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鍋的熱氣咕嚕嚕地冒著，將三女一男的臉龐映得紅撲撲的。
麻辣的香氣與青春的荷爾蒙在空氣中交織，形成一種奇妙的氛圍。
洛清璃的問題，讓原本活色生香的飯局，瞬間多了一分肅穆。
秦詩和安瀾也停下了筷子，好奇地看向秦墨。
秦墨慢條斯理地將一片燙好的雪花肥牛從鍋裡撈出，放入自己的碗中。
“修行界……這個詞，其實已經很久沒人用了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平穩而清晰。
“你們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隱藏在現代社會水麵之下的……裡世界。”
“裡世界？”洛清璃黛眉一挑。
“嗯。”秦墨點頭，“它的存在，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早。”
“嚴格來說，我們現在所處的時代，被稱為‘靈氣複蘇’紀元。”
“起點，大約在一百年前的2025年，又或許更早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“那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巨變。”
“沒有天降祥瑞，也沒有地湧金蓮。”
“靈氣的複蘇，更像是一場無聲無息的春雨，潤物無聲。在最初的三十年裡，全世界隻有極少數精神感知異常敏銳的人，能察覺到天地間發生的微妙變化。”
秦墨的敘述很平靜，卻勾勒出了一幅宏大的畫卷。
“這些人，就是現代社會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修行者。當然，在當時，他們更多地被當成是……瘋子，或者擁有特異功能的怪人。”
“我知道！我知道！”秦詩突然興奮地舉手，筷子都差點甩出去，“我聽老頭子說過！上世紀末的那個‘香河集體跳樓事件’！官方辟謠說是集體癔症，其實就是一個剛覺醒的小屁孩沒控製好自己的精神力，把全校同學都拉進他幻想出來的鬼故事裡了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，辣妹短裙下的黑絲長腿晃來晃去，十分惹眼。
秦墨瞪了她一眼，示意她安分點，但還是補充道：“不止。還有2068年，【海都】那次著名的‘龍吸水’奇觀，官方解釋是罕見的龍卷風。但實際上，那是一場發生在黃浦江上的修士鬥法。”
安瀾也小聲地開口，她那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認真：“我聽家裡長輩提過……他說很多被列為最高機密的檔案，記錄的都是這類事件。每次官方出來辟謠，背後其實都有一個特殊部門在處理後續。”
“沒錯。”秦墨看向安瀾，眼中帶著幾分讚許，“那個部門，代號‘769’。”
“769局，直屬華國最高層，獨立於所有體係之外。成員，全部由最早感應靈氣修行的那批修行者組成。在那個年代，他們就是華國的守護神，處理了無數次足以顛覆世人三觀的詭異事件，是真正行走在黑暗中的傳奇。”
秦墨的語氣裡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意。
“他們顯赫一時，權柄滔天。769局的令牌，甚至比軍區司令的命令還好用。”
“那……後來呢？”洛清璃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轉折。
一個如此強大的組織，為何如今聲名不顯？
秦墨的臉色，忽然變得有些凝重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因為一場事故。一場……足以載入修行史冊的慘烈事故。”
“那一天，華國的軍事衛星，在昆侖山脈的深處，拍到了一段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畫麵。”
飯桌上的氣氛，瞬間降至冰點。
“畫麵裡，是綿延無儘的雪山之巔。而在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，站著一個女人。”秦墨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更重要的是，在她的腳下，盤踞著一頭……龍。”
龍！
這個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生物，讓三個女孩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真正的龍？”洛清璃難以置信地問。
“衛星畫麵非常清晰。”秦墨肯定道，“體型龐大，鱗甲森然，與古籍中描述的形象彆無二致。而那個女人，就站在龍的頭頂，似乎……在馴服它。”
“於是，769局傾巢而出。”
“那是他們成立以來，規模最大，也是最後一次的集體行動。幾乎所有精英成員，都參與了這次‘昆侖尋龍’的計劃。他們想去接觸，或者說……控製那個女人和那頭龍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秦詩緊張地追問。
秦墨的眼中，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。
“結果……他們失敗了。具體過程無人知曉，隻知道他們的行動，引發了昆侖山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雪崩。整座山峰，連同周圍數十公裡的區域，瞬間被億萬噸的冰雪吞沒。”
“769局……幾乎全軍覆沒。”
嘶——
洛清璃和安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個權傾朝野的傳奇組織，就這麼沒了？
“在那之後，軍方迅速接管了一切，將倖存者和所有相關資料全部封存。769局名存實亡，瀕臨解散，漸漸被世人遺忘。昆侖山那片區域，也成了生命的禁區。”
“至於那頭龍和那個馴龍的女人，再也沒有出現過。”
說完這一切，秦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彷彿也需要平複一下心情。
良久，洛清璃才消化完這龐大的資訊量。
她想到了那片籠罩全球的幻彩雲。
“那……幻彩雲呢？”她問道，“那東西是怎麼來的，你知道嗎？”
