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隆——!
就在洛清璃抱著林月瑤衝出大殿廢墟的後一秒,那片由斷壁殘垣和漫天煙塵構成的死亡之地,陡然發生了一場更為劇烈的二次爆炸!
恐怖的氣浪如同無形的巨人之手,將成噸的碎石與瓦礫推向四麵八方。
一道火辣而矯健的身影,在那衝天的魔氣與煙塵中逆流而上,緩緩升空。
青丘白芷懸浮於半空,除了那身性感的紅色長裙沾染了些許灰塵,顯得有些淩亂外,她身上下竟是毫發無傷!
她猩紅的舌尖輕輕舔過嘴角,那雙妖媚的狐狸眼中,滿是怨毒與戲謔。
「跑?」
「我說了,今天,你們一個都跑不掉。」
她的聲音冰冷刺骨,彷彿直接在眾人靈魂深處響起。
「璃兒!」
林月瑤在洛清璃懷中掙紮著起身,俏臉蒼白,但眼神卻無比堅定,手中【退魔聖槍】嗡鳴作響,就要再度上前。
秦詩被安瀾攙扶著,剛才的重創讓她連站穩都有些勉強,她咬著牙罵道:「這該死的瘋婆娘!我們跟她拚了!」
「清璃妹妹,我們一起上!本老祖就算拚了這條命,也要咬下她一塊肉來!」塗山雪吟被蘇沐晴死死拉住,小臉漲得通紅,奶凶奶凶地喊道。
洛清璃卻對眾女搖搖頭。
她將懷中的林月瑤輕輕放下,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。
「你們先走,去找個地方躲起來,等我。」
「……」
林月瑤凝望著洛清璃的眼睛,好一刻才說:「好,不許受傷。」
「嗯。蘇沐晴,帶她們走。」洛清璃不再看她,目光重新鎖定在了半空中的青丘白芷身上。
「是!」蘇沐晴沒有絲毫猶豫,她深知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。
她再次一把將還在掙紮的塗山雪吟扛在肩上,另一隻手拉起林月瑤,「走!」
安瀾也趕緊攙扶著秦詩,緊隨其後。
「老婆……」秦詩回頭,看著那道獨自麵對強敵的纖細背影,眼眶瞬間紅了。
洛清璃沒有回頭。
直到確認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莊園的拐角處,她才緩緩抬起頭,絕美的臉上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「現在,沒人打擾我們了。」
「嗬嗬……真是感人的姐妹情深啊。」
「說實話,我還挺羨慕的,不過……」
青丘白芷獰笑著,周身的魔氣愈發濃鬱,「你以為憑你一個玄階初期,能擋住我?在這【九幽鎖天陣】裡,你的靈氣流失速度是我的十倍!你又能撐多久?」
「試試,不就知道了。」
洛清璃懶得跟她廢話,話音剛落,腳下猛地一踏!
地麵瞬間龜裂,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火影,主動朝著半空中的青丘白芷暴衝而去!
手中【燼影流光】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,狹長的劍身上,青金色的帝焰轟然燃起!
「找死!」
青丘白芷眼中閃過一絲暴戾,右手虛空一握,磅礴的魔氣瞬間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造型猙獰的黑色長劍。
鏘——!!!
兩柄長劍在半空中悍然相撞,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與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!
洛清璃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劍身傳來,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半空中砸落下來,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虎口,一陣發麻。
靈階強者的力量,果然恐怖!
更要命的是,僅僅這一次對拚,她就清晰地感覺到,體內丹田的靈氣,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,被那無形的陣法瘋狂抽取!
「感覺到了嗎?絕望的滋味!」青丘白治得勢不饒人,身影一閃,瞬間出現在洛清璃麵前,手中魔劍化作漫天劍影,籠罩而下。
洛清璃鳳眸微凝,不與她硬拚。
她腳尖在地麵輕點,身形飄忽不定,如同黑夜中的一隻蝴蝶,在密不透風的劍網中穿梭閃避。
【燼影流光】在她手中,化作了最致命的毒牙。
每一次閃避的間隙,她都會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,刺出精準而狠辣的一劍!
而且每一劍,都有幾率從周圍的能量波動中演化出第二劍、第三劍……
這也是令青丘白芷凝重又厭煩的地方。
叮!叮!當!鏘!
清脆的交擊聲連成一片,火星四濺。
洛清璃將戰鬥的技藝發揮到了極致,每一次格擋都用最小的力氣卸去對方的攻擊,每一次反擊都直指青丘白芷的破綻。
然而,力量和境界的差距,是無法單靠技巧完全彌補的。
更何況,還有那無時無刻不在抽取她力量的【九幽鎖天陣】!
