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院最高的瞭望塔上。
在這裡幾乎能看到學院的每一個角落。
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正拉近了視線，實時播放著跑道上混亂的一幕。
孟茹琥雙臂環胸，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上的畫麵。
在她身旁，站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，身穿黑色緊身套裙，腿上裹著黑絲，腳踩高筒靴的知性美女。
她手裡捧著一個資料平板，神情有些無奈。
她叫韓莉，是孟茹琥的副官。
“孟姐，這群新生……還真是一群刺頭。”
韓莉扶了扶眼鏡，看著螢幕裡各種異能亂飛的場景，苦笑道：“這才第一天的基礎訓練，就搞得跟異能大亂鬥一樣，以後還怎麼管？”
“這纔有趣，不是嗎？”孟茹琥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的目光在螢幕上幾個身影上短暫停留——輕鬆越過石牆的洛清璃和林月瑤，暴力破牆的嚴左嚴右，還有那個一直不緊不慢，卻總能用最優雅方式避開所有麻煩的蔣雲天。
“溫順的綿羊，可上不了戰場。”孟茹琥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，“我需要的，也不是一群隻會聽命令的木偶。”
女助手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明瞭。
“讓他們爭，讓他們鬥。”孟茹琥淡淡道，“隻有在最殘酷的競爭裡，才能最快地榨乾他們每一分潛能，激發出他們骨子裡的好勝心和血性。”
“你看，”她抬起纖細的手指，指向螢幕上那個正拉著安瀾，卻依舊麵不改色的蘇沐晴，“就連那個看起來最弱小的，不也在努力求生嗎？”
“一個隻拿到37點強度，連評級都沒有的覺醒者，卻擁有比大多數高階覺醒者學生更強的體能和耐力。你不覺得，這很值得研究嗎，小韓？”
韓莉點點頭，手指在平板上迅速記錄著什麼，眼神裡充滿了探究。
“把剛才那幾個帶頭使用異能互相攻擊，還有製造大型障礙的學生，全部標記出來。”孟茹琥繼續下令。
“是要給他們處分嗎？”韓莉問道。
“不。”孟茹琥笑了，那笑容讓韓莉都感到一陣寒意，“午飯的時候，給他們加兩個雞腿。理由是……富有競爭精神，懂得靈活運用自身優勢。”
韓莉：“……”
她已經可以預見到，這種“鼓勵”會給這群本就不安分的新生，帶來怎樣火上澆油的效果了。
這哪裡是訓練，這分明是在養蠱！
“對了，”孟茹琥像是想起了什麼，“那個叫馬駿的學生，情況怎麼樣？”
韓莉立刻調出資料：“身體報告顯示一切正常，s級魔音天賦的覺醒，似乎並未對他的身體造成太大負擔。”
“隻是……他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，有嚴重的社交恐懼和自卑傾向。”
“根據心理評估，他現在就像一個抱著核彈卻不知道怎麼關保險的孩童，極度危險。”
“危險？”孟茹琥冷笑一聲，“來這裡的人，哪個不危險？”
“繼續觀察。告訴風紀部，暫時不要收走他的異能抑製項圈，但可以適當調低抑製功率，讓他慢慢適應自己的力量。”
“孟姐，這會不會太冒險了？”韓莉擔憂道。
“不冒險，怎麼能看到最精彩的煙火呢？”孟茹琥的目光重新投向螢幕，那眼神，像是在欣賞一場即將開幕的盛大表演。
……
跑道上，混亂的晨練還在繼續。
第四圈過半，大部分學生的體能已經見底，跑道上隻剩下機械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從第一梯隊裡悠然減速，不緊不慢地退到了隊伍中段，與洛清璃和林月瑤並肩。
“兩位美女，這可不像你們的風格啊。”
蔣雲天側過頭，桃花眼含著笑意，他的呼吸平穩得就像是在散步，與周圍東倒西歪的學生格格不入。
“體力不支了？需不需要我幫忙？”
洛清璃目不斜視，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懶得給他。
“蔣少你跑你的，管我們做什麼？”
林月瑤則平靜地開口，聲音清冷：“隻是晨練而已，沒必要用很多的氣力。”
“瑤瑤還是這麼冰雪聰明。”蔣雲天輕笑一聲，目光在林月瑤精緻的側臉上流連，“不過，人生嘛，有時候過程比結果更有趣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洛清璃前方的地麵忽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。
腳下的水泥路麵，竟在瞬間變得赤紅滾燙，無數岩漿裂縫憑空出現，咕嘟咕嘟地冒著致命的氣泡，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！
周圍的學生似乎對此毫無察覺，依舊在奮力奔跑。
又是幻術。
洛清璃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，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。
她體內的精神力如水波般擴散而出，瞬間就看穿了這粗淺的把戲。
在蔣雲天帶著幾分玩味和期待的注視下，洛清璃速度不減，一腳毅然踏入了那片“岩漿”之中。
她的運動鞋穩穩地落在了堅實的路麵上，沒有絲毫停頓。
“哢嚓。”
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，眼前的岩漿地獄瞬間崩碎，變回了原本平平無奇的跑道。
那般從容淡定的姿態，倒是令得蔣雲天心頭微微一跳，洛清璃竟然能如此輕易地看穿他的幻術，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。
這個女人，比他想象的還要有趣。
“蔣少爺的魔術，也就隻能騙騙小孩子了。”洛清璃淡淡地說道。
蔣雲天的嘴角重新勾起，眼中的慵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正的好勝心。
他不再說話，而是開始用行動說服洛清璃。
“遊戲，才剛剛開始，魔術嘛，有時候也會是真的呢。”
他低聲呢喃，一張卡牌從其指尖飆射了出去。
前方的路邊，一塊廣告牌的支架突然斷裂，巨大的鐵牌呼嘯著朝林月瑤當頭砸下！
可就在鐵牌即將砸中林月瑤的前一秒，它卻詭異地在空中拐了個彎，直直地劈向了旁邊的洛清璃！
洛清璃彷彿背後長了眼睛。
她頭也不回，隻是在奔跑中身形微微一側，那塊巨大的鐵牌就以毫厘之差，貼著她的身體砸落在地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緊接著，路邊一個消防栓突然爆裂，高壓水柱噴湧而出，卻在半空中化作一條水鞭，精準地抽向洛清璃的腳踝。
洛清璃腳尖輕點，一個靈巧的跳躍，輕鬆避開。
前方地麵上的一灘積水，在她即將踩上時，瞬間變成了黏稠的黑色焦油。
洛清璃的腳步節奏一變，踩著旁邊牆壁上的一塊凸起，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，直接越過了那片陷阱。
一路上，各種小麻煩層出不窮。
搖搖欲墜的陽台，突然滾落的圓桶，從下水道裡竄出來的變異老鼠……
所有的意外，都以一種極其巧合的方式，精準地對準了洛清璃。
而洛清璃，就像一個技藝高超的舞者，優雅而從容，在重重障礙中穿梭自如，每一步都恰到好處，將所有危險都化解於無形。
林月瑤一直默默看在眼裡，她冰冷的眸子裡，閃過濃濃的怒意。
她知道，這一切都是蔣雲天在搞鬼。
他的目標是自己，卻一直在為難洛清璃，想用這種方式逼退她，好製造和他獨處的機會。
無聊，幼稚，且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