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狐鎮外城,醉仙樓遺址。
這裡也就是之前洛清璃與塗山雪吟來的江湖小酒樓。
此刻,這個小酒樓卻成了反抗軍的臨時指揮所。
上百名氣息彪悍的修士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,他們有的衣衫襤褸,形如乞丐;有的身著勁裝,目露精光。
這些人,正是哮天犬麾下最精銳的“叫花子軍”與潛伏在落狐鎮的俠義之士。
廢墟中央,一張由幾塊破門板拚湊成的簡陋桌案上,鋪著一張潦草繪製的落狐鎮地圖。
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“不行!我不同意!”
一個沙啞卻又帶著火爆脾氣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
隻見手持打狗棒的秦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地圖上的石子都跳了起來。
“玄昭那魔頭正在煉化青蓮燈,這是他最虛弱、最無法分心的時候!此時不搏命,更待何時?!”
她環視一週,眼中燃著決絕的火焰。
“依我說,就該集結所有玄階以上的弟兄,燃魂燃軀,發動毀天一擊!就算不能宰了他,也要把他從那烏龜殼裡炸出來,給他來個重創!大不了一起上路,黃泉路上也有個伴!”
這番玉石俱焚的言論,讓在場不少熱血漢子眼都紅了,紛紛攥緊了拳頭。
“放你孃的屁!”
一旁腳踩人字拖的洪十七猛地一拍大腿,吹鬍子瞪眼地罵了回去,“你這瘋婆子,就知道讓弟兄們去送死!燃魂?說得輕巧!那是我們最後的底牌,就這麼全砸進去,要是沒砸死他呢?”
他指著地圖上魔息湖莊園的位置,唾沫橫飛。
“那魔頭的老巢還在,魔崽子們還多的是!我們拚光了,誰來護著這外城的百姓?等死嗎?!”
“穩紮穩打纔是王道!先剪除他的羽翼,把他那些天魔將一個個敲掉!再毀了他的魔巢,把籠罩內城的魔氣驅散!一步步來,把他逼成光桿司令,最後再收拾他!”
秦婆婆氣得直跺腳:“等你一步步來,黃花菜都涼了!到時候玄昭煉化了青蓮燈,一巴掌就能把我們全拍成肉泥!你這老東西就是膽小如鼠!”
洪十七也不甘示弱:“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瘋婆娘!就知道衝衝衝,那是打仗還是趕著去投胎?!”
眼看兩位靈階大佬就要當場上演全武行,周圍的修士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,不敢插話。
“都給我閉嘴!”
一聲沉悶的低吼,如同巨鐘在眾人耳邊敲響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哮天犬,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。
轟!
本就脆弱的門板瞬間四分五裂,化為一地碎木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這位麵容剛毅,眼中布滿血絲的一臉黑毛的男人身上。
哮天犬緩緩直起身,他的目光掃過爭吵不休的秦婆婆與洪十七,聲音嘶啞而疲憊。
“跟在主人身邊的時候,我隻用當一員猛將,衝鋒陷陣,斬妖除魔。”
“可這上千年,你們以為我躲在暗處是在做什麼?是在睡覺嗎?”
“我被逼著去謀劃,去佈局,去算計人心,去想每一步的後果……硬生生從一個莽夫,被逼成了一個所謂的智將!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笑聲中滿是蒼涼與沉重。
“瘋婆子,你的想法有血性,但太莽!”哮天犬看向秦婆婆,“燃魂一擊?你以為玄昭沒有防備?我們若是傾巢而出,不等靠近,就會被他佈下的後手絞殺殆儘,白白送死!”
秦婆婆臉色一白,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能反駁。
“還有你,洪老大!”他又轉向洪十七,“你的想法穩妥,但太慢!玄昭不是傻子,他煉化青蓮燈的速度隻會越來越快!等我們剪除完他的羽翼,他早就成了我們無法仰望的存在!”
