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跆拳道館。
白色的氣浪如同實質,將牆壁上殘存的金屬裝飾儘數撕裂,天花板上的燈管“劈裡啪啦”地炸開,碎玻璃和金屬片如下雨般落下。
煙塵彌漫的深坑中心,兩道身影僵持著。
洛清璃那隻燃燒著金色帝焰的拳頭,與秦墨那隻縈繞著水汽的拳頭,死死地抵在一起。
兩人腳下的地麵,已經徹底粉碎。
“哢……哢嚓……”
洛清璃的右臂,傳來一陣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她那纖細的手臂骨骼,在與玄階後期修行者靈氣的正麵硬撼中,出現了細密的裂痕。
鑽心的劇痛傳來,但洛清璃隻是眉頭緊鎖,咬緊了牙關,沒有發出一聲痛哼。
她能感覺到,一股陰冷至極,又帶著詭異吞噬之力的水係靈氣,正順著她的拳頭瘋狂湧入體內!
那股靈氣像無數條冰冷的小蛇,試圖侵蝕她的經脈,撲滅她體內燃燒的帝焰。
“哼!”
洛清璃悶哼一聲,額心的火焰圖紋光芒大盛!
更加霸道、更加灼熱的金色帝焰,從她體內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,順著手臂逆流而上,將那股侵入的陰冷靈氣儘數焚燒、驅逐!
“滋滋滋——”
兩人拳頭交接處,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秦墨的臉色,終於變了。
他那縈繞在拳頭上的磅礴水汽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、消融!
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痛感從他的拳鋒傳來,彷彿他握住的不是一隻嬌小的拳頭,而是一顆正在爆發的太陽!
“蹬!蹬!蹬!”
秦墨再也無法維持身形,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推得接連倒退。
每一步落下,都在龜裂的水泥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。
一連退了十幾步,他才勉強卸掉了那股恐怖的衝擊力,穩住了身形。
他抬起自己的右拳,隻見拳鋒處一片焦黑,甚至還冒著縷縷青煙,血肉模糊。
而他對麵,洛清璃的情況更加糟糕。
她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,懸浮在半空,但身體卻在微微顫抖。
額心那枚原本絢爛奪目的火焰圖紋,此刻光芒黯淡,忽明忽暗,像是隨時都會熄滅的風中殘燭。
那頭被帝焰挑染出的幾縷赤紅發絲,也失去了光澤,變回了原本的墨色。
她體內的帝焰,在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對轟中,幾乎消耗殆儘。
更重要的是,精神上的疲憊感,如同潮水般湧來,幾乎要將她的意識吞沒。
99點的精神力,居然都不夠支撐她使用這帝焰嗎……
此刻,她的腦子嗡嗡作響,眼前陣陣發黑,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。
“還能站著,不錯。”
秦墨甩了甩發麻刺痛的右手,看著對麵搖搖欲墜的洛清璃,眼神複雜。
有震驚,有欣賞,也有一絲作為勝利者的從容。
他承認,他輸了賭約,也被打得很狼狽。
但他終究是玄階後期的修行者,底蘊遠非現在的洛清璃可比。
拚消耗,她必輸無疑。
“到此為止吧。”秦墨的聲音恢複了平靜,“你贏不了我的。”
洛清璃緩緩抬起頭,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鳳目,此刻隻剩下兩點微弱的火星。
她看著秦墨,看著他那隻受傷的拳頭,又看了看自己布滿裂痕、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臂。
還沒完。
還不夠。
她還沒有真正地……擊敗他!
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與執拗,支撐著她瀕臨崩潰的身體。
“還沒……結束……”
她用儘全身的力氣,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。
話音未落,她竟再次動了!
她左腳在虛空中一踏,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金色流光,朝著秦墨直衝而去!
這是她最後的力量!
“瘋子!”
秦墨瞳孔一縮,沒想到她居然還能動!
他來不及多想,體內靈氣再次運轉,準備迎接這最後的攻擊。
然而,衝到一半,那道金色的流光卻在空中猛地一滯。
洛清璃眼中的最後一點火光,徹底熄滅了。
額心的火焰圖紋,也隨之隱去。
那股支撐著她的神秘力量,終於耗儘。
她的身體一軟,眼皮沉重地合上,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下來。
“清璃老婆!”
“璃兒姐!”
