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璃被他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逗樂了，她搖了搖頭，唇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。
“學長彆緊張，我不是騙子，也沒有什麼事要你幫忙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真誠了些：“我隻是……很久沒聽到過你的訊息了。今天偶然碰到，就想單純地敘敘舊，可以嗎？”
她的眼神清澈坦然，沒有絲毫雜質。
葉雲泰看著那雙眼睛，心裡的那點警惕和猜疑，不知不覺就煙消雲散了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，臉頰微紅。
“可以，當然可以。我……我還有一個小時下班，你要是不介意的話，可以等我一下嗎？”
“好啊。”洛清璃爽快地點頭，“我就在這兒等你。”
……
一個小時後，咖啡廳臨近打烊。
葉雲泰換下了一身服務生的製服，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走了出來，恢複了幾分大學時代的清爽。
兩人沒有走遠，就在咖啡廳外的露天座位坐下。
夜風習習，帶著一絲涼意。
葉雲泰從店裡拿了兩瓶啤酒，遞給洛清璃一瓶。
“抱歉，店裡沒什麼好招待的。”
洛清璃擺了擺手，指了指自己麵前那杯還剩大半的【星夜之夢】：“我喝這個就行，開車了。”
葉雲泰這才注意到路邊停著的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豪車，雖然看不清牌子，但光看那造型就知道價值不菲。
他心裡更加確定，這位“學妹”的身份絕對不簡單。
他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啤酒，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，似乎也給了他一些勇氣。
“還……還不知道學妹你的名字？”
“洛清璃。”她輕聲回答。
“洛清璃……”葉雲泰默唸了一遍，點了點頭，“有點耳熟，好像，我那個朋友的遊戲慣用id……”
“什麼，慣用id?”洛清璃嘴角含笑。
看著洛清璃那一臉茫然的模樣，葉雲泰不禁笑了笑道：“沒什麼，應該是巧合罷了。”
氣氛一時有些沉默，隻有遠處懸浮車道上偶爾劃過的流光。
還是葉雲泰先開了口，他看著遠處城市的霓虹，眼神有些恍惚：“真沒想到……末世之後，還能被人叫一聲‘學長’。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悵然。
“世界變化太快了。我還記得末世前一天，還在跟朋友商量著，暑假打工的錢要怎麼花……”
說到這裡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猛地灌了一大口酒，聲音低沉了下去。
“學長，末世爆發的時候，你就在新安城？”洛清璃開口問道。
葉雲泰喝了口啤酒，點了點頭，神情有些唏噓：“是啊。那個暑假我沒回家，在這邊找了個咖啡廳打工，就是剛才那家。沒想到，反而因為這個，躲過了一劫。”
“我很多同學……都回老家了，後來就再也聯係不上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。
洛清璃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。
末世降臨，多少城市化為廢墟，多少人永隔天涯。
“但我最好的哥們兒……”葉雲泰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，眼圈有些泛紅，“牧浮生，你可能不認識他。他去了林月瑤那場生日宴……從那天起，就再也沒聯係上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，仰頭又是一口酒，像是要將喉嚨裡的苦澀全都嚥下去。
“大概……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洛清璃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他沒事。”
葉雲泰猛地抬起頭，錯愕地看著她：“什麼？”
洛清璃不禁嗔笑道：“我說，那種渣男，肯定活得好好的！說不定早就攀上哪個富家千金，吃香的喝辣的去了，你還在這擔心他？傻不傻啊你！”
葉雲泰被她懟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說牧浮生不是那樣的人，可話到嘴邊，又嚥了回去。
他跟眼前這個學妹，好像也沒熟到可以交心剖腹的程度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這麼說他……”他隻能小聲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我為什麼不能這麼說？”洛清璃理直氣壯地道，“我最討厭那種人了！”
看著葉雲泰那副委屈又不敢反駁的樣子，洛清璃在心裡直樂乎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：“對了，葉學長，現在第一學院已經開學了，你怎麼沒回去上課？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葉雲泰臉上的苦澀更濃了。
“回去？回去做什麼呢？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現在這世道，講的是實力，是異能。我就是個普通人，回去也跟不上趟。還不如老老實實打份工，至少能養活自己，不給家裡添麻煩。”
末世之後，他家裡的情況也一落千丈，早已不是那個能支援他在大學裡玩音樂的家庭了。