秦墨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沒有任何征兆，它就那麼出現了。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，全世界的人，一覺醒來，天就變了。它的出現，徹底打破了靈氣複蘇的緩慢程式，像是一劑強效催化劑，讓整個世界都暴露在了‘裡世界’的規則之下。”
洛清璃沉默了。
這些資訊，太過震撼，也太過隱秘。
“你們……”她看著對麵的兄妹倆，鳳目微眯，“是怎麼知道這些的？這可不像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秘聞。”
“噗。”秦詩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，“都是那個怪老頭子說的啦！誰知道是不是他編出來哄我們玩的傳說故事。”
“老頭子？”洛清璃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。
“對呀，一個脾氣又臭又硬的怪老頭！”秦詩嘻嘻哈哈地道。
“下次帶我的清璃老婆去見見他！就當是……見家長啦！我保證，他一定會很喜歡你的！”
“咳！咳咳……”
洛清璃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，嗆得臉頰緋紅。
【見家長？見你個大頭鬼！】
“就她？”對麵的秦墨發出不屑的冷哼，“那老頭子的眼光有多高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當年阿綾在他門口站了三天三夜，他都沒正眼瞧她一下。”
他這話裡，明顯帶著一股子陳年舊怨。
“我清璃老婆天賦異稟，老頭子肯定愛都愛不過來！”秦詩立刻護犢子，挺了挺她那傲人的胸膛，反駁道，“我老婆半天就開了一脈！你行嗎你？！”
“你……”秦墨一時語塞。
“阿綾是誰？”洛清璃一手托著下巴問道。
“哦，阿綾姐啊，我哥的白月光，她很厲害的喔，兩招就能放倒我哥，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老頭子看不上她，也不讓她跟我哥接觸……”秦詩說道。
“少說兩句吧你！”秦墨冷言冷語地道。
看著這對兄妹日常鬥嘴，洛清璃卻沒心思參與。
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昆侖山……馴龍的女人……
她自己的鳳凰血脈，那深入骨髓，彷彿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強大。
還有那個叫“曦兒”的少女，那個絢爛如火海的雲端仙境，那些真實到讓她靈魂戰栗的顛鸞倒鳳……
真的……隻是一場大夢嗎？
還有她……為什麼喊我夫君？
她認識我，認識牧浮生……的臉？
她的那什麼鳳凰血脈，感覺上根本不像是什麼新覺醒的東西，更像是一直沉睡在身體裡，被幻彩雲這把鑰匙給開啟了而已。
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心驚肉跳的念頭，在腦海中逐漸成型。
她打斷了兄妹倆的爭吵。
“你們說……會不會有這麼一種可能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讓秦墨和秦詩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我就是說……在很久很久以前，或許是幾千、幾萬，甚至幾億年前。這個世界，存在過一個修行文明極其璀璨的時代。但後來，因為一場滅世級的戰爭，或者彆的什麼災難，整個文明都毀滅了。”
“強者死絕，傳承斷代，就連天地間的靈氣，也因此陷入了長久的沉睡，直到近代才開始慢慢蘇醒……”
“我們現在經曆的，根本不是什麼‘靈氣複蘇’，而是一個被遺忘的時代，在重新歸來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座皆驚。
秦詩那雙狐媚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彩：“哇！被遺忘的史前文明！末法時代！這個設定好帶感！璃兒老婆你好會哦！”
秦墨卻皺起了眉頭，扶了扶鼻子，理性地分析道：“這個猜想很大膽，但邏輯上站不住腳。現代科技，無論是地質勘探還是古生物學，都能將藍星的曆史追溯到幾十億年前。如果真存在過一個全球性的高等文明，不可能一點痕跡都留不下來。”
“萬一呢？”洛清璃反問，她的鳳目直視著秦墨，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，“萬一，在某個曆史的斷層裡，有些東西，被一股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……給刻意‘遺忘’了呢？”
秦墨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。
因為這確實是一種可能，一種超出現有科學認知體係的可能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安安靜靜吃東西的安瀾，忽然放下了筷子。
她抬起頭，那張純真無害的萌妹臉上，帶著一種與她外表不符的認真與凝重。
“那個……”她小聲說，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璃兒姐的猜測……或許，是真的。”
“我從小身體不好，不能像彆的孩子一樣出去玩，就隻能待在家裡看書。我爺爺的書房裡，有一些……很奇怪的孤本和殘卷，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曆史記載。”
安瀾的聲音軟軟糯糯，卻像一顆重磅炸彈，在眾人心頭炸響。
“其中有一本殘缺的《神墟異誌錄》裡，就提到過一個被稱為‘神墟紀元’的時代。”
“書上說，‘天穹泣血，神魔隕落，萬法凋零，眾生歸墟，此後，天地間陷入了漫長的靜默’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滿臉震驚的三人，用輕柔卻無比肯定的語氣說道：
“書裡描述的那個末日景象，和璃兒姐你剛剛說的……很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