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彷彿來自九天之上,又好似就在耳邊低語。
空靈,古老,帶著一股曆經萬古滄桑的醇厚感。
樹洞內,剛剛癱軟下來的三個女孩身體瞬間繃緊!
安瀾和蘇沐晴嚇得小臉煞白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本能地向秦詩身邊靠攏。
洞外,那暴走的石頭人還在不甘地徘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洞內,一個未知的、聽起來就牛逼到不行的存在,剛剛開了口。
這簡直是前有狼,後有虎!
「誰?誰在說話?」
一片死寂中,還是秦詩膽子最大。她嚥了口唾沫,強裝鎮定地對著漆黑的樹洞深處喊了一嗓子。
「……是過客,亦是歸人。」
那聲音不疾不徐地回答,聽不出喜怒。
「那……前輩?我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,外麵有個石頭疙瘩要踩死我們,迫不得已才躲進來的。」
秦詩眼珠子一轉道:「您大人有大量,要是我們打擾了您清修,我們馬上就滾蛋!」
她一邊說,一邊給安瀾和蘇沐晴使眼色,準備隨時開溜。
「嗬嗬……」
那聲音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,笑聲中帶著幾分暖意和寂寥。
「不必緊張,小家夥們。我若想對你們不利,你們踏入此地時,便已是塵埃。」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。
嗡——
樹洞深處,那團柔和的金色光芒陡然大盛,瞬間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。
三人這纔看清,她們所處的地方,根本不是什麼狹窄的樹洞。
這裡分明是一間古樸雅緻的房間!
房間不大,約莫二三十平,四壁就是粗糙而充滿生命氣息的樹壁,上麵天然生成了書架般的紋路,擺放著一些竹簡和古卷。
一張石桌,兩個石凳,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而那聲音,似乎就是從這整個空間中發出來的。
「你們……很不錯。」
醇厚的男聲再次響起,這一次,帶著明顯的讚許。
「一個心思機敏,於絕境中窺破陣法生機;一個心性純善,為同伴甘願以身犯險。至於另一個……」
那聲音頓了頓,似乎在打量著安瀾,「嗯,是個心懷大愛的好孩子。」
秦詩、蘇沐晴、安瀾三人都是一怔。
他……他剛才一直在看著她們?
從她們被石頭人追殺,到蘇沐晴當誘餌,再到秦詩破陣……他全看見了!
「你們能穿過外麵的『十二星鎖霧陣』,避開甬道的『誅仙禁』,來到這裡,是你們的機緣,也是此地……等候了千年的宿命。」
「前輩,您……您到底是?」秦詩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她心裡有個猜測,那個在壁畫上看到的,手持三尖兩刃刀的男人。
「我是誰,不重要。」那聲音帶著一絲笑意,「重要的是,你們來了。」
話音剛落,三道比之前更加璀璨、更加精純的金色光柱,從天而降,分彆籠罩了三位少女!
「啊!」
安瀾和蘇沐晴都發出了一聲低呼。
秦詩隻感覺一股溫暖、浩瀚、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磅礴能量,順著她的天靈蓋,瘋狂地湧入四肢百骸!
那種感覺……
就像一個快要渴死的人,一頭紮進了甘泉裡!
就像一個被封印了所有力量的囚徒,身上的枷鎖在瞬間被全部開啟!
體內被洞天法則壓製得死氣沉沉的靈氣,在這一刻如同乾柴遇烈火,瞬間沸騰!
被堵塞的經脈被強行衝開,甚至在被拓寬、被加固!
玄階初期的瓶頸,幾乎是毫無阻礙地被衝破!
玄階中期!
而且氣息還在一路瘋漲,直到玄階中期的頂峰,才緩緩停了下來!
不隻是她,旁邊的安瀾和蘇沐晴,身上同樣爆發出強大的靈氣波動,氣息比進來之前,強了不止一個檔次!
一個人階中期,一個人階後期。
幾秒後,光柱散去。
三人站在原地,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,臉上滿是震撼與不可思議。
這就……恢複了?
不,這何止是恢複,這簡直是坐火箭升級啊!
「多謝前輩再造之恩!」
秦詩第一個反應過來,連忙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安瀾和蘇沐晴,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這一拜,是真心實意的。
「舉手之勞罷了。」那聲音平淡地說道,「算是你們通過考驗的獎勵。」
「那個……前輩,我能鬥膽問一句嗎?」
秦詩眼珠子轉了轉,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的、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,「您……該不會就是外麵壁畫上畫的……二郎神楊戩吧?」
「呀!見到活的了?!」
安瀾和蘇沐晴聞言,頓時驚得捂住了小嘴,看向虛空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激動,趕緊又拜了拜。
「嗬嗬……」
那聲音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隻是發出了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。
忽然,隻聽「咻」的一聲。
一個看起來灰撲撲、毫不起眼的布袋子,從書架上自動飛了過來,輕飄飄地落在了秦詩的手中。
「這是……」秦詩一愣。
「此為『混元袋』,內有乾坤,可收納萬物。」
那聲音解釋道:「你們進入此地時,身上不屬於此界的物件,都被陣法挪移到了此處。物歸原主吧。」
還能這樣的?
三女麵麵相覷,都感覺新奇不已。
秦詩好奇地把手伸進袋子裡一摸,下一秒,她眼睛一亮,掏出了一個自己無比熟悉的小包,正是她放各種符籙、銀針的寶貝!
「我的東西!」
「那我試試!」安瀾也期待地把小手伸了進去。
很快,她驚喜地拿出了一柄通體聖潔、鑲嵌著晶石的法杖。
正是她的武器,聖光靈杖!
