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給我拿下她們……」
青丘白芷的聲音充滿了怨毒與施捨的快感。
「今晚,她們就是你的了!」
話音落下,整個廢墟死寂一片。
蔣雲天單膝跪地,低著頭,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洛清璃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。
一個玄階巔峰的青丘白芷就已經讓她們拚儘全力,如今又來一個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蔣雲天。
更糟糕的是,她們身處【九幽鎖天陣】之內,靈氣正在飛速流逝。
這簡直是絕境。
蘇沐晴握著鐮刀的小手不自覺地收緊,黑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蔣雲天,身體微微顫抖。
林月瑤麵若冰霜,銀槍橫於身前,念動力蓄勢待發,準備拚死一搏。
「怎麼?還不動手?」青丘白芷見蔣雲天沒有動靜,語氣變得不耐。
蔣雲天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,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燕尾服。
他抬起頭,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徑直望向林月瑤,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。
「遵命。」
他緩步走向林月瑤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。
「瑤瑤,好久不見。」他的聲音慵懶而磁性,「看來,你還是這麼喜歡讓我追著你跑。」
林月瑤眼神冰冷,沒有回答,隻是將長槍握得更緊。
「彆這麼緊張嘛。」蔣雲天在她麵前三步遠處停下,攤開雙手,「玄昭大王有令,我怎麼敢不從呢?」
他說著,猛地向前一衝!
青丘白芷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。
洛清璃和蘇沐晴瞳孔一縮,幾乎同時出手!
可就在這一瞬間,蔣雲天的身影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陡然轉向!
他前進的目標,根本不是林月瑤!
而是他身後的……青丘白芷!
噗嗤!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。
那一聲輕響,並不尖銳,反而帶著一種濕潤的、令人牙酸的沉悶。
利刃撕開刺穿肌膚,碾碎骨骼,最終貫穿心臟的聲音。
在這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上,死寂被這道聲音捅出了一個窟窿,顯得格外清晰,格外刺耳。
青丘白芷臉上的殘忍與快意瞬間凝固,如同被冰封的畫卷。
她的瞳孔,那雙原本閃爍著癲狂與怨毒的妖異美眸,在刹那間劇烈收縮成了兩個最原始的點。
她難以置信地,一寸一寸,僵硬地低下頭。
視線裡,一截漆黑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匕首柄,正安靜地立在她的胸口。
而從她身後,鋒銳的刀尖帶著一抹詭異的弧度穿心而過,上麵正滴答著粘稠溫熱的、屬於她自己的心頭血。
那血,殷紅得刺眼。
每一滴,都蘊含著她身為靈階大妖的磅礴生命力。
可現在,這股力量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,順著那柄漆黑的凶器瘋狂流逝。
「你……」
她艱難地轉動脖頸,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,映入她逐漸渙散的視野。
蔣雲天。
他依舊帶著那副玩世不恭的、邪魅的笑容,桃花眼微微彎起,彷彿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石破天驚的背叛,而是一場優雅華麗的魔術。
「……你?」
這一次,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迷茫與不解。
為什麼?
他不是已經被大王的魔念徹底控製了嗎?
他不是應該成為她手中最鋒利的刀,去撕碎眼前那幾個礙眼的女人嗎?
「演戲嘛,總要有反轉才精彩。」
蔣雲天鬆開了握著匕首的手,任由那柄凶器留在她的體內,繼續吞噬她的生機。
他微笑著,優雅地後退一步,動作輕盈得像是在舞台上謝幕。
「你!」
青丘白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,那聲音裡再無之前的怨毒,隻剩下被徹底背叛的絕望。
轟!
她體內原本洶湧澎湃的粉白色魔氣,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失去了控製,向著四麵八方轟然潰散!
