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!」
話音剛落!
阿二與阿三,便如同兩顆出膛的炮彈,一左一右朝著那兩名鉗製著林月瑤的天魔將悍然衝去!
狂暴的靈氣炸開,兩名漢子出手便是最剛猛的殺招,拳風呼嘯,勢要將那兩尊魔將當場格殺。
林月瑤的束縛一鬆,那雙空洞的眸子終於找到了一直尋覓的光源。
「嗯……(????)?」
林月瑤像一隻受驚的小鹿,甚至忘記了周遭毀天滅地的危險,跌跌撞撞地,隻想奔向那個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心的懷抱。
洛清璃心頭一緊,正欲上前接住她。
然而,一道夾雜著怨毒與嫉妒的香風,卻搶先一步擋在了她的身前。
「賤人!還想卿卿我我?!」
青丘白芷那張原本魅惑眾生的俏臉,此刻寫滿了扭曲的恨意。
她竟是趁著這個空檔,不顧一切地對洛清璃發動了偷襲!
一條修長白皙的**,攜著破空之聲,如同一條毒蛇,狠辣地掃向洛清璃的脖頸!
洛清璃不閃不避,右手如電探出,精準地扣住了那隻纖細光滑的腳踝!
下一瞬,她手臂猛然發力,狠狠一扯!
「呀!」
青丘白芷一聲驚呼,整個人失去平衡,被硬生生拽了過來。
洛清璃左拳緊握,沒有絲毫憐香惜玉,對著那張驚慌失措的臉蛋便是一拳轟出!
危急關頭,青丘白芷身後猛地竄出三條毛茸茸的雪白狐尾,如同三條擁有生命的靈蛇,瞬間纏住了洛清璃揮出的手臂!
狐尾之上,傳來一股陰柔詭異的巨力,竟讓她這一拳的力道卸去了大半。
洛清璃眼神一寒。
她手臂上的攻勢被阻,而那纏繞其上的狐尾驟然一緊,彷彿要將她的骨頭都勒斷。
「哼!」
洛清璃不慌不忙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。
嗡!
一縷細微卻霸道無匹的金色火焰,自她手臂的麵板下,瞬間燃起!
「啊——!!」
那足以抵禦刀劍的狐尾,在接觸到鳳凰帝焰的刹那,彷彿碰到了燒紅的烙鐵!
青丘白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三條尾巴如同觸電般猛地鬆開,急速後退,尾巴尖端已是一片焦黑。
就是現在!
洛清璃眼疾手快,身體一側,恰好將那撲入懷中的嬌軀緊緊擁住。
那熟悉的、帶著淡淡馨香的溫軟,讓她那顆一直緊繃的心,終於落回了實處。
「瑤瑤,彆怕,我在,我在。」
她柔聲安撫著,左手環住林月瑤纖細的腰肢,右手掌心,一團金色的鳳凰帝焰緩緩升騰,如同黑夜中唯一的光源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她的目光,如刀鋒般掃過周圍,最後定格在不遠處那滿臉驚懼與怨毒的青丘白芷身上。
那眼神,彷彿在說:再敢動一下,死!
青丘白芷被那金色火焰嚇破了膽,捂著自己被燒傷的尾巴,俏臉一陣青一陣白,卻再也不敢上前一步。
「二哥!三哥!」
洛清璃清喝一聲。
正在與天魔將纏鬥的阿二阿三聞聲,對視一眼,各自虛晃一招,默契地抽身後退,一左一右地護在了洛清璃身側。
人,救回來了!
那兩名天魔將並未追擊,隻是如雕塑般靜立原地,冰冷的目光似乎在等待著最終的指令。
洛清璃再也顧不上其他,隻是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人兒。
林月瑤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,整個人都掛在了洛清璃身上,小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,貪婪地汲取著那令她安心的氣息,小手還死死地攥著她的衣角,生怕一鬆手,這溫暖就會消失。
那副如膠似漆、溫香軟玉的模樣,看得一旁的塗山雪吟小嘴都咂了咂。
怎麼回事?
心裡怎麼酸溜溜的?
明明是自己先來的……清璃妹妹的懷抱,應該……應該是我的才對!
小狐狸心裡正泛著醋意,那邊的青丘白芷卻又忍不住尖聲叫囂起來:
「賤人!你以為你們逃得掉嗎?!」
她指著天空,臉上滿是病態的狂熱。
「等大王拿到青蓮燈,你們……你們一個都跑不掉!都要死!」
確實,勝負的關鍵,在那天空之上。
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。
也就在這一刻!
轟——!!!
一聲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天崩般的炸響,在高天之上轟然爆開!
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,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轟飛了上百丈!
正是那顯化出真身的哮天犬!
此刻的他,那身油亮的黑色皮毛上,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猙獰傷痕。
更可怕的是,每一道傷口上,都附著著一縷縷死寂的黑色火焰,如同跗骨之蛆,正瘋狂地吞噬著他的血肉與靈氣!
而另一邊,玄昭的身影傲立於空。
他手持那杆漆黑的魔槍,對著被轟飛的哮天犬遙遙一招。
那些附著在哮天犬身上的黑色火焰,竟齊齊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細流,倒飛而回,沒入他的體內!
隨著黑炎的回歸,玄昭身上的氣勢,非但沒有在激戰後衰減,反而肉眼可見地又暴漲了一分!
竟是比戰鬥之前,更強!