現實的重擔，早已壓彎了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的脊梁。
他看著洛清璃，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：“學妹你……一定是在第一學院上學吧？看你的樣子，就是那種天之驕子。”
“嗯，今天剛辦完入學手續。”洛清璃坦然承認。
“真好啊……”葉雲泰由衷地感歎，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關切地問道：“對了學妹，你一個女孩子，大晚上在外麵不安全，現在世道亂，還是早點回家吧。”
“嗯，是該回去了。”
洛清璃站起身，忽然想到了什麼，想到半路上那個“狠狠”將自己拋下的女人！
一絲狡黠的微光，在洛清璃深邃的星眸中悄然亮起。
她轉過身，絕美的臉蛋上忽然綻開一抹燦爛而俏皮的笑容，讓還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葉雲泰瞬間看呆了。
“學長，在走之前，我能有個小小的請求嗎？”
葉雲泰愣愣地點頭，完全沒反應過來。
洛清清拿出了自己的手機，纖長的手指在光潔的螢幕上輕輕一點。
“作為你的小迷妹，能和‘吟遊詩人’合張影嗎？”
“啊？”葉雲泰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好意思……”
洛清璃卻不管他的侷促，蓮步輕移，自然地站到他的身側。
她微微傾身，湊近了有些僵硬的葉雲泰，發間清冷的香氣瞬間將他包裹。
她舉起終端，將兩人納入鏡頭之中。
“笑一個呀，學長。”
她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頗有些嫵媚的笑容，眼角的淚痣在夜色下更添幾分魅惑。
葉雲泰隻能扯出一個無比僵硬的微笑，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。
“哢嚓。”
一聲輕響，將這一刻定格。
洛清璃滿意地看著螢幕上，自己身邊那個傻乎乎的，笑得像個木頭人的老朋友。
她收起終端，對著葉雲泰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“多謝學長，那我走啦，以後有緣再見。”
“我送送你。”葉雲泰也跟踱步，想儘一點地主之誼。
“不用了。”洛清璃微笑著搖了搖頭，“我的車就在這兒。”
她朝著路邊那輛低調奢華的勞斯萊斯走去。
車門自動開啟，她優雅地坐了進去，然後降下車窗，對還愣在原地的葉雲泰揮了揮手。
引擎發出一聲輕微的轟鳴，豪車平穩地彙入車流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葉雲泰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捏著那半瓶啤酒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看清楚了，勞斯萊斯……
原來真的是頂級豪門的大小姐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t恤，和腳上那雙穿了三年的運動鞋，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原來，人與人之間的差距，真的可以比天塹還寬。
他將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飲而儘，然後狠狠地將空瓶子捏在手裡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嘎吱作響。
“異能……我到底，還有沒有機會覺醒？”
他望著城市上空那璀璨的霓虹，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對力量的渴望。
“老牧，你真的還活著嗎？”
……
另一邊。
一輛豪華的城市雲梭，無聲地降落在新安城最頂層，一座名為【月神宮】的私人會所的頂層停機坪上。
林月瑤從雲梭上走下，一身黑白相間的學院製服，襯得她身姿挺拔，英氣逼人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。
整座建築都用一種近乎奢侈的白色玉石打造，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暈。建築風格融合了古典與科幻，無數精美的雕塑和浮空的光帶交織，宛如神話中真正的神明宮殿。
然而，這裡卻安靜得可怕，除了風聲，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。
會所的正門，兩扇高達十米的鎏金大門，正為她緩緩敞開。
門後，是一條長長的，鋪著猩紅色地毯的走廊。走廊兩側，點著曖昧的香薰，牆壁上掛著一幅幅風格大膽的藝術畫。
這哪裡是什麼會所，分明就是一座為狩獵而精心佈置的華麗囚籠。
林月瑤的眼神，陡然一冷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，邁開長腿，高跟軍靴踩在柔軟的地毯上，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她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，闖進了另一個獵人佈下的陷阱之中。
穿過長廊，一個金碧輝煌、穹頂高懸的圓形大廳，出現在眼前。
大廳中央，一張巨大的圓桌上，擺放著精緻的燭台和豐盛的晚餐。
一個穿著侍者服的仿生人，正安靜地侍立在桌旁。
而在桌子的主位上，那個慵懶俊美的男人，正單手支著下巴，桃花眼含笑地看著她。
正是蔣雲天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微笑著開口，彷彿等待了許久。
“我還以為，你會把那張牌直接扔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