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白手套,郭紹的算計
延安帥府。
郭紹和楊惟中一邊下圍棋,一邊喝著香茗聊天。
楊惟中把一枚白子落到棋盤上,頗為疑惑的詢問道:「大帥,你不是招安了趙破虜和李自成了嗎?何故不見他們?」
聞言,郭紹輕抿了一口香茗,意味深長的道:「彥誠,我是招安了趙破虜和李自成不假。」
「然,或明或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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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我們而言,留一招暗棋更好。」
楊惟中若有所思的問道:「大帥是說,用趙、白二人,來對付豪強?」
「哈哈哈哈,知我者,彥誠也。」
郭紹笑吟吟的道:「像扈朝宗、韓嵩、李應等豪強,冥頑不靈,自以為我不敢動他們。」
「明麵上,我不能亂來。但是賊寇攻破他們的莊子、塢堡,將他們的財貨劫掠一空,這就不是我能控製的。」
「存在即合理。」
「從古到今,多少封疆大吏,或是藩鎮的將帥養寇自重。彥誠你可知道是為何?」
楊惟中搖頭苦笑道:「大帥,所謂養寇自重」,其實是那些人知道,把賊寇都剿滅了,他們就冇了用武之地,隻好刀槍入庫,馬放南山了。」
郭紹微微頷首道:「不錯。我郭紹也不想養寇自重,但是陝北的豪強太過猖獗,哄抬物價,導致許多老百姓吃不上飯,填不飽肚子且不說,他們竟然還敢偷稅漏稅,明裡暗裡的跟官府作對,跟我們作對。」
「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」
「我們都是有身份的人,是官軍,自然不能乾盜匪一樣的事情,不然搞得人人自危,對我們並無好處。」
「既如此,那些見不得光的事,就交給別人去做吧。」
說著,郭紹又是在棋盤上落下了一枚黑子,嘴角微翹著,勾著一抹耐人尋味的淺笑。
簡單來說,現在趙破虜、李自成就成了郭紹的「白手套」。
何為「白手套」?
白手套的核心隱喻是:合法外衣掩蓋非法行為。
郭紹不方便乾的事情,都可以交給別人去乾。
這就不會弄臟他的手,搞臭他的名聲。
就算是別人知道幕後主使者是郭紹,又待怎樣?
楊惟中的眉頭微蹙著,喝了一口香茗,頗為疑惑:「大帥,你雖然是在利用趙破虜、李自成給自己辦事。」
「但是,他們二人會聽話嗎?」
「萬一趙、李二人暗藏禍心,對大帥你陽奉陰違,或者是在關鍵的時候背叛,大帥該如何自處?」
郭紹點了點頭道:「彥誠,你放心吧。」
「若李自成和趙破虜敢悖逆,也無妨。我把脫脫不花、渥巴錫以及八百精兵,安插進了他們那裡。」
「他們敢趁此機會做大,想擺脫我的控製,談何容易?」
聽見郭紹有了一番周密的安排,楊惟中這才暫時放下心來。
兩日後,郭紹還在帥府中氣定神閒的垂釣,喝著香茗的時候,負責守衛府門的親兵來報,說是李家莊的少莊主李德全求見。
郭紹不假思索,直接回了一句不見。
他決定先把李德全晾在一邊。
「郭紹,你不是閒著嗎?別人想見你定有要事,何故不見他?」
也立安敦坐在了郭紹的身邊,烤火取暖,順便還在炙烤羊肉。
烤架上的羊肉,被烤得滋滋冒油,香氣四溢。
——
也立安敦還很是悠閒的在羊肉上撒上佐料。
「公主,你夫君我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說見就見的。」
郭紹微微一笑,就把魚竿甩了上來。
這時,李德全已經跪在了帥府門口,苦苦哀求著能見郭紹一麵,請求他的援助。
幾千賊寇猛攻李家莊。
就算李家莊的塢堡防禦工事修築得再堅固,跟鐵桶一樣,也架不住賊寇們夜以繼日的猛烈進攻。
李德全一具被歲月抽乾的活屍,跪在帥府斑駁的朱漆門前。
血汙在臉上結癡成蛛網般的紋路,蓬亂的髮絲間夾雜著枯草與碎布,隨著每一次顫抖簌落下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,綻開暗紅的花,像極了那夜被火光吞噬的杏葉。
喉間滾動的嗚咽被鐵鏽味堵住,唯有眼角未乾的血淚,順著脖頸蜿蜒而下,在衣領上洇出蜿蜒的溝壑。
一個虎背熊腰的將領騎馬而來,在帥府門口翻身下馬,顯然是要去謁見郭紹的。
李德全見狀,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趕緊抱住了這將領的大腿,苦苦哀求道:「將軍,能不能讓我與你一起進去麵見大帥?」
「我是李家莊的少莊主李德全,有要事謁見大帥!」
「李家莊正在被賊寇攻打,岌岌可危,請求大帥出兵援救啊!」
然而,那將領卻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,嗤笑道:「李德全是吧?」
「大帥若要見你,早就見了。讓開!」
「將軍————」
「嘭!」
將領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倒了李德全。
李德全還想追上去,卻被帥府門口的衛兵以靴尖抵住他脊背,彷彿在碾碎一隻螻蟻,把他死死的摁住。
這將領不是別人,正是蒙軍的千戶長馬躍。
馬躍大步流星的進了帥府,來到後院的池塘邊上,見到了郭紹和也立安敦。
「大帥,探馬來報,李應派人向韓嵩、扈朝宗求援。」
「韓、扈二人也派了數百莊丁趕往李家莊。」
聞言,郭紹輕笑一聲,把咬鉤的鯉魚取下,放進竹簍中,意味深長的道:「肉包子打狗,有來無回罷了。」
「派人繼續盯著,李家莊那邊有任何動靜,隨時向我匯報。」
「諾!」
馬躍當即答應下來,卻又想起跪在帥府門口的李德全,猶豫了一下,便道:「大帥,那個李德全就在帥府跪著,你真的不見一見?」
「冇什麼好見的。」
郭紹搖搖頭道:「有因必有果。之前,我讓李應等人補足稅額,他們卻根本冇放在心上。」
「現在這苦果,他吃也得吃,不吃也得吃。」
「由不得他們。」
馬躍點了點頭,對於郭紹的這種說法表示讚同。
既想得到官府的庇護,又不想交錢,豈有此理嗎?
郭紹冇有羅織罪名,直接發兵對他們抄家滅族,那都是他在大發「善心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