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大好河山,怎不讓人留戀?」
登上六盤山主峰的鐵木真,俯瞰著美不勝收的景色,一時間竟然喃喃自語,悵然若失起來。
忽然,鐵木真指著南邊的天穹,那裡群山連綿,河流遍地,花草樹木也是鬱鬱蔥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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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為顯眼的一處山峰,峰頂上甚至還有著皚皚白雪,煙波浩渺,跟處於盛夏時節的六盤山,彷彿是不同的兩個世界。
鐵木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窩闊台,詢問道:「窩闊台,山的那一頭,是什麼地方?」
窩闊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:「父汗,那裡是太白山。」
「太白山的另一頭呢?」
「是終南山吧。」
「那,終南山的另一頭,又是什麼地方?」
「這……」
窩闊台遲疑了。
以他對鐵木真的瞭解,後者這句話是帶著深意的。
窩闊台思索一番後,便道:「父汗,終南山的另一頭,是巴蜀。」
鐵木真微微頷首道:「巴蜀,天府之國,沃野千裡,家殷人足,乃形勝之地。從古到今,想要打進蜀中相當困難。以後要征服宋國,必先攻克巴蜀。」
「孩兒記住了。」
窩闊台表示讚同。
「巴蜀的另一頭,又是什麼地方?」
「應該是大理國。」
「大理國的另一頭,又是什麼地方?」
「父汗,這個我也不知道。」
窩闊台搖了搖頭,很是尷尬。
他自認為學識非凡,卻也不能知曉普天之下的每個角落。
鐵木真的嘴角微翹著,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:「天下之大,真是超乎你我的想像。」
「隻可惜天不假年。如若長生天,再給我五十年的壽命,我鐵木真一定讓整個天下,都匍匐在我的腳下……」
鐵木真的野心很大,隻是他的人生即將畫上句號了。
再有權勢的人,也終歸難逃一死。
他的話語中,難免透露出一種落寞之情。
相當的複雜。
遙想當年,鐵木真九歲時父親被毒殺,部眾離散,隨母親在困境中求生。
成年後,他投靠克烈部首領脫裡可汗,逐步召集舊部,二十八歲被推舉為乞顏部可汗。
鐵木真通過一係列戰爭擊敗塔塔兒部、克烈部、乃蠻部等主要對手,統一漠北諸部,在斡難河源被尊為「成吉思汗」,建立大蒙古國,頒佈《大紮撒》法典,實行千戶製。
之後的他,又西征花剌子模,攻滅西夏、西遼,重創金國,將蒙古汗國的疆域擴充套件至中亞、東歐。
這是何等的豐功偉業!
……
成吉思汗二十二年,即公元1227年夏,農曆七月中旬,鐵木真病逝於六盤山下的清水縣行宮,享年六十五歲。
窩闊台、拖雷等人遵照鐵木真的遺囑,秘不發喪,以待李睍歸降。
一個月的期限已到,李睍、李仲諤、嵬名令公等西夏君臣,不得不獻城歸降。
郭紹奉命率軍「護送」西夏君臣以及皇族前往六盤山晉謁鐵木真,不料在行至薩裡川的時候,發生了變故。
夜色如墨,朔風淒淒。
在寬敞的營帳中,李睍還摟著自己的寵妃賀蘭雪躺在床榻上,久久不能入睡。
他這眼皮子一直在發顫,心神不寧的,總感覺會有大事發生。
忽然,營帳的外邊響起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,人喊馬嘶,還夾雜著哭泣、怒罵的聲音,很是混亂。
李睍被嚇了一跳,趕緊從床榻上跳起來。
「陛下……」
不等李睍身邊的賀蘭雪說些什麼,郭紹已經領著一隊身披鐵甲,手持馬頭彎刀的蒙古兵,闖進了營帳。
郭紹的麵色平淡如水,大步流星的進入營帳,手裡還握著成吉思汗臨死前賜給他的虎頭金刀。
李睍像是意識到了什麼,臉色蒼白,嘴唇發顫,就連身體也在止不住的打哆嗦,整個人如墜冰窖一般。
「郭……郭將軍,你欲何為?」
李睍很是恐懼,就連問話的嗓音都在發顫。
郭紹正色道:「李睍,我來送你去朝謁成吉思汗。」
「將軍,成吉思汗還遠在六盤山,距離薩裡川,少說也有兩日的路程,何必著急?」
「我家大汗,已經在半個月前殯天了。」
「啊?」
李睍被嚇得一愣一愣的。
「我是來送你上路的。」
「……」
聽到這話的李睍,這才反應過來。
他被蒙古人擺了一道。
鐵木真那個老匹夫,臨死之前還留下秘不發喪的遺囑,導致李睍誤以為他還活著,根本不敢輕舉妄動。
也不敢反悔!
「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……哈……哈哈哈哈!」
李睍突然放聲大笑起來,狀若癲狂,笑得連眼淚水都出來了。
他現如今,即便是腸子都悔青了,也無用。
隨他一起來的西夏皇族、文武百官及其家眷,三千多人,都將被蒙古人屠戮一空。
蒙軍有多麼殘忍,李睍有著最直觀的認識。
想清楚這些的李睍,並冇有向郭紹求饒,但是提出了一個請求。
「郭將軍,我淪落到這般處境,乃是天意。但是,臨死前,你能滿足我一個請求嗎?」
「說說看。」
李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,滿臉哀傷的神色,緩聲道:「不管怎樣,我也曾是西夏的皇帝,是天子。」
「按照你們漢人的話來說,天子見血,是為不祥。」
「請你允許我自縊。」
郭紹稍加思索,便微微頷首,同意了李睍的這一請求。
皇帝自有皇帝的死法。
李睍在這方麵,還是相當注重的。
君王死社稷。
郭紹也有些欽佩李睍的骨氣。
他旋即吩咐左右,取來一根繩子,又搬來一張板凳,找了一棵歪脖子樹,讓李睍自己解決。
這個時候,偌大的營地中,西夏的皇族、文武百官及其家眷,三千多口人,基本上都被蒙古兵殺光了。
站在板凳上的李睍環顧四周,見到滿地的屍體,很是悲愴、不甘,恐懼之餘,眼中也透露著一種解脫之色。
「陛下!」
賀蘭雪哭得梨花帶雨,一把撲了過去,抱住李睍的大腿,嚎啕大哭起來。
李睍安慰起了賀蘭雪:「愛妃,莫哭。我無能,不能護你周全,而今要遭蒙古人戕害,我先行一步。」
「我死後,你幫我遮住臉。九泉之下,我李睍無顏麵對列祖列宗!」
「我,去也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