「糟了!」阿三臉色煞白,失聲驚呼,「那魔頭的火焰……能竊取犬爺的本源靈氣,反哺自身!」
話音未落,半空中那龐大的巨犬真身再也無法維持。
烏光一閃,哮天犬變回了那個魁梧漢子的模樣,從空中踉蹌落下,氣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敗下去,臉色蒼白如紙。
一道冰冷而戲謔的聲音,響徹天際。
「小狗,本座才剛剛熱身,你就不行了?」
玄昭緩緩抬起頭,目光輕蔑地掃過下方狼狽不堪的哮天犬。
「要當狗,就該有當狗的覺悟。」
「彆擋路。」
話音落下,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徑直朝著那橫亙雲層的青蓮燈飛去!
無儘的黑色鳳凰魔焰從他體內爆發,瞬間將他與那朵安靜懸浮的青蓮燈徹底籠罩。
那架勢,分明是要當場將其降服、煉化!
「可惡——!」
哮天犬見狀,目眥欲裂,他強撐著站起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發出一聲驚天怒吼。
「梅山眾,聽我號令!」
「護小殿下……撤離外城!!」
這一聲令下,彷彿一個沉寂了千年的開關被瞬間啟動!
莊園的四麵八方,那些之前從陰影中走出的「乞丐」,身後,竟又湧出了成百上千道同樣裝扮的身影!
他們無聲無息,卻又鋪天蓋地!
他們悍不畏死,眼中沒有恐懼,隻有絕對的忠誠與死誌!
「殺!!」
沒有多餘的口號,隻有一個冰冷的字。
這支數量龐大的「叫花子軍」,如同決堤的洪流,與莊園內玄昭麾下的魔修守衛,以及那幾名巍然不動的天魔將,瞬間爆發了最慘烈、最原始的血腥廝殺!
一時間,兵器交擊聲、血肉撕裂聲、臨死前的悶哼聲,響成一片!
「走!」
阿二阿三對視一眼,一左一右架起塗山雪吟,就要從這混亂的戰場中殺出一條血路。
洛清璃也緊緊護著林月瑤,掌心的鳳凰帝焰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,為她們開路。
這至剛至陽的鳳凰火焰,對魔氣有著天然的克製,殺傷力極其恐怖。
所過之處,那些魔修紛紛避讓,不敢硬撼其鋒。
而每當有天魔將級彆的強者,想要繞過火焰對洛清璃出手時,立馬便有數名不畏死的乞丐怒吼著衝上,用自己的血肉之軀,為她擋下致命的攻擊!
而這些乞丐,實力竟是個個強橫!
他們手中的兵器,不過是粗糙的棍棒、鏽跡斑斑的鐵錘,但他們一起出手,揮舞之間,帶著一股厚重凝練的罡氣,竟能與那詭異的魔氣正麵硬撼,不落下風!
洛清璃心中劇震。
她認出來了!
這些人……不正是之前在江湖酒樓裡,那些喝酒吃肉、滿身煞氣的粗獷漢子嗎?!
好家夥!
這纔是真正的臥虎藏龍,藏於市井!
就在她愣神之際,兩名身形格外高大的乞丐衝到了她的麵前,他們一人持棍,一人握刀,身上已是傷痕累累,卻氣勢不減。
「妹子,我們掩護你和這位姑娘撤!」其中一人甕聲甕氣地說道。
洛清璃重重點頭:「好!」
那乞丐破爛不堪的模樣,和臉上乾涸的血汙,卻把林月瑤嚇了一跳,小小的身子下意識地往洛清璃懷裡縮了縮。
洛清璃心中一軟,又覺得有些好笑,柔聲安慰道:「瑤瑤彆怕,他們是來救我們的。」
在成百上千名乞丐用生命鋪就的道路上,突圍,竟意外地順利。
很快,洛清璃一行人便成功衝出了那座如同修羅場般的莊園。
她回頭望去。
整座莊園,已是一片火海。
下方,是之前被她引爆後噴湧不息的赤紅岩漿;
上方,是密密麻麻、瘋狂廝殺的人影。
每一秒,都有人死去。
有魔修,也有那些衣衫襤褸的「叫花子」。
那名護送她們出來的乞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熏得焦黃的牙齒。
「兩位大妹子,彆管啦!」
「天塌下來,有咱們這些要飯的頂著!你們快走,走得越遠越好!先去外城,那魔頭去不了外城!」
他的語氣灑脫至極,彷彿生死不過是喝一碗酒那般尋常。
洛清璃卻猶豫了。
就這麼……一走了之嗎?
她看著那慘烈的戰場,看著那些為她們而死的陌生人,一股沉重的愧疚感壓在心頭。
可她又低頭看了看懷中,那個緊緊抱著她手臂、眼神空洞、如同驚弓之鳥的林月瑤。
她……必須帶瑤瑤離開。
而且,隻有她們真的撤了,這場戰鬥或許才能結束。
【現在不是婆婆媽媽的時候!】
【洛清璃你個笨蛋,要走不走!】
洛清璃咬了咬牙,心中做出了決斷。
撤!
然而,就在她準備轉身的刹那——
「呀——!!不要!!」
一道淒厲尖銳、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女孩哭喊聲,如同最鋒利的冰錐,狠狠刺入了洛清璃的心臟!
是塗山雪吟的聲音!
洛清璃心跳驟停,猛地循聲望去!
隻見不遠處,本該護著塗山雪吟撤退的阿二與阿三,身前,不知何時,竟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三道身影!
那三道身影,同樣身披漆黑的製式戰甲,但款式與之前的天魔將截然不同,甲冑之上,銘刻著更加繁複、更加邪異的血色魔紋。
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也遠比之前那幾名天魔將,更加恐怖,更加深邃!
而更讓洛清璃瞳孔驟縮的是……
其中一道身影,手中握著一柄細長的黑色魔劍。
劍鋒,貫穿了阿二的胸膛!
鮮血,順著劍刃,滴滴答答地落下。
阿二臉上的表情,凝固在震驚與難以置信之中。
塗山雪吟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,正由此而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