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間死一般的寂靜,隻剩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哮天犬那番沉痛的敘述,像一塊巨石,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此刻,哮天犬看著洛清璃變幻不定的神色,那張被燒成黑炭的臉上,擠出一個古怪的表情。
“怎麼,被嚇到了?你們鳳凰一族不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,傲嬌得很麼?現在這表情,是怕了?”
洛清璃緩緩抬眸,清冷的目光直視著他,直接無視了他的嘲諷。
“我隻想知道,怎麼救回我的朋友。”
她語氣平淡,透著一股堅決。
“她被那個所謂的‘九幽魔神’控製,成了沒有思想的傀儡。昨晚發生的一切,這兩位兄台都親眼看見了。”洛清璃的目光掃過一旁的阿二和阿三。
兩人神色凝重,對著洛清璃和哮天犬同時點了點頭,證實了她的話。
哮天犬長長地歎了口氣,神情頹然。
“辦法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神複雜地看向內城的方向。
“那冒牌貨自詡風雅,明晚的花魁大賽決賽,他會親臨聽雨軒觀賽。屆時,或許是個機會……”
隨即,他又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洛清璃。
“可是,你那個朋友神智儘失,六親不認,昨晚對你也痛下殺手。你連靠近她都難,還妄想能喚醒她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洛清璃回答得乾脆利落,“但是,既然有一個機會擺在麵前,那就不能放過。”
無論希望多麼渺茫,她都必須去試!
那可是瑤瑤啊!
“那小殿下呢?”
哮天犬的目光轉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塗山雪吟,語氣裡滿是擔憂。
“你也要去參加明晚的決賽?那裡太危險了!”
聽到“決賽”兩個字,塗山雪吟像是被喚醒了什麼,她猛地抬起頭,擦乾臉上的淚水,小小的胸膛用力挺起。
“我當然要去!”
塗山雪吟倔強地喊道:“花魁大賽是爹爹辦的,這裡的一切都是爹爹創造的!我一定要奪得第一名!”
洛清璃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,心中一軟,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臉蛋。
“你已經被盯上了,決賽當晚會很危險。原諒我……小狐狸,我可能沒法一直陪在你身邊。”
誰知,塗山雪吟卻用力地搖了搖頭,那雙泛紅的狐狸眼裡,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。
“沒關係!清璃妹妹你去救你的朋友!我負責在前麵吸引壞蛋的注意力,你直接從後麵繞後去偷家!”
小狐狸用著最天真的語氣,說出了最勇敢的話。
洛清璃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暖流淌過。
她轉頭看向哮天犬,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犬爺,明晚,你必須保證我的小狐狸萬無一失。”
“那是自然……什麼?你的小狐狸?!”
哮天犬一聽這話,當場就炸了,剛熄滅的火氣“噌”地一下又冒了上來。
他又指著洛清璃的鼻子,破口大罵。
“放肆!什麼你的小狐狸!那是老子的……呸!那是小殿下,是我家主人的小公主!你個該死的雜毛鳥再敢胡說八道!”
洛清璃非但不怒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我說了,她就是我的。怎麼,不服?想再被燒一次?”
“你……”
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灼熱氣息,哮天犬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哎呀你們彆吵啦!”
塗山雪吟被夾在中間,小臉都急紅了。
她一頭紮進洛清璃柔軟的懷裡,蹭了蹭,然後才抬起一張紅撲撲的小臉,仰望著洛清璃,一雙大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。
“話說,清璃妹妹,你剛剛的樣子好帥哦……”
小狐狸奶聲奶氣地感歎完,忽然又湊到洛清璃耳邊,羞答答地說道。
“你要是個男的就好了,我都想給你生一窩狐狸崽崽了……”
洛清璃:“???”
哮天犬,阿二阿三:“??????”
空氣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阿二和阿三瞪大了眼睛,石化當場。
哮天犬那張黑炭臉上,下巴差點沒脫臼,一對焦黑的狗耳朵瘋狂抽搐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就連一向清冷自持的洛清璃,也瞬間傻眼了,握著小狐狸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這該死的小狐狸,這特麼那股子勁兒……
是天生的嗎?
……
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晚上。
落狐鎮。
夜幕下的鎮子,此時正陷入一片狂歡的海洋。
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賽決賽即將拉開帷幕,整個落狐鎮張燈結彩,亮如白晝。
街道上人潮洶湧,摩肩接踵。
火紅的燈籠高高掛起,將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通明。
小販的叫賣聲、孩童的嬉鬨聲、酒樓裡傳出的絲竹說唱聲,交織成一曲熱鬨非凡的盛世樂章。
這裡聞不到末世的腐朽與血腥,看不到斷壁殘垣和絕望。
恍惚間,讓人覺得彷彿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的桃源,一個末世從未降臨過的夢中世界。
而在鎮子一角,一個閃著霓虹燈的兒童樂園,同樣充滿歡快的嬉笑聲。
“我聞到了!我聞到了!”
秦詩正跨坐在一隻獨角獸木馬上,她把臉湊到木馬頭上,使勁嗅了嗅,隨即興奮地跳了起來,對著身後兩人大喊。
“這裡有清璃老婆的味道耶!她肯定來過這裡!”
安瀾和蘇沐晴跟在她身後,看著眼前這片與外界格格不入的熱鬨景象,都有些出神。
“這裡……真的好像末世沒有發生過的樣子。”安瀾看著街上那些笑容燦爛的行人,輕聲感歎。
如果那場災難沒有降臨,她們的世界,或許也會是這般景象吧。
“想那麼多乾嘛!”
秦詩從木馬上輕盈地跳下,一雙被黑色絲襪包裹的筆直長腿在樂園璀璨的燈光中,閃動著誘人的光澤。
“走!我們去找清璃老婆!順便把瑤瑤也給撈出來!”
說完,她便一馬當先,帶著安瀾和蘇沐晴走出了兒童樂園,彙入了喧囂的人潮。
三位姿容絕色的少女一出現,立刻就成了整條街的焦點,無數目光或驚豔、或好奇、或貪婪地投了過來。
安瀾和蘇沐晴本就不是喜歡引人注目的性子,被這麼多人盯著,頓時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地躲到了秦詩身後。
“詩詩姐,這裡人這麼多,我們到底要去哪裡找啊?”安瀾小聲地問道,心裡直打鼓。
“這有何難!”
隻見社牛屬性全開的秦詩,酷炫的墨鏡往頭上一推,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的狐媚眼。
她隨手一伸,就拽住了一個路過的、膀大腰圓的壯漢的胳膊。
那壯漢被人攔住,本想發火,一回頭看到秦詩那張又純又媚的臉,火氣頓時全消,滿臉堆笑。
秦詩卻完全沒在意對方的表情,指著街上熱火朝天的人流,大聲問道:
“哎,大哥,問個事兒!你們這大晚上的,一個個都趕著去投胎啊?這麼熱鬨,是乾嘛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