支撐著她懸浮在半空的力量驟然消失,身體一軟,無力地向後倒去。
墜落的過程,很慢。
她眼中的光彩,像被風吹滅的燭火,迅速黯淡下去。
生命的最後時刻,她沒有再看蔣雲天,也沒有再看洛清璃她們。
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仰起頭,望向那片被【九幽鎖天陣】籠罩的,魔氣翻湧的漆黑夜空。
她彷彿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魔氣,看到了那個高坐於王座之上,睥睨天下的孤傲身影。
那是她追逐了一生,仰望了一生,也愛了一生的男人。
「大王……」
t她的紅唇無聲地開合,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。
「白芷……好冷……」
「終究,還是沒能得到您的心……」
「也不能……陪你君臨天下了……」
執念,怨恨,愛戀,不甘……所有的情緒,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儘的悲涼。
兩行清淚,終於無法抑製地從她絕美的眼角滑落,在空中劃出兩道晶瑩的弧線。
她那開始變得冰冷的軀體,在落地後,毫無征兆地綻放出一片柔和卻無比璀璨的粉白色光華。
那光芒並不刺眼,反而帶著一種夢幻般的美感,像是一頭耷拉著尾巴的狐狸。
「……」
洛清璃和林月瑤都愣住了,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神展開。
蔣雲天瀟灑地打了個響指,拍了拍手。
「怎麼樣,各位美女,我這波演技還行吧?」他衝著林月瑤挑了挑眉
林月瑤回過神,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,銀牙緊咬。
「我真想一腳踹在你那張臉上。」
「彆這麼暴力嘛,瑤瑤。」蔣雲天一臉無辜,「我可是你們的救命恩人。」
洛清璃收起長劍,冷靜地看著他: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還幫我們?」
「說來話長。」蔣雲天聳了聳肩,「簡單來說,我被玄昭那個家夥控製了,不過用了一點小手段,恢複了神智。」
他說著,目光轉向蘇沐晴,笑道:「還要多虧了你這位小妹妹,要不是感覺到你的氣息,我還真不一定能找過來。」
蘇沐晴小臉一紅,低下頭,小聲說:「蔣隊……你沒事就好。」
「好了,此地不宜久留,先跟其他人彙合。」洛清璃打斷了他們的敘舊,當機立斷。
三人迅速朝著之前約定的地點趕去。
很快,她們就在一處還算完整的建築廢墟後,找到了秦詩、安瀾和塗山雪吟。
「清璃老婆!」
「清璃妹妹!」
秦詩和塗山雪吟幾乎同時叫出聲。
下一秒,一道粉色的嬌小身影就如炮彈般衝了過來,直接撲進了洛清璃懷裡。
「嗚嗚嗚……清璃妹妹,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!」小狐狸死死抱著洛清璃,把小臉埋在她懷裡一頓猛蹭。
洛清璃有些無奈,但也隻能伸手抱著這個黏人的小家夥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「好了好了,我這不是來了嗎。」
而另一邊,秦詩和安瀾則是一臉警惕地盯著跟在後麵的蔣雲天。
「這個男的誰啊?怎麼跟你們一起回來的?不會是尾隨的流氓吧?」秦詩皺著眉,眼神警惕。
「他是蔣隊,蔣雲天……他是好人。」蘇沐晴連忙解釋,「蔣隊他改邪歸正了!」
「改邪歸正?」蔣雲天聽到這四個字,嘴角抽搐了一下,「我說沐晴同學,你這形容詞是不是有點問題?」
「彆管他是不是好人。」秦詩的目光在陣法內掃視了一圈,臉色凝重。
「這個【九幽鎖天陣】太詭異了,我剛剛研究發現,它在不斷抽取我們的靈氣轉化成魔氣,根本找不到陣眼。想強行闖出去,恐怕會非常危險。」
聽到這話,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洛清璃安撫好懷裡的小狐狸,目光落在了蔣雲天身上。
「你在前麵帶路。」她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「既然你能悄無聲息地進來,就一定知道怎麼出去。」
蔣雲天雙手插兜,懶洋洋地開口:「美女,你這話就不對了。這陣法,進來容易,出去可就難了。」
他話鋒一轉,桃花眼再次看向林月瑤,笑道:「不過嘛,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。如果瑤瑤肯賞個臉,陪我走一路,互相照應一下,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。」
他話音剛落,秦詩就一把將林月瑤往前推了一步。
「好啊!成交!」
秦詩笑嘻嘻地攬住洛清璃的腰,宣佈道:「那就這麼定了!我跟我清璃老婆在最後麵給你們壓陣,安瀾她們在中間。月瑤姐,你就跟這位蔣天哥在前麵開路吧!」
林月瑤一個踉蹌,穩住身形後,回頭狠狠瞪了秦詩一眼。
「你怎麼不跟他去前麵帶路?」
「哎呀,人家不是怕黑嘛。」秦詩故作嬌羞地往洛清璃懷裡縮了縮。
林月瑤氣得想笑:「你怕黑?你學的可是什麼乾坤符籙,抓鬼你最在行了!」
眼看兩人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吵架,洛清璃感覺頭都開始疼了。
她忍無可忍,伸出雙手,一左一右,精準地抓住林月瑤和秦詩的皓腕,微微用力。
「都什麼時候了!還在這裡吵!」
「哎哎哎!疼疼疼!清璃老婆我錯了!」
「嘶……放手!」
洛清璃一人賞了一個腦瓜崩,才鬆開手,然後轉向蔣雲天,眼神鄭重。
「我們剛剛消耗都很大,沒時間跟你開玩笑。你,立刻,在前麵帶路。」
蔣雲天被她這番操作看得一愣,隨即有些氣笑了。
自己好歹也是個帥哥,還是他們這批人的隊長,怎麼在這幾個女人麵前一點麵子都沒有?
不過看著洛清璃那嚴肅的表情,他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。
「好吧好吧,真是一點幽默感都沒有。」他撇了撇嘴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蘇沐晴主動站了出來。
「蔣隊,我還有些力氣,我跟你一起走在前麵吧。」
蔣雲天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:「還是沐晴懂事。行,那我們走。」
他不再廢話,轉身辨認了一下方向,便朝著莊園的另一個出口走去。
蘇沐晴緊隨其後。
洛清璃拉著還在互相瞪眼的林月瑤和秦詩,對安瀾和塗山雪吟說:「我們跟上,保持警惕。」
一行人,就這麼組成了一個奇怪的隊形,小心翼翼地消失在廢墟的陰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