「躲?我看你能躲到幾時!」
青丘白芷久攻不下,耐心漸漸耗儘,她發出一聲尖嘯,身後九條巨大的白色狐尾如同九條擁有生命的魔龍,從四麵八方,封死了洛清璃所有的退路,狠狠抽來!
空氣被抽出刺耳的爆鳴!
洛清璃眼神一凜,退無可退!
「燼影流光·多重共振!」
她低喝一聲,手中長劍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,一劍揮出,卻在空中詭異地分化出三道一模一樣的青金色劍光,迎向那三條抽向她正麵的狐尾!
轟!轟!轟!
劍光與狐尾碰撞,爆發出劇烈的轟鳴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落狐鎮外城與內城的交界處高空。
兩道散發著滔天魔氣的身影,正以驚人的速度劃破長空,向著魔息湖莊園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正是奉了幽冥羅刹之命,回援內城的兩名天魔將。
為首的那名天魔將,身材魁梧,麵容粗獷,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黑色鱗甲,氣息狂暴而凶悍。
而在他身後百米處,另一名天魔將的身影則顯得「清秀」許多。
他同樣身著漆黑的魔甲,但身形修長,即便在魔氣的籠罩下,依舊能看出那俊美無儔的輪廓。
正是被玄昭注入魔念而魔化,成為其麾下天魔將的——蔣雲天!
此刻,他那雙原本應該充滿暴虐與混亂的眼眸深處,卻閃爍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明與掙紮。
他望著前方魔息湖莊園的方向,感受著那裡爆發出的恐怖戰鬥波動,眉頭不自覺地皺起。
忽然,他飛行的速度,悄然慢了一絲。
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。
在他的掌心之中,一張卡牌,正悄無聲息地浮現。
那是一張撲克牌。
牌麵上,一個穿著滑稽多彩服飾、戴著高帽的小醜,正咧著嘴,露出一個燦爛得如同午後陽光般的笑容。
joker。
王牌!
就在蔣雲天的目光落在這張卡牌上的瞬間,那小醜陽光般的笑容,嘴角竟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,緩緩向上、再向上地咧開,超出了正常笑容的範疇。
溫暖的光芒從小醜眼中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,彷彿兩個嘲弄著世間一切的空洞漩渦。
最終,那張笑臉徹底定格,變成了一個極致扭曲、充滿了無儘戲謔與冰冷惡意的詭異笑容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蔣雲天眼中的掙紮與混亂,如同被這詭異笑容徹底吞噬了一般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!
取而代之的,那是一種徹骨的冰冷,和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。
就連身上的魔氣,都以一種顛覆常理的方式,赫然逆轉、提純,化作了精純至極的靈氣!
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,屬於「蔣雲天」的邪魅與雅痞,重新歸位。
他看著前麵那名天魔將的背影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優雅而危險的弧度。
「喂,前麵的大塊頭。」
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前方天魔將的耳中。
「嗯?」
那名魁梧的天魔將疑惑地回過頭,正想嗬斥他為何放慢速度。
然而,他看到的,卻是一張麵帶微笑的俊美臉龐,和一隻……已經抵在他胸口的,閃爍著詭非同步線的手掌。
「你……」
天魔將的瞳孔,猛然收縮!
「噓。」蔣雲天將食指放在唇邊,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笑容迷人而致命。
噗嗤——!
一聲利刃入肉的輕響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沒有華麗璀璨的光效。
蔣雲天手中的匕首,就那麼輕描淡寫地,穿透了天魔將引以為傲的護體魔氣,穿透了他堅不可摧的鱗甲,直接沒入了他的心臟。
那名魁梧的天魔將臉上,布滿了極致的錯愕與不敢置信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猙獰的刀口,又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蔣雲天。
「你……竟敢……背……叛……」
蔣雲天緩緩抽出自己的手,頗為嫌棄的甩了甩
「喲……背叛?」
他手中的joker牌,在他指尖靈巧地翻飛、旋轉。
話音落下,那名魁梧的天魔將眼中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,龐大的身軀無力地從高空墜落。
蔣雲天看都沒看他一眼,隻是收起卡牌,目光重新投向了遠處的魔息湖莊園。
他能感覺到,那道熟悉又陌生的、屬於洛清璃的氣息,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衰弱下去。
「嘖,真是狼狽啊……」
他輕聲自語,身影一閃,化作一道難以察覺的黑影,以比之前快了數倍的速度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下方的城市陰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