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獸歪著毛茸茸的腦袋,藍寶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蘇沐晴手中展開的圖紙。
那上麵繪製的,是一副威武不凡、造型古樸的鎧甲,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。
它疑惑地嗅了嗅,然後伸出小爪子,輕輕地碰了一下圖紙。
也就在這一瞬間!
圖紙上的【玄穹鎮獄鎧】圖案,猛地亮起一道微光。
林月瑤、安瀾、蘇沐晴三人隻覺得眼前一花,腦中傳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。
周圍的洞窟、雕像、骸骨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扭曲、褪色。
當她們再次恢複意識時,已經被一片無法言喻的壯麗景象所包圍。
天空是純淨的藍色,大地無垠,長滿了會發光的奇異植物。
巨大的飛鳥拖著長長的七彩尾羽,在空中優雅滑翔。
地麵上,體型堪比山嶽的巨獸在悠閒地散步,它們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靈氣翻湧。
這裡是生靈的天堂,一個從未被染指的初始世界。
而在這個世界的中心,萬獸叩拜的方向,懸浮著一道模糊卻又無比偉大的身影。
那身影高挑,似乎是個女子,周身環繞著難以言喻的柔光,看不清麵容,卻能感受到那股庇佑眾生的慈悲與溫柔。
一個名字,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三女的腦海中——玄澤。
這個世界的開辟者,萬獸敬仰的聖獸。
忽然,畫麵流轉。
那道名為玄澤的身影,對著這片世界的生靈們,似乎在交代著什麼。
萬獸俯首,發出不捨的悲鳴。
最終,她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天際。
時間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。
日升月落,四季更迭。
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,千年?
還是萬年?
直到某一天,湛藍的天空被撕開了一道猙獰的黑色裂口。
無窮無儘的魔氣如同墨汁般傾瀉而下,無數奇形怪狀的魔物嘶吼著,從裂口中湧入這個祥和的世界。
戰爭,毫無預兆地爆發了。
曾經溫順的靈獸們,為了守護家園,露出了最鋒利的爪牙。
它們咆哮著,衝向那黑色的魔物洪流。
鮮血染紅了大地,哀嚎響徹雲霄。
無數靈獸在臨死前,都在朝著天空,發出最絕望的祈禱。
“玄澤大人……你在哪裡?”
“玄澤大人……救救我們……”
“回來啊——!”
然而,回應它們的,隻有魔物們更加殘忍的屠殺。
希望,在一次次的祈禱落空中,化為了泡影。
信任,在同伴們一個個倒下的慘狀中,變成了怨恨。
“她拋棄了我們!”
“她是個騙子!”
“我恨你!玄澤——!”
最後的詛咒,伴隨著最後一隻靈獸的倒下,永遠地回蕩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。
世界……死了。
畫麵再次一轉。
三女的意識,來到了一片荒蕪的骸骨平原上。
正是她們之前所處的“末森之原”。
在那座孤零零的神殿廢墟中,巨大的玄澤雕像靜靜矗立。
它的身上布滿了裂痕,曾經的神光也已黯淡無光。
就在這時,雕像的基座下,一縷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生命火種,悄然誕生。
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,正是瓦娜。
它在雕像最後的庇護之力下,艱難地存活了下來,懵懂地看著這個充滿了死亡與怨恨的世界。
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知道,是這座冰冷的雕像,給了它溫暖,為它擋住了外麵那些可怕的黑色怪物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它長大了些。
一天夜裡,一道虛幻疲憊的身影,出現在了它的麵前。
那正是玄澤。
她的身影不再凝實,充滿了悲傷與無法言說的疲憊。
她看著這片死寂的家園,看著那些散落的骸骨,看著唯一的倖存者瓦娜,眼中是化不開的痛苦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一道空靈而又沙啞的聲音,直接在瓦娜的意識中響起。
“外麵……有更可怕的敵人,我必須去守護更多即將破碎的世界……我,我分身乏術……我救不了這裡……”
玄澤的虛影伸出手,似乎想觸控一下這個自己無意中庇護下來的小生命,但她的手卻直接穿了過去。
“這裡的神力快要耗儘了,那些魔物很快就會找到你。”
“離開吧,小家夥。去一個……沒有我的地方,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你可以恨我,所有的生靈都有資格恨我。離開這裡,離開我,去過你自己的生活。”
然而,那隻名為瓦娜的小獸,隻是歪著腦袋,懵懂地看著她。
它不懂什麼叫“更大的世界”,也不懂什麼叫“分身乏術”。
在它單純的世界裡,邏輯非常簡單。
是眼前這個漂亮的大姐姐,保護了它。
是她,擋住了外麵的壞蛋。
現在,大姐姐看起來好難過,好疲憊。
它的意識裡,浮現出一個無比清晰、無比堅定的念頭。
“你保護我長大,我便……護著你。”
“我……要像你一樣,打跑那些壞蛋。”
玄澤的虛影,似乎是愣住了。
她看著這隻小獸清澈純淨的眼眸,那裡麵沒有恨,隻有最純粹的孺慕與堅定。
良久,虛影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,其中夾雜著欣慰,也夾雜著更深的愧疚。
最後,她化作點點光芒,消散在空氣中。
從那天起,小獸瓦娜便將守護這座雕像,當成了自己唯一的使命。
它要守護這個給了它生命的“家”,等待那個疲憊的“家人”回來。
……
“呼——!”
安瀾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像是從溺水的狀態中驚醒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上還殘留著那場恢弘曆史帶來的震撼與悲傷。
林月瑤和蘇沐晴也同時睜開了眼睛,兩人的臉色同樣有些發白,眼神複雜。
剛剛發生的一切,太過真實。
她們彷彿親身經曆了那個世界的誕生與毀滅,感受到了萬獸從希望到絕望的痛苦,也體會到了玄澤那沉重如山的抉擇。
“原來……是這樣……”安瀾喃喃自語,眼眶有些發紅,“那個玄澤……她……”
林月瑤沉默著,沒有說話。
她看向那隻安靜地趴在蘇沐晴腳邊的小獸瓦娜,眼神中多了一抹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看似弱小的小家夥,竟然背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往和使命。
就在這時,蘇沐晴忽然發出一聲輕呼。
“好燙!”
兩人立刻看去,隻見蘇沐晴手中的那張圖紙,此刻正散發著灼熱的溫度,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在紙上流淌,彷彿活了過來!
“嗷嗚!”
小獸瓦娜也感覺到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,緊張地看向那座巨大的玄澤雕像。
“嗡——!”
一聲低沉的共鳴聲,從雕像內部響起。
那座沉寂了百千年的巨大石像,表麵的裂縫中,竟然也開始迸射出耀眼的金光!
下一秒,讓三女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!
蘇沐晴手中的圖紙,竟不受控製地脫手飛出,懸浮在了半空中!
圖紙上的【玄穹鎮獄鎧】圖案,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直直地射向玄澤雕像的心口位置!
“轟!”
整座洞窟劇烈地搖晃起來!
巨大的玄澤雕像,被那道金光擊中後,瞬間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!
光芒無限交織,而在其中,似有一道身影輪廓出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