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無儘的羞恥和敏感中。
洛清璃感覺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。
此時她的意識像是漂浮在溫暖的海洋裡。
之前被那鬼嬰一瞥,惹邪上身,慾火焚身的狂躁,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舒適。
暖洋洋的,就泡在頂級溫泉裡,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,貪婪地吸收著這份愜意。
不止是身體,就連靈魂深處,都傳來一種被洗滌、被撫慰的通透感。
太舒服了。
舒服得讓她想就這麼永遠沉淪下去。
我這是……在哪?
天堂嗎?
不對,就秦墨那個混蛋的所作所為,自己就算是死了,也該是把他先拖下地獄才對。
帶著一絲慵懶的疑惑,她緩緩地,睜開了眼。
入目所及,並非是那個簡陋的公寓房間,也不是想象中的地府天堂。
而是一片……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幻之境。
她的身下,是翻騰舒捲的浩瀚雲海,雲霧聚散,霞光萬道。
一座座巨大的浮空島嶼,就這麼靜靜地懸於雲海之上,彼此之間有虹橋相連。
島上,生長著一棵棵參天入雲的巨大梧桐古木,枝葉繁茂,流光溢彩,偶有絢爛的火焰狀葉片緩緩飄落,在空中就化作了點點光屑。
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芬芳,鳥語清脆,仙音繚繞。
整個世界,壯觀,浪漫,又帶著一種不可侵犯的神聖與和諧。
洛清璃那雙看慣了現代末世的鳳目,此刻也忍不住異彩連連,深深沉醉在這片光怪陸離的玄幻景象之中。
這裡……是什麼地方?
幻覺?
還是說,自己其實已經死了,這是死後的世界?
她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體,卻在低頭的一瞬間,徹底愣住了。
手。
那不是一雙屬於洛清璃的,纖細白皙,骨節分明的玉手。
而是一隻男人的手,寬厚,硬實。
她猛地低頭看去,身上穿著的,是一襲素白色的單衣,寬大的袖袍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拂動。
這身體……
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!
洛清璃,或者說,此刻的“他”,心頭巨震,一個荒謬的念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不遠處一汪清澈見底的池水邊,朝著水麵倒影看去。
水麵倒映出的,不是那張顛倒眾生的絕世容顏。
而是一張棱角分明,眉眼英挺的少年臉孔。
是牧浮生!
是她變身前,屬於自己的那張臉!
“搞什麼……”
牧浮生看著水中的自己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玩兒我呢?變身還有體驗結束自動返廠的功能?”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被秦墨針灸,不僅邪氣沒了,連性彆都給紮回去了?
那狗東西的針法這麼牛逼的嗎?
還是說,我在做夢?
夢?!
可這夢境又未免太過真實!
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,視線越過池水,望向了更深處。
隻見池水中央的氤氳霧氣中,竟有一座白玉仙橋,若隱若現,蜿蜒著通向一座精緻絕倫的亭台。
那亭子古樸而典雅,飛簷翹角,仙氣飄飄,散發著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,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。
牧浮生感覺自己就像是誤入仙境的凡人,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。
他鬼使神差地,踏上了那座白玉仙橋。
隨著他的靠近,亭子裡的景象也愈發清晰。
行至橋中,他停下,雙目微凝。
亭中,一位絕美的少女正斜倚在美人靠上。
她身穿一襲華貴的黑色仙裙,裙擺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圖騰。
隨著光線流轉,那鳳凰彷彿隨時都會展翅高飛。
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,隨意地披散著,其中卻又挑染了幾縷如同火焰般絢爛的紅色,更添幾分妖異與華美。
她的頭上,戴著一頂精巧的鳳冠,襯得那張臉愈發驚心動魄。
牧浮生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張臉……
分明和洛清璃有著七八分的相似,五官輪廓如出一轍。
但氣質卻截然不同。
如果說洛清璃是冷豔疏離,帶著審視與殺伐之氣的冰山女王。
那麼眼前這個少女,便是柔美溫婉。
她眉眼間繚繞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與神性,純淨得讓人不敢生出半點褻瀆之心。
就在牧浮生心中凜然,猜測著對方身份時。
亭中的少女,也發現了他。
她那雙同樣美麗的鳳目,先是微微一怔,閃過一絲錯愕……
但隨即,那錯愕便化作了滿溢而出的、無法抑製的驚喜與愛慕!
“夫君!”
一聲嬌柔的呼喚,清悅動聽,帶著無限的欣喜與思念,從她口中溢位。
下一秒,少女已然起身。
她蓮步輕移,身形幾個飄忽挪移,便如同一隻尋到歸巢的彩鳳,瞬間跨越了仙橋的距離,來到了牧浮生的身前。
而後,在牧浮生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,帶著一股清冽的幽香,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。
“夫君,你終於來了,曦兒等了你好久……”
那嗓音,軟糯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,宛如江南煙雨中的一曲哀怨,聽得人心都要化了。
溫香軟玉,驟然入懷。
牧浮生可不止是心要化了,連大腦,都一片空白了!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懷裡少女的身軀是何等的玲瓏與柔弱無骨,隔著那層質感奇異的仙裙,都能感受到肌膚的滑膩與溫熱。
鼻尖縈繞的,是她身上獨有的,如同梧桐花開般的清冽香氣。
但同時,一股若有若無的神聖威壓,也從少女的身體裡散發出來,讓牧浮生既感到親近,又生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。
他呆呆地伸出手,僵硬地摟著懷裡的少女,整個人都傻了。
夫君,你喊我夫君?
我做春夢了?
曦兒?
這都什麼跟什麼?
我不是在被秦墨那狗東西……嗎?
怎麼一睜眼,不僅變回了男人,還白撿了個神仙老婆?
這應該是個夢吧……
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僵硬,從他懷裡微微抬起頭。
那張與洛清璃酷似,卻又更加柔美的臉蛋近在咫尺,長長的睫毛上,似乎還掛著喜悅的淚珠。
她那雙純淨的鳳目,就這麼癡癡地凝望著他。
她的眼神裡盛著未加掩飾的慕戀與倚賴,純粹得仿若三春初雪。
“夫君怎的……不言不語?”
少女歪了歪頭,神態天真。
她伸出纖纖玉指,輕輕撫摸著牧浮生的臉頰,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。
“想必是……”
她微微低垂眼眸,隨即又抬起,那雙清澈的鳳目依舊純淨如初。
“必是夫君……又念著喝曦兒的血了罷?”
這句話,她說的平淡自然,就像是在說“夫君你是不是餓了,要不要吃飯”一樣平常。
可聽在牧浮生的耳朵裡,卻不亞於一道九天驚雷,直接在他腦子裡炸開!
轟——!
他的頭皮,瞬間炸開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!
什麼玩意兒?!
他看著少女那純情澄澈,沒有絲毫陰霾的眼神,再結合她嘴裡說出的驚悚話語,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恐懼感,席捲了全身!
這神仙妹妹……看著挺正常的,怎麼……?
就在牧浮生準備推開她,問個清楚的時候。
懷裡的少女,卻已經動了。
她踮起腳尖,微微仰頭,便精準地吻了上來。
牧浮生的身體,徹底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