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久,浴池裡的笑鬨聲才漸漸平息。
安瀾將小腦袋輕輕靠在洛清璃光潔的肩頭,滿足地歎了口氣,整個身體軟綿綿的。
小臉潮紅,眼神中又透著幾分幽怨。
這姐姐的體力也太好了,簡直不像一個剛剛經曆過重傷的人!
但這份疲憊中,又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心安與親近。
以及一種仿若末日下最後的徹底放肆和癲狂……
也就在這時,她那雙盈盈大眼中的光芒,一點點地頹然、黯淡了下來。
“真好啊……”
“璃兒姐,要是時間能一直停在這一刻,就好了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剛才的快樂像是短暫的幻夢,一戳就破。
洛清璃感覺到,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肩上。
她轉過頭,看到安瀾不知何時已經紅了眼眶。
“怎麼了?”洛清璃輕問,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。
“救援……不會來了。”
安瀾的聲音很輕,帶著哭腔。
“我剛剛……收到了我爸爸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。”
安瀾抬起頭,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,滿是絕望和悲傷。
“他說,各地秩序都瀕臨崩潰。”
“光是我們新安市,像雲頂天宮這樣,突然爆發濃霧,出現喪屍和怪物的地方,就有二十幾處。”
“各地的救援力量,都已經自顧不暇了,而且……”
洛清璃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她一邊伸出手,下意識地輕輕揉捏著安瀾那柔嫩的肩頭,用無聲的動作溫柔安撫著她,一邊冷靜地聽著。
“他說,而且按照爆發的密度來看,想救援我們這邊,還需要很漫長的時間……”
這意味著,他們成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孤島,不會有任何人來救他們。
安瀾毫無保留,將更多的情報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。
比如,這種災變事件並非全球同步爆發,而是以“點”的形式,在世界各大城市隨機出現。
所謂的“深淵降臨”,不僅僅是喪屍。
在其他爆發點,還出現了各種形態各異、能力詭譎的怪物。
官方已經將這些怪物統一命名為“深淵詭異”。
而擊殺這些詭異,有一定的概率會掉落一種名為“源晶”的東西,據說能挖掘人體深處的潛力,強化人體的力量。
也就是覺醒異能。
還有,已經有官方的覺醒者組織開始建立,但數量稀少,杯水車薪。
洛清璃安靜地聽著。
她一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垂在安瀾胸前的一縷秀發,指尖感受著那柔軟絲滑,一邊將這些至關重要的情報,在腦海中飛速整理、分析。
溫暖的池水,此刻也抵擋不住從心底泛起的寒意。
原來,這纔是真正的末日。
沒有奇跡,沒有救世主。
她懷抱著瑟瑟發抖,像一隻無助小獸般的安瀾,那雙深邃的鳳目中,閃過一抹堅定。
點狀爆發的“災變”更加複雜,也更加麻煩。
那意味著決策層不到關鍵時刻,絕不會輕易動用大範圍殺傷性武器。
因為那會誤殺掉更多的、還未來得及救援的倖存者,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,得不償失。
他們被困在這裡,是既定的事實。
但她不會放棄。
……
spa館的大廳內,水汽蒸騰,暖黃的燈光氤氳。
黃絢風仰躺在柔軟寬大的高階真皮沙發,雙腿交疊著架在茶幾,姿態慵懶。
正吞雲吐霧,跟個老大爺一樣。
“吱呀——”
通往女浴區的門被推開了。
黃絢風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,目光投了過去。
當他看到穿著拖鞋、發梢還滴著水的兩女走出來時,視線,瞬間被黏住了。
洛清璃換上了一件貼身的黑色t恤,將那完美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,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。
下身是一條杏色的工裝褲,褲腿沒過了拖鞋,顯得乾練又帥氣。
那張清冷絕豔的臉,在泡過藥浴後,褪去了蒼白,泛著健康的紅潤,冰肌玉骨,豔色無雙。
又因為上身那深沉的黑色,以及那一頭柔順披散的黑長直秀發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慾冷感。
跟在她身後的安瀾,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。
一身淡粉色的少女風運動連帽衛衣,搭配著一條純黑的輕薄運動長褲。
襯得她本就甜美的臉蛋愈發嬌俏可人,像一顆剛剛成熟、甜而不膩的水蜜桃。
剛吹乾的淡金色長發被重新束成了兩捆俏皮的奶油大雙馬尾,垂落在兩肩,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,充滿了青春的活力。
一個冷豔禁慾的絕色禦姐,一個元氣滿滿的甜美蘿莉。
兩種截然不同的極致美麗交織在一起,此刻並肩而立,形成了一種驚人的視覺衝擊!
洛清璃用之前順手拿的真絲睡裙和純棉吊帶,撕成布條,給自己和安瀾都做了一個簡易的手工束胸。
安瀾雙手不自覺地輕輕捂著胸口,小臉微微泛紅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,有種淡淡的,好像開啟了某種新世界大門的全新羞恥感。
可是在這羞恥感之中,卻又莫名地,升起一種踏實的安全感。
這種矛盾而新奇的感覺,令得她心跳微微加速,走路都有些不自然。
黃絢風都看呆了,嘴巴喃喃著,手上的煙灰都燒落了一大截。
“我去,真頂啊……”
洛清璃看著黃絢風那副悠閒自在的德性,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一絲不耐,聲音清清冷冷。
“就這點時間,你能不能乾點正事?”
“這地方這麼大,不去搜刮一下有什麼能用的物資,看看有什麼能用的,或者吃的喝的,就在這抽煙?”
“就是就是!”
安瀾立刻從她身後探出小腦袋,附和道:“快去快去!彆偷懶!”
“我靠!”
黃絢風當場就不乾了,從沙發上彈了起來,動作誇張地指著兩人。
“兩位大小姐,你們洗個澡洗了快兩個鐘頭!兩個鐘頭啊!我煙都抽沒了一包!還好意思說我?”
嘴上雖然這麼回懟,但當他對上洛清璃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時,氣勢瞬間就弱了下去。
他悻悻地伸了個懶腰,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,嘴裡還在碎碎念。
“行行行,我去,我去還不行嗎……”
“真是的,女人就是麻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