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之上,死寂無聲。
那頭高達數十米的九尾妖狐,被徹底凍結成一座晶瑩剔??的冰雕,保持著最後防禦的姿態,在這片殘垣斷壁中,顯得詭異而壯觀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不遠處的碎石堆裡,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。
蘇沐晴渾身是血,踉蹌著爬了出來。
她身上的黑紫色光芒已經完全褪去,左側那華美的黑色羽翼也消失不見,變回了那個神情怯懦的普通女孩。
“沐晴!”安瀾哭喊著跑了過去,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。
魔女法杖頂端亮起柔和的聖光,籠罩在蘇沐晴身上,為她治療著恐怖的傷勢。
“我……我沒事。”蘇沐晴靠在安瀾懷裡,虛弱地搖了搖頭,目光卻緊緊地盯著那座巨大的冰雕。
哢……哢嚓……
清脆的碎裂聲響起。
巨大的冰雕上,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。
緊接著,整座冰雕開始崩解,化作無數冰晶碎屑,如同下了一場冰雪,紛紛揚揚地飄落。
冰屑散儘,原地空空如也,那頭恐怖的巨獸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“結……結束了?”安瀾看著這一幕,喃喃自語。
蘇沐晴也鬆了口氣,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慶幸與後怕。
“喂,怎麼樣,我厲害吧!”
秦詩的聲音傳來,她一手叉腰,另一隻手扶著膝蓋,大口喘著氣,臉色白得嚇人,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得意洋洋的笑容。
“都說了,沒我搞不定的事!”
她話音剛落,腳下一個趔趄,差點直接栽倒在地。
“詩詩姐!”安瀾嚇了一跳,連忙就要過去扶她。
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!
整片大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!
三女被嚇得身體一晃,同時抬頭看向天空。
隻見剛才冰雕崩碎的地方,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冰晶碎屑,竟猛地向內坍縮,隨即轟然炸開!
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冰霧中墜落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正是那個九尾女子!
此刻的她,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從容與魅惑。她渾身衣衫襤褸,俏臉慘白如紙,胸口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還在不斷向外冒著寒氣。她捂著胸口,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冰渣的鮮血,整個人萎靡到了極點。
秦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眼神冷了下來。
她最強的殺招,居然都沒能徹底殺了這個妖女?
這家夥,到底是什麼來頭!
安瀾和蘇沐晴也緊張地站在一起,警惕地盯著那個重傷的女人。
九尾女子撐著地麵,緩緩站起身,用一種怨毒至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秦詩。
她忽然抬起手。
一個巴掌大小,通體流光溢彩的玉盒憑空出現在她掌心。
秦詩心中警鈴大作,以為對方還有什麼後手,下意識地就要再次結印。
可下一刻,九尾女子卻隻是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,彷彿要將她們的樣貌刻在骨子裡。她猛地捏碎了玉盒!
嗡!
玉盒破碎的瞬間,一道炫目的光華綻放,她身前的空間竟如同布匹般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!
強大的空間吸力從裂縫中傳來。
九尾女子毫不猶豫,轉身一頭紮了進去!
那空間裂縫隨之快速合攏,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……”
秦詩愣了一下,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鬆下來。
跑了?
也好,她現在靈氣耗儘,再打下去,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。
然而,她身邊的安瀾卻突然情緒激動起來,指著女人消失的方向,帶著哭腔大喊:“詩詩姐!不能讓她跑了!璃兒姐和瑤瑤姐……瑤瑤姐她們被那夥人抓走了!”
秦詩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“什麼?!”
她猛地轉過頭,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陰沉與凝重。
“小安瀾,你為什麼不早說!”
那冰冷的語氣,讓安瀾嚇了一跳,眼淚頓時不爭氣地流了下來,哽咽著說不出話。
看到安瀾被嚇哭,秦詩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。
她深呼吸,強行壓下心頭的焦躁,伸手抹去安瀾臉上的淚水。
“好啦,對不起啦小安瀾,彆哭了,我沒有怪你。”
她從隨身的小布包裡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符籙。
這張符籙與眾不同,並非紙質,而是由冰晶構成,通體呈冰藍色,上麵布滿了玄奧的符文,彷彿一件精緻的藝術品。
“天地無極,乾坤借法,冰魄凝形,千裡尋蹤!”