秦詩和安瀾的驚叫聲同時響起。
“哥!你把她怎麼了!”
秦詩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,看到洛清璃昏迷不醒的樣子,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她一把推開秦墨,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洛清璃,緊緊地抱住。
“你這個混蛋!說好了不用全力的!你看你把她打成什麼樣了!”
秦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對著自己的親哥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吼。
安瀾也跑了過來,她二話不說,直接發動了自己的異能。
“嗡——”
柔和的金色光暈從安瀾身上散發出來,形成一個溫暖的光環,將她和秦詩懷裡的洛清璃籠罩在內。
【聖光領域】!
溫暖的能量,緩緩注入洛清璃的體內,修複著她受損的身體,安撫著她枯竭的精神。
在聖光的照耀下,洛清璃那蒼白的臉色,終於恢複了一絲紅潤。
“她……她怎麼樣?”秦詩哽咽著問。
安瀾仔細地感知了一下,鬆了口氣。
“沒事,璃兒姐隻是……隻是太累了,精神力消耗過度,身體也有多處骨裂,需要靜養。”
聽到這話,秦詩才放下心來,但隨即又怒視著秦墨。
精神力消耗過度?
秦墨眼神一凝。
一個凡人,哪來這麼龐大的精神力,去駕馭那種霸道無比的火焰?
還有她那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……
這個洛清璃,身上充滿了謎團。
不對,這女人竟是純用精神力來去駕馭那種神火的?
不是應該用靈氣嗎?
好像有點傻乎乎的啊……
不多時,洛清璃漸漸醒了過來。
一個冷淡的男聲,從不遠處傳來。
“真是個蠢女人。”
這聲音!
洛清璃瞬間被氣清醒了。
她猛地她循聲望去。
隻見不遠處的休息長凳上,秦墨正跨著一條腿,姿態隨意地坐著。
他上半身露出精悍結實、線條流暢的肌肉。
汗水浸濕了他的短發和麵板,讓他整個人都泛著一層濕漉漉的水光。
那條盤踞在他整個上半身的猙獰水龍紋身,在水光的映襯下,鱗片彷彿都在呼吸,愈發顯得活靈活現,充滿了野性的壓迫感。
他擰開一瓶礦泉水,仰頭猛灌了幾口,喉結上下滾動。
洛清璃被他那句“蠢女人”氣得不輕,想也不想地就反駁了回去。
“有本事你彆用那什麼水龍鞭,我們再打一次?”
秦墨喝水的動作一頓。
他放下水瓶,深邃莫測的眸子,靜靜地看了她幾秒。
出乎意料的,他沒有反唇相譏。
他隻是將剩下的半瓶水,從自己頭頂,緩緩地澆了下來。
冰涼的水流衝刷著他的短發和臉龐,也衝淡了他身上那股淩厲的戰意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語氣緩和了些許,卻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“每個人都有秘密,我不會問你那火焰是怎麼回事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那股力量,顯然需要用‘靈氣’作為支撐。你現在,純粹是在用你的精神力做代償,強行催動。”
“這就好比,用柴油去發動一台頂級跑車的引擎。”
“或許能勉強跑起來,但不僅限製了它真正的威力,消耗更是巨大,而且……會傷到你自己。”
洛清璃愣住了。
原來是這樣。
怪不得她隻是和秦墨對了幾拳,就感覺整個腦子都被抽空了,直接眼前一黑,當場斷片。
精神力消耗殆儘……
她看著秦墨,看著這個剛剛還和自己打生打死的男人。
他明明可以不說這些。
洛清璃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不帶任何嘲諷,不帶任何算計。
像是冰雪初融,春暖花開。
清冷絕美的臉蛋上,綻放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。
“謝謝你,告訴我這些。”
她的聲音,第一次帶上了真誠的暖意。
秦墨看著她的笑容,眼神明顯地恍惚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那副冷酷的表情,隻是彆開了視線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不再說話。
“哎呀!我哥就這樣!天生一張臭臉,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擺譜,你彆理他!”
秦詩親熱地挽住洛清璃的胳膊,然後衝著自己親哥,理直氣壯地一揚下巴。
“哥!彆裝酷了!”
“賭約!賭約你還記得嗎?”
“你輸了!按照約定,你得把你的修行法門,傾囊相授,手把手地教給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