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後餘生的寂靜,在奢華得不真實的地下車庫裡,顯得有些詭異。
頭頂再沒有令人心悸的轟鳴和震動,隻有柔和的燈光靜靜流淌,將一輛輛鋼鐵猛獸的輪廓勾勒得熠熠生輝。
安全了。
這個念頭在每個人腦海中浮現,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猛然鬆懈,排山倒海般的疲憊瞬間席捲了全身。
秦墨第一個靠在一根承重柱上,緩緩滑坐到地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秦詩則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胸前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劇烈起伏著。
“噗……”
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。
緊接著,這壓抑後的笑聲就傳染開來。
“哈哈哈……咳咳……”秦詩笑得岔了氣,指著自己哥哥臉上的一道灰痕,“哥,你……你好像隻大花貓!”
秦墨抹了一把臉,看著手上的灰,再看看妹妹那同樣灰頭土臉、黑絲上還掛著點碎屑的狼狽模樣,也忍不住搖頭失笑。
彼此對視,看著對方臉上、身上沾染的灰塵與汙漬,再想到剛才那驚心動魄、幾乎是九死一生的亡命狂奔,所有人都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裡,有慶幸,有疲憊,更有活下來的、最純粹的喜悅。
洛清璃沒有笑。
她隻是走到一輛線條流暢的銀色邁凱倫p1旁邊,姿勢有些灑脫,甚至可以說是隨意地靠著車身坐了下來。
她的一條腿慵懶地曲起,另一條修長筆直的**則隨意地向前伸直,杏色t恤下的纖腰與牛仔短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。
隻是這個姿勢,讓她裙底那與牛仔短裙一體的安全褲幾乎一覽無餘。
但她毫不在意。
或者說,她根本沒力氣去在意這些了。
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車庫的入口方向,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映著穹頂的白光,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鬱。
安瀾走到她身邊,學著她的樣子,小心翼翼地坐下,小香風短裙的裙擺鋪在光潔的地麵上。
她看著洛清璃那張沒什麼表情的絕美側臉,伸出小手,輕輕握住了洛清璃微涼的手。
“璃兒姐……”安瀾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帶著一絲擔憂,“你是在……想絢風哥的事嗎?”
洛清璃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。
她沒有回頭,隻是螓首輕點。
“嗯。”
她輕聲說:“我沒想到,他會變成那個樣子。”
【是我的疏忽嗎?】
【還是說,從一開始,我就做錯了什麼?】
紛亂的思緒如同蛛網,將她牢牢困住。
就在這時,她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視線,毫不避諱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洛清璃有氣無力地抬起頭,順著視線看去。
秦墨正站在不遠處,目光沉靜地看著她,眼神複雜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洛清璃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無奈的譏誚。
“喂,看夠了沒?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了過去。
“安全褲,好看麼?”
她連姿勢都懶得換一下,就那麼維持著最放鬆的狀態,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。
秦詩和安瀾都愣住了。
璃兒姐……這也太率真直接了吧!
秦墨卻並未顯出絲毫尷尬,他甚至還笑了笑,坦然地挪開了目光。
“沒想到,你這人倒是有些情義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在這末世裡,算是一股清流了。”
“嗬。”洛清璃也笑了,那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你是想說,說得好聽點是清流,說得難聽點……就是聖母,對吧?”
她目光直視著秦墨。
“明明他都這樣對我了,我還在這裡為他傷春悲秋,是不是挺可笑的?”
“不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秦墨搖了搖頭,很認真地打斷了她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擁有這樣的力量,還能保持著最本真、最純粹的人性,這是一種非常難得的氣質。”
“你不也是嗎?”洛清璃淡淡地反問,“我可是看見了,你救了那個叫王明的,也儘力護住了不少當時被饕餮操控,圍攻你的倖存者們。”
秦墨的眼神閃動了一下。
“他們不是敵人。”他說,“對付敵人,才需要殺伐果斷。你……可是沒見過我真正殺人的樣子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洛清璃忽然站了起來。
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像是甩掉了什麼無形的重負,語氣裡透著一股釋然的無奈。
她走到秦墨麵前,在一米八五的男人麵前,她顯得格外纖細,卻氣場不輸分毫。
她抬起手,朝著秦墨舉起了自己小小的、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粉拳。
秦墨看著她,眼底的欣賞毫不掩飾。
他也抬起手,與她的拳頭輕輕碰了一下。
砰。
一聲輕響。
兩個同樣強大、同樣驕傲、也同樣在末世中堅守著底線的人,在這一刻,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。
“喂喂喂!你們兩個打什麼啞謎呢!”
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。
秦詩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一把就挽住了洛清璃的胳膊,整個人都掛在了她身上。
“彆理我哥這個悶葫蘆了!璃兒!快來!我們跟跑車合影!”
她不由分說地就將洛清璃往那輛最紮眼的紅色法拉利旁邊拖。
“天呐!這流線!這顏色!這大燈!”