秦詩並起雙指,點在冰藍色的符籙之上,口中念念有詞。
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張冰晶符籙彷彿被注入了生命,竟自己從秦詩的指尖跳了下來,落在地上。
光芒一閃,符籙舒展開來,竟變化成一個巴掌大小、腦袋圓圓、手腳短短的符籙小人!
小人晃了晃腦袋,兩隻由符文構成的“眼睛”眨了眨,顯得異常靈動可愛。
它在原地蹦躂了兩下,然後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,似乎在辨彆方向。
“小安瀾,我們走!”
秦詩牽起安瀾的手,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,“這可是我的獨家寶貝‘冰魄追蹤鼠’,就是上次那符籙小人的升級版哦。”
“剛才那賤人被我的冰魄靈氣所傷,無論她跑到天涯海角,我這小寶貝就一定能找到她!”
“走!”
秦詩拉著安瀾,蘇沐晴也默默跟上。
那隻可愛的“冰魄追蹤鼠”在前麵一蹦一跳地帶路,速度極快,三女隻能在後麵全力追趕。
她們穿過一片又一片廢墟,最終,小人停在了一片詭異的區域前。
那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兒童樂園。
生鏽的鞦韆,在沒有風的情況下,自己一前一後地搖擺著,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刺耳聲響。
旁邊店鋪門口的投幣搖搖馬,也在一上一下地晃動,還播放著走了調的恐怖童謠。
整個樂園,都籠罩在一片死寂又詭異的氛圍中。
……
客棧。
洛清璃是被悶醒的。
一睜眼,就看到一顆毛茸茸的粉色腦袋正死死地埋在自己胸口,兩隻小手和小腳八爪魚一樣緊緊纏著她,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。
這隻小狐狸,怕是昨晚被嚇壞了。
洛清璃有些無奈,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。
“唔……彆鬨……”塗山雪吟在夢裡嘟囔了一句,反而抱得更緊了。
洛清璃隻好加大力道,把她的小臉捏成各種形狀。
“嗚!清璃妹妹你乾嘛吖!”
塗山雪吟終於被弄醒了,揉著眼睛,氣鼓鼓地坐了起來。
“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?”
洛清璃將她推下床,這小狐狸也是一臉幽怨地去洗漱去了。
洛清璃此時徑直走到窗邊,推開了窗戶。
清晨溫暖的陽光瞬間灑滿房間,驅散了所有的陰冷。
樓下街道車水馬龍,小販的叫賣聲、行人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,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。
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,彷彿昨夜那場生死追殺,隻是一場噩夢。
就在這時,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!
一支羽箭毫無征兆地從窗外射來,直指洛清璃的眉心!
洛清璃眼神一凜,頭隻是輕輕一偏,那支箭矢便擦著她的發絲飛過,“咄”的一聲,深深地釘在了房間的木質廊柱上,箭尾兀自顫動不休。
她冷冷地朝窗外看去,隻看到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,從對麵屋頂上一躍而下,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人群中。
又是那兩個鬼鬼祟祟的家夥。
洛清璃轉身走到柱子前,拔下了那支箭矢。
她發現,箭桿上綁著一個細小的紙卷。
解開一看,上麵隻有寥寥幾個字,寫著鎮東“三槐巷”的地址。
“要我們去這個地方?”洛清璃看著紙條,自言自語。
這是指引?
還是……那兩個黑袍人想說的“計劃”?
“清璃妹妹,我們今天早上吃什麼呀?我想吃桂花糕!”
塗山雪吟光著小腳丫,從盥洗室裡跑了出來,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,滿臉期待地看著她。
洛清璃隨手將紙條收起,坐在床邊,更衣。
她慢條斯理地將一雙已經穿得偏黃的白襪,套進她那雙白皙無瑕的玉足裡。
然後將黑色工裝褲的褲腳,塞進帥氣的半長軍靴裡,俯身,係著鞋帶。
陽光透過窗欞,照在她柔韌的腰肢和挺翹的曲線上,勾勒出一道令人心跳加速的完美弧線。
係好最後一個結,她站起身,對著一臉呆萌的塗山雪吟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。
“帶你去吃點好吃的。”
“哦。”
塗山雪吟呆呆地點了點頭,小臉微紅,彷彿還沒從清晨,剛剛那驚心動魄的美景中回過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