨著核心節點的崩潰,整麵牆壁,乃至周圍空間中的黑色紋路都開始寸寸斷裂,發出了玻璃破碎般的清脆聲響。
持續抽取眾人靈氣的恐怖吸力,在這一刻戛然而止。
「成功了!」安瀾驚喜地叫出聲。
【九幽鎖天陣】,破了!
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,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輕鬆。
她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隻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。
然而,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完,一股更加恐怖、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壓,從高天之上驟然降臨!
眾人猛地抬頭。
隻見落狐鎮內城的正上空,那顆原本隻是靜靜懸浮的、由玄昭所化的巨大黑球,此刻正劇烈地搏動著,如同一個正在蘇醒的邪神心臟。
每一次搏動,都散發出比之前強橫數倍的絕望、恐懼與壓抑的氣息。
黑球的表麵,無數猩紅的紋路亮起,彷彿密密麻麻睜開的魔眼,俯瞰著下方的一切。
僅僅是被那氣息掃過,眾人便感覺靈魂都在戰栗,心底不受控製地生出渺小與無力感。
「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」秦詩的臉色有些發白,「那東西好像變得更強了。」
沒人能回答她。
在場所有人,包括靈氣耗儘的洛清璃和林月瑤,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這股力量,完全就遠超她們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。
甚至到了一種無法想象、無法形容的地步!
洛清璃的美眸微微眯起,她注意到,從剛才開始,蔣雲天的視線就一直沒有離開過那顆黑球,那雙玩世不恭的桃花眼裡,此刻竟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。
「如果我們現在攻擊它,會怎麼樣?」洛清璃忽然開口問道。
蔣雲天聞言,終於收回了目光,他瞥了洛清璃一眼,嘴角又掛上了那副懶洋洋的笑容。
「最好不要。」
他聳了聳肩道:「那東西現在就是一個能量精煉爐,它正在瘋狂抽取這個亞空間的本源力量,進行某種轉化。
我們現在的攻擊,對它來說,就像是給煉鋼爐裡添了幾塊木炭,非但無法阻止它,反而可能被它當成養料吸收,甚至引發不可預測的能量反噬。」
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,卻讓眾人心頭猛地一沉。
「什麼意思?難道我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這玩意兒在天上掛著?等著它把我們全吞了不成?!」秦詩不甘心地握緊了拳頭。
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。
連最強的攻擊都隻能成為對方的養料,這還怎麼打?
「好了。」
就在這時,洛清璃清冷的聲音響起,打斷了眾人的胡思亂想。
她伸手摸了摸身邊塗山雪吟的小腦袋,那頭柔順的粉色長發觸感極佳,讓小狐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這個安撫性的動作,似乎也讓洛清璃自己的心緒平複了下來。
「彆被他的話嚇住。」她掃了眾人一眼,「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,那東西我們現在收拾不了,但是……」
她的目光轉向外城的方向,那裡喊殺聲震天,靈氣與魔氣碰撞的轟鳴不絕於耳。
「可以先回外城戰場,給那些魔軍來個前後夾擊,將他們徹底剿滅。」
洛清璃的語氣平靜而堅定,瞬間為眾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。
沒錯,與其在這裡對著無法解決的威脅乾著急,不如先乾掉能乾掉的敵人!
