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a-101階梯教室的走廊寬闊明亮,充滿了未來科技感。
洛清璃三人跟隨著id卡投射出的虛擬路線指引,很快就找到了地方。
還沒進門,裡麵鼎沸的人聲就傳了出來,像是闖進了一個熱鬨的菜市場。
這是一個足以容納近五百人的超大型階梯教室,呈扇形結構,座位層層遞高。
此刻,教室裡已經坐了七八成的人,新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。
他們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與張揚,高聲交談著,每個人或多或少炫耀或猜測著彼此的超凡能力。
當洛清璃、林月瑤和安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,原本嘈雜的教室,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瞬間安靜了片刻。
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彙聚過來,帶著驚豔、好奇、探究,以及毫不掩飾的戰意。
洛清璃忍不住湊到林月瑤身邊小聲吐槽:“早知道就戴個口罩了,感覺像是沒穿衣服在逛街。”
“走吧,找個地方坐。”
林月瑤對這些目光早已免疫,神色自若地領著兩人,朝著中間一排靠後空著的位置走去。
三人剛一落座,周圍的喧鬨聲才漸漸恢複,但依舊有無數道目光,有意無意地飄向她們這邊。
“那就是林月瑤和那個新女神?!”
“我的天,真好看啊,長得真牛逼!”
“哼,長得好看有什麼用,末世裡,力量纔是一切!也不知道她們異能是多少級。”
“管她多少級,反正我好了。”
“666!”
……
安瀾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,很快,她就注意到了那個縮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的瘦弱身影。
是蘇沐晴。
她一個人抱著那個半舊的帆布行李箱,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厚重的劉海幾乎遮住了整張臉,與周圍熱烈的氣氛格格不入。
“璃兒姐,瑤瑤姐,你們看,是那個女孩。”安瀾拉了拉洛清璃的衣袖,小聲說,“她一個人在那,看起來好孤單,我要不要過去陪陪她?”
說著,安瀾就準備起身。
“彆去。”洛清璃卻伸手拉住了她。
“為什麼?”安瀾不解地回頭,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滿是疑惑,“她一個人,我們過去……”
“安瀾,”洛清璃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,“你覺得,她現在是需要陪伴,還是需要安寧?”
安瀾愣住了。
洛清璃看著角落裡的那個身影,繼續說道:“你現在過去,隻會讓她成為更多人注視的焦點。對她來說,那不是陪伴,是負擔。”
“讓她自己待著吧,對她更好。”
安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擔心,但她相信洛清璃的判斷,重新坐了下來。
“這屆新生,有點意思。”林月瑤清冷的聲音響起,她的目光同樣掃過全場。
洛清璃收回視線,也開始打量起教室裡的這些同學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空氣中交織著各種各樣、強弱不一的能量波動。
有些張揚霸道,有些陰冷詭譎,還有些平和內斂。
在教室的前排,一個穿著黑色背心,露出兩條猙獰花臂的壯漢,正掰著手腕,手腕能翻轉一百八十度,發出“哢吧哢吧”的脆響。
不遠處,一個梳著棕色短發,看起來很活潑的女生,與同桌交流之間,指尖有電弧在“滋滋”跳躍。
“這裡大概有三百多人吧。”林月瑤忽然開口,她也在觀察著整個教室。
“三百多個?”安瀾捂住了小嘴,眼裡滿是憂愁,“整個新安城基地市幾十萬人口……這個比例也太低了吧?”
覺醒者的數量,遠比她們想象中要稀少得多。
就在眾人漸漸感到有些不耐煩,以為要一直這麼乾等下去的時候,整個教室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。
講台上,那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亮起,柔和的光線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。
原本嘈雜的教室,在同一時刻安靜了下來。
一道身影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講台正中央。
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。
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,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中山裝,麵容普通,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個光溜溜的腦袋,在燈光下反射著溫潤的光澤。
他沒有任何動作,也沒有說一句話,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目光平和地掃過台下的每一位新生。
然而,就是這樣一道平平無奇的目光,卻讓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,如同無形的潮水,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。
那不是殺氣,也不是威壓,而是一種更加本源、更加高階的東西。
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,羚羊遇到了獅子,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臣服,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挺直了腰板。
洛清璃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種感覺……
好熟悉!
是饕餮!
是趙明!
不……不對。
洛清璃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饕餮趙明的能力,是**裸的情緒引動,充滿了暴虐與混亂的瘋狂。
而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,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。
他的影響是純淨的,是隱晦的,甚至可以說是“自然”的。
他彷彿沒有釋放任何能力,光是被他注視著,就讓人不自覺地心神寧靜,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。
這是更高層次的精神力量!
就在洛清璃心神劇震,試圖分析這股力量的來源時,那個男人的目光,似乎在人群中掃了一圈,最終,停留在了她的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男人臉上的笑意,似乎更濃鬱了一些。
下一秒,洛清璃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針紮了一下,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、模糊。
她猛地眨了眨眼,再回過神來時,周圍的一切都變了。
原本坐滿了人的階梯教室,此刻變得空空蕩蕩,寂寥得可怕。
身邊的林月瑤和安瀾不見了。
周圍那些吵鬨的、自信的、桀驁不馴的新生們,也全都不見了。
整個世界,彷彿隻剩下了她一個人。
不。
還有講台上,那個依舊坐在輪椅上,單手撐著下巴,眼神饒有興致看著她的光頭中年人。
洛清璃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,頭皮一陣發麻。
這是……什麼情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