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沿著那股能量波動的源頭,朝著君臨山的山頂快速前進。
越往上,山路越是崎嶇。
所謂的路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崩裂的巨石和被攔腰折斷的扭曲樹木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嗡鳴,彷彿整座山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最詭異的是,周圍所有的植物,無論形態多麼怪異,都維持著那種朝著山頂方向俯首彎腰的姿態。
整個叢林死寂一片,彷彿一場盛大的、無聲的朝聖正在舉行。
幾人都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,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洛清璃也從未感受過如此宏大而又邪異的氣場。
又向上攀爬了十幾分鐘,洛清璃忽然抬手,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。
四人立刻壓低身形,躲在一塊巨大的、布滿青苔的岩石後麵,小心翼翼地探出頭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片巨大無比的環形山頂平地。
地麵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削平,中心是一個由古老條石砌成的巨大圓形石台。
上麵刻滿了早已風化、無法辨認的符文。
此刻,這片古老的遺跡之上,卻擺滿了各種閃爍著幽光的精密儀器。
十幾名手持突擊步槍的梁氏集團傭兵,正神情肅穆地在四周警戒巡邏。
博士,正站在一台核心儀器前,雙手在虛擬光屏上瘋狂操作著,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站在石台正中央的那個身影。
一身黑袍,黑袍下,一身通體由森白的機械骨骼和血肉組織交織。
此時在他的頭骨眼眶中,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魂火,散發著君臨天下般的恐怖威壓。
他就是骸骨大人!
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氣場便以他為中心不斷擴散,彷彿讓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。
“那……那就是骸骨大人?”黃雨煙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,臉上血色儘失,“他……他根本不是人……”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。
“他身上的氣息好邪惡……好像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恐怖了……”
安瀾也嚇得小臉煞白,緊緊抱著懷裡的魔女法杖,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。
洛清璃和林月瑤的表情也凝重到了極點。
“他們果然在進行某種儀式。”洛清璃壓低聲音,“那些儀器在瘋狂抽取地下的能量,似乎想強行喚醒石台下麵的某個東西。”
林月瑤手腕上的探測器螢幕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。
她指著螢幕,沉聲道:“所有的能量都彙聚到了博士和那個骨頭架子旁邊的那台核心儀器上,然後……再通過那個骸骨為媒介,源源不斷地注入到石台下方。”
她們的推測成真了。
梁氏集團的目標,果然是複刻,甚至是掌控風魔的力量!
如果讓他們成功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必須阻止他們!”洛清璃眼神銳利。
她看向身旁的林月瑤,問道:“瑤瑤,你看那些儀器,能用你的念力從遠處無聲無息地關掉嗎?”
林月瑤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,她仔細觀察了片刻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距離太遠了,超過了三百米,我的念力延伸過去會大幅衰減,很難做到精準操作。”
她指了指那些嗡嗡作響的機器,“而且你看,每台儀器的表麵都有一層淡淡的能量薄膜,應該是某種能量護盾。我的念力大概率穿不透。”
“想關掉它們,唯一的辦法就是靠近,然後用物理方式強行破壞。”
林月瑤頓了頓,目光落在遠處的骸骨大人身上,語氣裡帶著一絲忌憚。
“但那個骸骨……給我的感覺非常危險。我沒有把握,能在他麵前撐過一秒鐘。”
連林月瑤都說出這種話,足以證明那個骸骨的恐怖。
黃雨煙聽得心驚肉跳,這還怎麼打?衝過去就是送死啊!
洛清璃也沉默了。
敵明我暗的優勢,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她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儀式繼續,看著那毀天滅地的力量,被一點點從地底深處喚醒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山頂平地上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劇烈。
石台開始有節奏地顫動,一圈圈白金色的能量光環不斷從石台中心爆發,擴散向四麵八方。
眾人腳下的大地,也隨之劇烈震顫起來。
就在她們一籌莫展,心中漸漸升起一股無力感時。
一陣異樣的聲音,突兀地從她們身後的叢林中響起。
沙……沙沙……
那是一種乾枯的物體在地麵上拖行的聲音,密集而又雜亂,彷彿有成百上千隻巨型昆蟲正在靠近。
“什麼聲音?”黃雨煙一個激靈,猛地回頭看去。
洛清璃和林月瑤也立刻轉身,一臉警惕。
隻見身後那片死寂的、所有植物都俯首朝拜的扭曲叢林,此刻竟然“活”了過來。
一道道乾瘦、佝僂的身影,從扭曲的樹影中,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具乾屍。
它的麵板像是風乾了百年的橘子皮,緊緊地貼在骨骼上,眼窩深陷,空洞無神。
緊接著,第二具,第三具……
轉眼之間,近百具乾屍,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的叢林裡湧了出來。
它們有的穿著早已破爛不堪的傭兵作戰服,有的則穿著普通的平民衣物,顯然是之前死在這座山裡的不幸者。
此刻,它們彷彿被某種力量操控,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洛清璃四人,邁著蹣跚而又執著的步伐,朝著山頂平地那股巨大的能量源頭,一步步地挪了過去。
前有正在舉行邪惡儀式的梁氏集團。
後有無窮無儘,被能量吸引而來的恐怖屍潮。
四人,被夾在了中間。
“它們……它們過來了……”安瀾的聲音發抖。
黃雨煙更是嚇得有些握不住手中的黑劍。
洛清璃握緊了唐橫刀的刀柄,刀鞘上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,泛著冰冷的寒光。
她看著前方那正在狂歡的敵人,又看了看後方那片正在逼近的死亡浪潮,眉頭緊蹙。
“麻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