「走!」
眾人精神一振,在蔣雲天的帶領下,不再耽擱,迅速從莊園的缺口衝出,一路朝著外城戰場的方向殺了回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,落狐鎮外城戰場。
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。
高空中,哮天犬神威凜凜,與那頭雙頭魔牛殺得難解難分。
另一邊,洪十七的降龍十八掌和秦婆婆的打狗棒法,也被那名實力最為強悍的幽冥羅刹女的吞殺**死死牽製住。
失去了最頂尖戰力的壓製,魔軍陣營中,另外兩名無人可擋的靈階羅刹,便成了叫花子軍的噩夢。
這兩名羅刹,一個身形妖嬈,手持血色長鞭;另一個則魁梧異常,揮舞著一雙巨大的魔爪。
她們在人群中橫衝直撞,每一次攻擊,都會帶走數十名修士的生命。
然而,叫花子軍的韌性,卻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「【斬魔劍】!二隊下,三隊上!給老子劈!」一名獨腿的漢子怒吼著。
話音剛落,一隊剛剛從後方喘息過來的修士立刻衝上前,接替了前方靈氣耗儘的同伴。
他們合力舉起那柄金光閃閃的【斬魔劍】,再次劈出一道驚天劍芒,逼得那名魁梧羅刹不得不暫緩攻勢。
「【縛妖索】!七隊!困住那娘們!」
另一邊,數條金光閃閃的繩索呼嘯而出,纏向那名妖嬈的羅刹。
這就是叫花子軍的戰術。
他們人多,團結,悍不畏死。
一套神物由幾支小隊輪流使用,前一隊耗儘靈力,後一隊立刻補上,保證了對兩名羅刹的持續性壓製。
雖然損失極其慘重,但他們硬是靠著這種添油戰術,將兩名靈階的羅刹拖在了原地。
那兩名羅刹也是打得憋屈無比。
這些神物都是貨真價實的真君遺物,威力巨大,一旦被正麵擊中,即便是她們靈階的修為也絕不好受。
更讓她們煩躁的,是戰場邊緣那座小山坡上,時不時傳來的,那道能撕裂靈魂的恐怖聲波。
「嗡——!」
又是一道聲波掃過,那妖嬈羅刹隻覺得魔魂一蕩,動作瞬間出現了一絲凝滯。
「夠了!」
她徹底失去了耐心,手中長鞭猛地一甩,捲起一道血色風暴,將襲來的【縛妖索】暫時逼退。
「我去解決那些蒼蠅!」她對同伴冷喝一聲。
話音未落,她身形一晃,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繞開了【斬魔劍】的攻擊範圍,化作一道血色殘影,徑直衝向了那座不斷傳來噪音的小山坡!
……
山坡上,柳菲菲正指揮著眾人。
「馬駿!再來一次!瞄準左邊那群持盾的!」
齊昊咬著牙,死死扛著那口破損的青銅古鐘,鐘身因為巨大的聲波共振而嗡嗡作響。
馬駿整個人幾乎都快鑽進了鐘上的破洞裡,額頭上那根慘白的骨角散發著詭異的光芒,正對著鐘內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。
「菲菲隊長……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腦子要冒煙了……」馬駿喊得雙眼翻白。
「堅持住!想想你的女神!她們很可能就被困在下麵!」柳菲菲大喊。
馬駿一聽,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,咆哮聲又高了八度。
就在這時,柳菲菲心頭警兆大生,她猛地抬頭,正好看見一道黑光以恐怖的速度向她們衝來!
不好!
「趴下!!」
她厲聲尖叫,想也不想就撲倒在地。
幾乎就在她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,那名羅刹已經衝至坡下,她雙手交叉,猛地向前一揮!
嗤嗤——!
兩道數十米長的巨大血色能量刃,交錯著飛射而出,目標直指整座山坡!
眾人聽到柳菲菲的吼聲,幾乎是本能地向地上一撲。
玫瑰戰隊的女孩們反應極快,訓練有素地瞬間臥倒,動作乾脆利落。
而另一邊的烈火戰隊,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「我操!」
「臥倒!快臥倒!」
一群大老爺們驚叫著,亂作一團。
一個黃毛腳下一滑,直接表演了一個臉刹,啃了一嘴泥。
另一個想學著戰術臥倒,結果一頭撞在前麵兄弟的屁股上,兩人滾成了葫蘆。
下一秒,血色能量刃掠過。
整座小山坡的頂部,連同他們作為掩體的所有岩石和土堆,都被齊刷刷地削掉了一層,切口光滑得能當鏡子用!
劫後餘生的眾人心有餘悸地抬起頭,看著頭頂空蕩蕩的景象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要是再慢上零點一秒,被削掉的可就不是土堆了。
一片混亂中,烈火戰隊裡那個染著一頭黃毛的隊員,因為撲得太急,一頭栽倒,正好撲在了一名玫瑰戰隊女隊員的身上,臉還埋在了一個不該埋的地方。
那女隊員先是一愣,隨即俏臉漲得通紅。
「啪!」
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。
「啊!我不是故意的!」黃毛捂著臉慘叫。
「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!」女隊員羞憤地踹了他一腳。
而那羅刹她一擊不中,足尖一點,便要躍上山坡,將這些「蒼蠅」徹底碾碎。
可就在這時,她的身後,突然傳來了數道淩厲的破空之聲!
「姐妹們,開工了!」
伴隨著秦詩那中氣十足的喊聲,一道冰藍色的光柱,一道淩厲的念力衝擊,還有一柄旋轉的漆黑巨鐮,從三個方向同時襲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