洪十七也沉默了,長歎一口氣。
現場的氣氛再次壓抑到了極點。兩個方案都被否決,他們似乎陷入了死局。
就在眾人心中升起絕望之時,哮天犬的眼中卻重新燃起了光。
“不過……主人當年開辟這方世界,鎮壓九幽時,並非毫無後手。”
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。
“主人曾遺留數件神物於此界各處,就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……”
“其中包括,堪輿天地、演化空間的【山河社稷圖】!”
“無堅不摧、斬仙弑佛的【三尖兩刃刀】!”
“萬法不侵、鎮壓萬魔的【玄穹鎮獄鎧】!”
“洞察虛妄、破儘萬法的【天眼】!”
“專斬魔頭的【斬魔劍】,追魂奪魄的【金弓銀彈】,移山填海的【趕山鞭】,捆仙縛妖的【縛妖索】……”
每說出一件神物的名字,在場修士們的呼吸就急促一分。
當最後一個名字落下時,整個廢墟死一般寂靜,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!
“真君的神物!”
哮天犬眼中透出追憶與痛苦:“這千年來,玄昭那魔頭一直蟄伏,我不敢有大動作,怕被他察覺,打草驚蛇。隻能讓你們暗中以各種身份,悄悄打探。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許多“叫花子軍”的成員頓時恍然大悟,他們遍佈東西南北。
原來這些年,犬爺讓他們繪製地圖、打探古跡、蒐集傳聞,竟是為了尋找二郎真君遺留的神器!
“但現在,不一樣了!”
哮天犬猛地抬起頭,眼中殺意沸騰!
“他已經亮出了獠牙,我們也不必再隱藏!傳我命令,全員出動,不惜一切代價,將所有神物……全部找出來!”
“隻要尋齊主人的神物,重現真君神威!即便玄昭徹底煉化了青蓮燈,我們也有一戰之力!”
“吼!!!”
壓抑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引爆!
希望的火焰,在每個人的胸中熊熊燃燒!
“尋找神物!為真君複仇!”
“乾死玄昭那狗娘養的!”
“大乾一場!大乾一場!”
眾修士齊聲怒吼,聲震雲霄,連天邊的魔氣似乎都為之震顫。
就在這群情激昂的最**,異變陡生!
嗡——
眾人麵前的空地上,空間毫無征兆地扭曲起來,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,蕩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。
“敵襲!戒備!”
洪十七和秦婆婆臉色一變,第一時間擋在哮天犬身前,靈階強者的氣息轟然爆發。
所有修士瞬間安靜下來,刀劍出鞘,殺氣騰騰地對準了那片空間。
一個金色的漩渦緩緩成型,散發著浩瀚而精純的空間之力。
這股力量……似乎並無惡意?
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,一隻穿著瑩白長靴的玉足,從漩渦中邁了出來。
緊接著,一道身穿風格新穎的藍白仙裙的絕美身影走出,她環顧四周,清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殺氣騰騰的人,神情沒有絲毫波瀾。
正是洛清璃!
隨後,林月瑤、安瀾、蘇沐晴也依次走出。
四個風姿各異、美得不像話的女孩突然出現在這群糙漢子中間,讓整個肅殺的戰場瞬間變得有些古怪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這是……哪來的仙女?
“犬爺!”
最後一個走出的阿三,快步跑到哮天犬麵前,激動地指著洛清璃等人:“我把她們帶來了!”
哮天犬直勾勾地看著洛清璃,後者那不僅安然無恙,氣息更是強橫數倍之多的模樣,眼中也是閃過一抹錯愕與驚喜。
他正要開口詢問。
忽然,一個紮著齊肩短發、戴著墨鏡、穿著清涼火辣的女孩,從洛清璃身後擠了出來。
正是秦詩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哮天犬,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激動的乞丐,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堆被震碎的門板上。
秦詩手裡正把玩著一卷古樸的圖卷,她對著哮天犬揚了揚手,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狡黠的弧度,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“哎,老頭兒。”
她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酒樓中格外響亮。
“您剛才說的那個……山河社稷圖,是這個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