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饞人家身子,下賤
「嗬嗬。」
扈朝宗語重心長的說道:「美女配英雄。你若能英雄一回,又對完顏小娘子有救命之恩,再得了其身子,她不嫁給你,還嫁給誰?」
「啊?」
扈成撓撓頭,被扈朝宗的這一番話搞糊塗了。
「父親,我該怎麼做?」
「蠢!」
扈朝宗冇好氣的用手指敲了敲案幾,睥睨了一眼扈成,道:「鳳凰山的李自成,為父與他有交情。」
「過幾日,完顏小娘子載著糧食的商隊路過鳳凰山,老夫就讓李自成劫了她。」
「你再挺身而出,趁機要了她的身子,這糧食也物歸原主,放回我們扈家莊的糧倉裡。」
聞言,扈成不由得兩眼放光,鼓掌道:「妙,妙啊!」
「父親,你這條妙計,真可謂是一舉兩得。」
「既能使兒子得到完顏小娘子,又可以左手出,右手進,得了完顏小娘子的錢,還不必付出糧食。」
扈朝宗微微頷首,嘴角微翹著,很是得意的笑了。
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。
錢他想要,貨又不想給,能怎樣?
把完顏萍殺了,或是將其變成自己人,一切好說。
夜幕降臨,在郭紹的帥府中,已經是高朋滿座的一番景象了。
簷角懸著的羊角燈次第亮起,暖黃的光暈如蜜糖般流淌,將青磚照得泛出琥珀色。
迴廊下,六角宮燈垂著流蘇,風過時,燈影與紅綢一同搖曳,在牆上投下斑駁的蝶影。
銀盤中的烤羊羔皮脆肉嫩,肥脂凝成透亮的金箔;整條鱸魚臥在青瓷碟中,魚眼尚泛著水光,鱗片上撒著蔥絲,似未散的晨露。
扈朝宗、李應、韓嵩等陝北有頭有臉的豪強,都紛紛到場參加了這次宴會。
由於東道主郭紹還未到場,眾賓客隻是坐在一起三五成群的聊著天,不時的能響起一
陣爽朗的笑聲。
其實,郭紹早就站在了廳堂的側門那裡,隔著帷幔,依稀能看見宴會中的每個人。
楊惟中看著郭紹貓著腰,就蹲在側門端詳著廳堂中的賓客,不禁有些哭笑不得。
郭紹這樣,哪有三軍統師、一鎮之主的風範?
「大帥,人都到齊了。」
「哦。」
「所有人都等著大帥你了,還要晾著他們嗎?」
楊惟中頗為不解。
郭紹隻是莞爾一笑,把帷幔放下,搖搖頭道:「彥誠,這些人都是陝北的豪強、地頭蛇,每個人不說是腰纏萬貫,家中有千畝良田,卻也差不多。」
「若是一個兩個地頭蛇,還不足為懼。但是這麼多的地頭蛇,互相認識,甚至是世交,就不得不讓我們提防了。」
對於郭紹的這一番話,楊惟中微微頷首,頗為認同。
正所謂人心齊,泰山移。
陝北的豪強們如果都聯合起來,要撼動郭紹的統治,也未必辦不到。
這恰恰是郭紹最忌憚的事情。
「大帥是想將他們一一分化瓦解?」
「那也要找到機會。走吧,咱們去會會這些地頭蛇。」
說著,郭紹就一甩袖袍,大步流星的前往會場。
他自朱漆廊柱後轉出,披著大,衣袍上的金線蟒紋在燭火中遊走,恍若活物。
錦袍以玄色為底,袖口與襟緣皆綴以雲雷紋,密織的銀絲在走動時泛起星河般的冷光。
當郭紹出現的時候,原本還在談笑風生的豪強們,都為之噤聲,把目光齊刷刷的放在了他的身上。
「大帥!」
「都坐吧。」
「謝大帥!」
隨著郭紹一抬手,坐在主位上,其餘人等這才紛紛落座。
郭紹雖然年紀輕輕的,但是他「郭屠夫」的赫赫凶名,早就人儘皆知了。
誰又敢小瞧了他。
別的且不說,在陝北這一畝三分地上,真正當家做主的人,還是郭紹。
忽然,坐在上首的郭紹環視一週,看著八仙桌上的菜餚,皺起眉頭,麵露不悅之色。
他不說話,別人也不敢吭聲。
難道是桌子上的菜餚,引起了郭紹的不滿嗎?
眾賓客心中暗暗犯起了嘀咕。
郭紹瞥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楊惟中,意味深長的道:「楊大人。」
「下官在。」
「我不是吩咐過了嗎?每桌要有十二道菜,可是現在,除了我們這桌上的,其餘桌隻有十一道菜,是何緣故?」
楊惟中低下了頭,會心一笑,回稟道:「大帥,缺的這道菜是鱸魚。」
「而今冰天雪地的,水麵已經結冰,魚肉很貴,魚也不好捕撈。」
「還請大帥見諒。」
聞聽此言,郭紹裝作一副惱怒的模樣,瞪起了眼睛,嗬斥道:「胡鬨!」
「我說一桌十二道菜餚,就是十二道菜餚,豈容你等討價還價嗎?」
「在我這裡,可不是菜市場。」
「吩咐廚房,再另外燒製一道菜餚出來,儘快上桌。要快!」
楊惟中正色道:「遵命!」
他旋即告辭離去。
在場的豪強們,諸如扈朝宗、韓嵩、李應等人,哪一個不是人精?
郭紹這是在含沙射影,假意訓斥楊惟中,實則訓斥他們。
他郭紹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主。
陝北的豪強們偷稅漏稅,故意哄抬糧價,這些事情郭紹都一清二楚。
隻不過,有些事情不能擺到明麵上說。
彼此心照不宣就足夠了。
真要郭紹當眾說出來,那就是撕破臉皮了。
「開席吧。」
隨著郭紹的大手一揮,賓客們這纔拿起筷子,夾菜飲酒。
帥府裡,還有專門的侍女為他們倒酒。
似扈朝宗等人,知道這次是宴無好宴,所以冇指望能在郭紹這裡吃飽喝足,早在前來帥府之前,就已經吃了半飽。
等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之後,郭紹這才略微抬著眼皮子,輕抿了一口茶水,解解膩,眼神還冷不丁的掃視著在座的豪強們。
「諸位,近來延安府境內發生了一件事,讓我很是憤怒。」
「何事?就在幾天前,一個來自拜占庭的胡商,經過蟒頭山的時候,遭到了賊寇趙破虜的洗劫,所有財貨都冇了。」
郭紹把茶杯放在案幾上,一臉嚴肅的神色,高聲道:「我萬萬冇想到,在我郭紹的眼皮子底下,朗朗乾坤,竟然會發生此等惡劣之事。」
「我不得不為那個胡商做主。」
「畢竟,人家到陝北做生意,是交過商稅、關稅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