秦詩整個人幾乎都趴在了車身上,用臉頰蹭著冰涼光滑的車漆,那雙狐媚眼裡全是癡迷。
“璃兒老婆你快看!香車美人!我們倆站一塊,簡直就是絕配!”
洛清璃被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逗樂了,心中那點陰霾也散去了不少。
她看著秦詩身上那件包裹性極佳的黑色吊帶裙,配上黑絲長腿,與這輛騷紅色的超跑站在一起,確實……很搭。
加上她那張清純中又隱含嫵媚的俏臉,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炸彈。
“哇哦,”洛清璃也是歡喜地發出一聲驚歎,眼波流轉,“詩詩老婆,你這簡直就是專業車模啊。”
她伸出手指,輕輕勾起秦詩的下巴,另一隻手則摩擦著她的黑絲大腿,緩緩向上遊走。
然後語帶笑意地調戲道:“你這麼誘惑我,小心我忍不住,晚上直接睡了你哦。”
“好呀好呀!”
誰知道秦詩一聽,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,比剛纔看到跑車還興奮。
她反手抱住洛清璃的腰,激動地喊道:“說話算話!就今晚!馬上就睡了我!誰反悔誰是小狗!”
洛清璃:“……”
安瀾:“……”
秦墨默默地捂住了臉。
他這個妹妹,算是徹底沒救了。
安瀾看著洛清璃臉上終於不再是那種清冷疏離,而是露出了純粹開心的笑容,她也鼓起勇氣,小跑著加入了進去。
“璃兒姐,詩詩姐,也……也帶我一個嘛!”
“來來來!我們家瀾瀾小公主必須站c位!”秦詩大手一揮,將安瀾拉到兩人中間。
三個風格迥異,卻同樣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孩,就這麼在末日下的奢華車庫裡,嬉鬨著,擺著各種姿勢。
秦詩極儘所能地展現著自己的火辣身材,時而趴在車頭,撅起翹臀,時而靠著車門,眼神勾魂奪魄。
安瀾則有些害羞,隻是甜甜地笑著,比著剪刀手,可愛得能掐出水來。
洛清璃可並不會這麼多……拍照姿勢……
她隻是隨意地靠著車,一隻手隨意撩起臉頰垂落的長發至耳後。
一雙鳳眸裡拋去清冷,噙著點魅惑的微笑,純欲的風格不必多說,誰看誰心動。
另一邊,林月瑤正靠在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旁,手裡拿著一個平板,似乎在研究著什麼。
聽到這邊的笑聲,她抬起頭,看著那三個女孩其樂融融的畫麵,那張一直緊繃的冷豔臉龐,也難得地浮現出一抹柔和的弧度。
“瑤瑤姐!快來呀!”安瀾朝著她用力地揮手。
林月瑤那矜持的笑容瞬間收斂,恢複了高冷的神情,微微搖頭:“你們玩得開心就好”。
“瑤瑤!過來!”秦詩直接喊道,“彆裝了!我知道你也想拍!快點!”
最終,還是安瀾跑過去,拉著她的手,軟磨硬泡地將她拖了過來。
“唉,真拿你們沒辦法。”
林月瑤嘴上說著嫌棄的話,但還是“勉為其難”地加入了拍照的行列。
她一站過去,整個畫麵的格調瞬間又不一樣了。
那身暗紅色的旗袍,那高傲冷豔的神情,與身後的豪車相得益彰,活脫脫一個財閥大小姐。
“秦墨!你!彆傻站著了!過來給我們拍照!”秦詩頤指氣使地對自家老哥下令。
秦墨無奈地歎了口氣,認命地拿起林月瑤的平板,當起了臨時攝影師。
一時間,這個剛剛經曆過生死浩劫的地下避難所裡,充滿了歡聲笑語,彷彿末日從未降臨。
……
十多分鐘後。
“好了,玩夠了。”
林月瑤拍了拍手,打斷了還在興頭上的秦詩。
“外麵的動靜差不多停了,現在是下午五點多,我們必須在徹底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安全點,這裡可沒東西吃。”
她劃開平板,上麵顯示出一張詳細的地圖。
她指著地圖上一個被標記出來的紅點。
“這裡,二十公裡外的一棟山間彆墅,也是我的私人住宅。”
“那我們開哪輛車去?這輛法拉利嗎?還是那輛布加迪?”秦詩興奮地問。
林月瑤卻搖了搖頭。
“路上的廢墟和廢棄車輛,會把道路堵死。”
她走到車庫的角落,那裡蓋著幾塊巨大的防塵布。
她伸手一掀。
防塵佈下,三輛猙獰而炫酷的龐然大物,露出了它們的真容。
那不是汽車。
而是三輛經過重度改裝,外形極其凶悍的重型機車!
一輛是通體漆黑,線條棱角分明,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猛獸。
一輛是複古的軍綠色,加裝了防撞杆和儲物箱,充滿了粗獷的野性。
還有一輛則是銀白色的,造型流線,更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金屬獵豹。
“汽車是累贅。”
林月瑤拍了拍那輛銀白機車冰涼的坐墊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張揚的弧度。
“這,纔是末世的浪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