三女喜出望外,嘰嘰喳喳地檢查著失而複得的寶貝,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。
秦詩把玩著自己的小包,心裡美滋滋的。
【嘿嘿,不知道還能不能摸出點彆的好東西?】
她抱著試試看的心態,再次把手伸進了混元袋裡,胡亂地摸索著。
嗯?
忽然,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涼、順滑,如同卷軸般的物體。
她下意識地一抽。
嘩啦——
一卷長達一米多,通體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巨大圖卷,被她從袋子裡抽了出來!
圖卷一出,整個房間的光線似乎都為之一暗,彷彿所有的光華,都被它吸了過去。
「咦?」
那道古老的聲音,第一次發出了一聲帶著驚訝的輕咦。
「山河社稷圖?」
「它……它竟然會認可你?」
聲音裡,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秦詩聞言也呆住了,她低頭看著手上這卷看起來就牛逼轟轟的圖卷,有點懵。
「啊??山河……社稷圖?就是神話裡那個?」
秦詩的下巴都快驚掉了。
那可是女媧娘孃的至寶!
怎麼會在這裡?
還被自己摸出來了?
【老孃難道是天命之女?!】
「拉開它,看看吧。」那聲音似乎也充滿了驚奇。
「哦……哦!」
秦詩嚥了口唾沫,在安瀾和蘇沐晴好奇的目光中,招呼兩人一起,緩緩地將圖卷拉開。
嗡!
圖卷展開的瞬間,一幅流光溢彩的畫卷,呈現在三人麵前。
那畫上,並非靜止的圖案。
而是流動的山川,奔湧的河流,飄蕩的雲霧!山巒起伏,栩栩如生!
最讓她們震驚的是,畫卷的中央,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鎮輪廓,正在緩緩浮現。
那建築風格,那街道佈局……
「這……這不是落狐鎮嗎?」安瀾失聲叫道。
圖卷之上,山河流轉,光影變幻,最終,畫麵定格在了落狐鎮的全貌圖上。
而且,上麵還有幾個芝麻粒大小的光點,正在移動。
其中三個光點,聚在一處,一動不動。
「詩詩姐,你看!」蘇沐晴指著那三個聚在一起的光點,「這個位置……不就是我們現在待的這棵樹嗎?」
秦詩湊過去一看,果然!
「我知道了!這玩意兒就跟……就跟衛星地圖一樣!還是實時定位的!」
「那……」蘇沐晴的眼睛瞬間亮了,「那我們是不是可以……找到清璃姐和月瑤姐她們?」
一句話,點醒了所有人!
「哇,小沐晴你真是個天才!」
秦詩大喜過望,也顧不上跟前輩交流了,立刻像玩平板電腦一樣,手指在圖捲上劃拉起來。
「放大,放大……讓我找找我那不省心的老婆在哪……」
她嘴裡念念有詞,手指在圖捲上飛快地滑動、縮放。
很快,她們就在小鎮另一端,一座巨大的湖心莊園的位置,發現了幾個熟悉的光點。
其中一個金紅色的光點,熾烈如驕陽,正是洛清璃!
而另一個代表林月瑤的淡藍色光點,正緊緊地、嚴絲合縫地……和洛清璃那個金紅色的光點,黏在一起!
兩個光點,幾乎重疊成了一個!
秦詩的動作,停住了。
她臉上的喜悅,也凝固了。
空氣,安靜了。
足足三秒後,秦詩幽幽地抬起頭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氣鼓鼓地捏了捏旁邊安瀾肉乎乎的小臉。
「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!」
「這個渣女!一不看著她,她就跟彆的女人黏糊在一起!」
「還抱上了!可能還親上了!不然兩個點怎麼會貼那麼緊!真是的!」
看著秦詩那副活像被戴了綠帽子的抓狂模樣,安瀾和蘇沐晴都憋著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「咳。」
那道古老的聲音輕咳一聲,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。
「山河社稷圖,不僅能堪輿天地,亦可穿梭空間,直抵圖中所示之地。」
秦詩手上的動作一停,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:「挪移?意思是我能直接飛過去?」
「嗯,隻不過,每一次穿梭,都需要耗費海量的靈氣。」
「感謝前輩!」秦詩趕緊拉著安瀾和蘇沐晴,再一次鞠躬。
「不用這般……」
聲音說到這裡,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。
「隻是……看到你們這般吵鬨,倒讓我想起了那個令人頭疼的丫頭……也是這般沒大沒小,整日裡咋咋呼呼……」
秦詩耳朵一動,忽然揚起小臉笑道:「前輩,您還有女兒?誰啊?漂亮不?肯定也是個仙女吧?」
這可是二郎神的八卦!誰不想聽?
連安瀾和蘇沐晴都豎起了耳朵。
虛空中,回應她的是一陣長久的沉默。
許久,才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,像是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,帶著說不儘的滄桑與遺憾。
「嗯,去吧,去做你們該做的事。」
話音落下,整個房間的金色光芒,連同那道醇厚的聲音,都如同潮水般,漸漸褪去,最終消失不見。
樹洞,又恢複了之前的幽暗。
隻有那捲懸浮在半空的山河社稷圖,還散發著淡淡的輝光,證明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覺。
「恭送前輩!」
三女略微有些失落,再次深深一拜。
秦詩一把將山河社稷圖寶貝似的摟進懷裡,剛才那點小醋意瞬間被興奮和堅定所取代。
她回頭,看著同樣激動不已的安瀾和蘇沐晴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
「姐妹們,升級完畢,裝備已就位!」
「走!」
「咱們直接殺過去,把那個『渣女』給我抓個現行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