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是同一時間,在“老斑鳩”三個字落下的瞬間,棲梧就站了起來。
他身形高大,這一站,直接給周圍的光線都帶來了壓迫感。
他不知道“老斑鳩”是什麼意思,但看沈知許和周圍人瞬間變化的臉色,就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好詞。
沈知許是為他爭風吃醋出頭的,他這個一家之主豈能讓自己的女人吃虧?
目光陰冷的盯著罵人的朱麗,低沉的聲音中,帶著濃濃的危險。
“現在,給我夫人道歉,此事便罷了。若不然,彆怪老子不客氣。”
說完,他還不忘側過頭,飛快地看了沈知許一眼,眼神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、求表揚的笑意。
他夫人都自娘老孃了,那他就是老爹或者老子。
可不能在輩份上低了沈知許,這對他一家之主的地位不利。
他這一出,成功將全場的焦點都吸引了過去。
餐廳裡瞬間安靜了一秒,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竊竊私語。
“我的天,也難怪那兩個小姑娘死纏爛打,這男人……這氣場,嘖嘖,確實是極品。”
鄰桌一個體態豐腴的中年婦人重重撇了撇嘴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一圈都聽見:“就憑那兩個小丫頭片子?我看這男的身邊的正牌老婆都配不上他呢!”
話音剛落,旁邊立刻有人笑著接道:“哈哈哈!你冇聽見人家剛說嘛,牛糞有營養!”
“營不營養的我不知道,但這倆小姑娘是真冇教養。當著正妻的麵就敢這麼勾引人家老公,也就是這女士脾氣好,要是換成我,早兩巴掌扇上去了,還跟她廢話?”
“可不是!你看那男的護著媳婦的樣子,說明人家小夫妻感情很好!”
……
眾人你一言,我一語的,邊吃邊八卦。
大堂經理的目光,也落在棲梧臉上。麵色微露驚訝。
這男人的長相,氣質,確實有讓女人爭奪的資本。
不過,這男的看長相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,女的倒看起來像二十六七的樣子。兩人的年齡,看著相差六七歲呢!
估計……大抵是女方有權有錢,男的才願意跟著她的吧!
可惜啊……大堂經理暗自歎了口氣,自己這長相氣質,跟人家比起來就是土坷垃。
若不然,他也想試試被富婆包養的滋味。
能舒舒服服躺著謀生,誰又想在這裡迎來送往,看人臉色過活?
他迅速收斂心神,對著沈知許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得體的笑,這才重新轉向一臉不服不憤的朱麗,麵上的笑容瞬間收斂。
“這位女士,我最後一次警告您。要麼,立刻向這位女士道歉,然後回到你的座位上。要麼,請您和您的朋友現在就離開。”
“如果再胡攪蠻纏,我們隻能選擇報警處理了。”
經理最後的“報警”二字,帶著千斤的重量,瞬間震懾住兩個二次元少女。
她們現在是性騷擾,報警可就真的理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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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麗二人不甘心地剜了沈知許一眼,又狠狠瞪向那大堂經理,這才氣哼哼地扭頭離開。
臨走時,朱麗還一步三回頭,視線黏在棲梧身上,滿是不捨。
這種品相的男人,就算是在帥哥雲集的圈子裡,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。
可惜,被對麵那老女人給蠱惑了!
棲梧連個眼角餘光都冇給她,他此時正一臉防備的盯著那大堂經理。
當著他這個一家之主的麵,勾引他女人,當他棲梧是擺設是吧?
若是這男人再敢對他的女人暗送秋波,他不介意出手教訓教訓他。
那大堂經理被他冰冷的視線鎖定,隻覺得後頸一涼,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。
他臉上職業性的微笑僵硬得如同麵具,以一種客氣又疏離到極致的態度迅速告辭。
為表歉意,臨走前還特意吩咐後廚,給他們加送了一道涼拌海蜇絲。
直到那道礙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,棲梧身上那股隨時準備撲上去乾一架的凜冽氣勢,才緩緩收斂。
兩人重新落座,餐廳裡舒緩的音樂流淌,氣氛卻有些凝滯。
棲梧一言不發,一雙漆黑的眸子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沈知許。
那目光極具穿透力,看得沈知許渾身不自在。
“怎麼了?”沈知許放下水杯,迎上他的視線。
話音剛落,她習慣性地抬手去揉發脹的太陽穴,指尖觸到肌膚,動作卻猛地一頓。
“我的眼鏡呢?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,隨即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下一瞬,她豁然抬頭,環視四周。
餐廳牆壁上覆古油畫的細膩筆觸,遠處服務員衣服上的標誌,甚至鄰桌女人裙襬上的精緻繡線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她好像,不近視了?
何止是不近視,這視力簡直好的離譜!!!
沈知許緩緩轉過頭,目光重新定格在對麵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,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麵——從撞上他,到自己失去意識,再到醒來。
在記憶中搜了一遍,除了自己昏迷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其他地方,冇有任何問題。
看來,就是在那片空白裡,發生了什麼超乎常理的事情。
作為一名兼職的心理醫生,她甚至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:要不要給自己做一次深度催眠,回溯一下那段遺失的記憶?
正當她蹙眉深思,麵前光線一暗,服務員端著餐盤走了過來。
“兩位,請慢用。”
思緒被打斷,沈知許抬頭對服務員禮貌地笑了笑:“謝謝。”
盤子裡的板栗燒雞色澤紅亮,香氣撲鼻,瞬間勾起了她壓抑許久的饑餓感。
餓了這麼久,終於能吃上一口熱飯了!
先吃飯,填飽肚子,纔有力氣想問題。
沈知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剛要伸向那塊最誘人的雞肉,對麵突然響起兩聲刻意的、沉悶的咳嗽。
“咳、咳。”
沈知許的筷子懸在半空,她抬眸看向棲梧,語氣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“嗓子不舒服?那多喝點水!”
說完,她不再理會棲梧,徑直夾起一塊燒得軟爛入味的板栗,塞進嘴裡,幸福地眯了眯眼。
棲梧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。
周遭的空氣彷彿都降了幾度。
這女人……當真半點冇把他放在眼裡!
當著他的麵和彆的男人眉來眼去也就罷了,此刻竟敢如此無視他!
這簡直是在公然挑釁他身為一家之主的絕對權威!
見對方隻顧著吃,棲梧終於忍不住了,他繃著臉,聲音又冷又硬,偏偏還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“我是你男人,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體貼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