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璃一雙鳳目迷離又委屈。
可憐又無助。
像是一隻待宰的小羊羔。
意識是一片混沌的泥沼。
……
臥室內,秦詩看著這個痛苦萬分的女孩。
眼神裡沒有半分雜念,隻有醫者麵對病患時的專注。
她將那十三根長短不一的銀針,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,待會要針灸之用。
這種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,應對這種中邪之事應該極好。
櫃麵上鋪著一塊剛從酒精消毒水中撈出、擰乾的白布,確保銀針的絕對潔淨。
“乖哦,寶寶,很快就好了。”
秦詩的聲音輕柔,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,像個鄰家大姐姐。
而床上的洛清璃,仍在無意識地扭動著身體。
那件黑色的寬鬆短襯早已在之前的掙紮中被汗水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。
“殺……殺了你……”
“滾開……”
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寒星的鳳目,此刻緊緊閉著,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汗珠,隨著身體的顫抖而微微顫動,顯露出一種極致的脆弱。
秦詩看著她這副模樣,那雙狐媚的眼睛裡,最後一絲看熱鬨的心思也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。
“中邪,也分很多種。”
她喃喃自語,像是在對洛清璃說,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“尋常的邪祟附體,隻會讓人神誌不清,舉止癲狂。但寶寶你這個……不一樣。”
秦詩伸出兩根手指,輕輕點在洛清璃的眉心。
指尖傳來的,不是溫熱的體溫,而是一種滾燙的詭異波動,那不像是能量,更像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。
“真是個……麻煩。”
秦詩小聲嘟囔了一句,收回了手。
想要施針驅邪,首先必須讓她身上的衣物不再成為阻礙。
她放下銀針,沒有絲毫猶豫,伸手開始解洛清璃身上的黑色短襯。
她的動作很輕,很穩,沒有半分雜念。
此刻的她,不像是一個十九二十歲的嬌俏少女,更像是一位行醫多年的老手,眼中隻有“病人”和“病灶”。
紐扣一顆顆解開。
當最後一道束縛被解開時,秦詩的動作,還是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。
饒是她見慣了自家哥哥那些婚書上的美人畫像,也不得不承認,眼前這具身體,美得有些犯規。
不是那種靠鍛煉塑造出來的健美,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完美。
肌膚勝雪,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,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。
因為邪氣攻心,身體燥熱,那雪白的肌膚上,還透著一層淡淡的粉,如同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,染上了桃花的顏色。
“嘖,妖精。”
秦詩撇了撇嘴,迅速移開視線,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錯綜複雜的經絡穴位上。
她伸出自己的雙手。
那是一雙極其好看的手,手指纖長,骨節分明,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。
下一秒,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。
秦詩深吸一口氣,體內的靈氣順著經脈,飛速湧向她的雙掌。
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寒霜,以驚人的速度在她的手掌和指尖上凝結,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從她指縫間溢位,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。
她的手,在瞬間變成了一雙冰雕玉琢的藝術品。
做完這一切,秦詩的臉色微微白了幾分,顯然,維持這種狀態對她而言,也是不小的消耗。
她不再遲疑,將這雙覆蓋著冰霜的手,輕輕地,按在了洛清璃滾燙的小腹上。
“滋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、彷彿烙鐵探入水中的聲音響起。
冰與火的極致碰撞,讓洛清璃的身體猛地一顫!
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,瞬間穿透了麵板,沿著經脈,朝著她的四肢百骸瘋狂蔓延!
這股寒意,霸道而直接,瞬間壓下了體內那股幾乎要將她燒成灰燼的燥熱。
“嗯……”
洛清璃緊蹙的眉頭,在這一刻,竟舒展了些許。
她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,似乎在極度的痛苦中,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。
秦詩的表情卻愈發嚴肅。
她的雙眼微閉,所有的心神,都集中在了與洛清璃身體接觸的那雙手掌上。
冰冷的靈氣,如同一根根無形的探針,小心翼翼地探入洛清璃混亂的經脈之中。
她能“看”到,一股黑紅色的邪異氣息,如同有生命的毒蛇,盤踞在洛清璃的丹田附近,不斷衝擊著她的心脈,同時還在貪婪地吞噬著她那所剩無幾的、屬於自己的精神力。
每吞噬一絲,那股黑紅色的能量就壯大一分,而洛清璃的生命氣息,就微弱一分。
在它的衝擊下,洛清璃體內的經脈已經變得一片狼藉,多處都出現了淤塞和損傷。
“好霸道的邪氣!”
秦詩心頭一凜。
這股邪氣,不僅陰毒,而且還帶著一種詭異的、彷彿來自深淵的怨念。
她的冰寒靈氣剛一接觸,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抵抗。
那股黑紅色的能量彷彿被激怒了,開始更加瘋狂地衝撞起來!
“該死!”
秦詩暗罵一聲,不敢再有絲毫保留。
她加大了靈氣的輸出,掌心的寒霜變得更加厚重,白色的寒氣幾乎將洛清璃的整個上半身都籠罩了起來。
“給我……鎮!”
她低喝一聲,冰寒的靈氣如同一張大網,朝著那股黑紅色的邪氣,猛地罩了下去!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洛清璃猛地睜開了雙眼!
視線模糊,天旋地轉。
她隻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籠罩在自己上方!
一定是秦墨那個混蛋!
是他!
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與羞怒,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!
“滾開!”
“你這個混蛋!放開我!”
“下流!”
她的聲音有些嘶啞,充滿了恨意與屈辱。
這突如其來的咒罵,讓秦詩嚇了一跳,觸電般地縮回了手。
看著洛清璃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鳳目,她連忙解釋。
“你彆誤會!我……我這是在穩住你的心脈,方便待會兒給你紮針!”
紮針?
洛清璃聽到這兩個字,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。
完了。
貞潔不保了!
“你……!!”
她劇烈地掙紮起來,整張床都在“嘎吱”作響。
“彆動!”
秦詩見狀,臉色一變。
她嬌喝一聲,當機立斷,右手快如閃電,從旁邊的白布上拈起一根最細的銀針。
手腕一抖!
銀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洛清璃胸口中心的一處大穴位——膻中穴!
“嗚!”
洛清璃隻覺得胸口一麻,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經脈瞬間傳遍全身。
那股瘋狂掙紮的力氣,瞬間泄了個一乾二淨。
她的身體仍在微微顫抖,卻再也無法做出大幅度的動作了。
秦詩這才鬆了口氣,迅速將那根銀針收回。
洛清璃動彈不得,唯有那雙眼睛,死死地瞪著秦詩。
氣急攻心之下,羞憤的淚水終於無法抑製,順著眼角滑落,浸濕了鬢角。
那眼神,充滿了決絕與剛烈,彷彿下一秒就要咬舌自儘。
秦詩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咯噔一下。
反應有這麼強烈嗎?
不對勁……
這壞女人,該不會是把我當成我哥了吧?
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說起來,自己和哥哥秦墨確實有幾分相似,尤其是鼻子和嘴巴,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隻不過,秦墨的眼睛更顯淩厲,而自己的狐媚眼則更添媚氣。
但在一個意識不清、視線模糊的人眼裡……
一個大膽又好玩的念頭,瞬間從秦詩的腦海裡冒了出來。
她看著床上那個美人含淚,我見猶憐的模樣,玩心大起。
臉上的表情瞬間一變,原本的認真和急切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壞笑。
她故意壓低了嗓音,模仿著秦墨那種低沉的語調。
“對。”
“我是我哥。”
“你就老老實實地躺著,讓我好好給你紮針吧。”
“桀桀桀(`?′)Ψ……保證,會很爽的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