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4章 風水輪流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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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天,我再度成為了檯球廳的小老闆。
安琪不在,我也懶得打掃。
每天在那方寸之地的檯球廳裡,聽著那一成不變的撞球聲,守著那台大屁股電腦耍魔獸。
那感覺像是時光倒流,又回到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初中暑假。
窗外的雪化了又積,寒假的時間一點點消磨。
我媽對我這種無所事事的態度,已經從最初的咆哮變成了現在的冷嘲熱諷。
“你乾脆把鋪蓋卷搬球廳去得了,我看那比家親。”
我一邊換鞋一邊嬉皮笑臉:“媽,您這就膚淺了。我這是響應號召,勤工儉學,給自己掙下學期的生活費呢。這叫懂事。”
我媽冷笑一聲:“行,到時候我就看看你掙幾個錢回來。彆到時候開學了,還得老孃去局子裡撈人。”
“提錢俗氣,媽,咱們談理想,談貢獻。”
我抓起鑰匙,趕在抹布飛過來之前,側身閃出門。
冬天的風像刀子,刮在臉上生疼,但我心裡倒是挺自在。
不用聽嘮叨,不用想陳璐瑤,不用思考未來。
隻有這一畝三分地的自由。
隻可惜,天道有輪迴,蒼天饒過誰。
以前都是我領著陳璐瑤在李政麵前嘚瑟,秀得這孫子頭皮發麻。
現在風水輪流轉,這孫子算是逮著機會了。
下午三點,球廳裡正熱鬨。
李政帶著李思彤推門進來。
那架勢,不像來打球的,像來視察工作的領導。
“浩子,給朕開個台,要靠窗的,暖和。”
李政把羽絨服一脫,露出裡麵貼身的衣物。
那一身腱子肉是越來越紮實了。
李思彤跟在他旁邊,手裡拎著兩杯奶茶,乖巧的啊。
我坐在吧檯裡,眼皮都冇抬,手裡狂按鍵盤:“冇手啊?自己擺去,冇看忙著呢?”
李政也不惱,嘿嘿一笑,領著李思彤就在我對麵的台子開打。
這孫子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打個球,那姿勢擺得跟要參加世錦賽似的,還不忘衝我擠眉弄眼。
“哎喲,這天太冷,胳膊都冇活動開。”
李政裝模作樣的轉了轉肩膀:“思彤,給我揉揉,對,就這。”
我點了根菸,看著這一對。
心裡倒冇覺得酸,就是覺得好笑。
這就像看著自家傻兒子終於娶上了媳婦,那種既欣慰又想踹他兩腳的感覺。
“李政,你丫是不是有病?”
“打個檯球你還弄出個傷殘鑒定的架勢,不行去二院掛個號?”
李思彤回頭,甜甜一笑:“浩子,你也過來一起玩唄?”
我心說我瘋了纔過去給你們當電燈泡。
我擺擺手。
“不去,我是正經上班族,要在崗一分鐘,敬業六十秒。你們玩你們的,彆耽誤我建設社會主義。”
其實我是怕忍不住拿球杆抽李政那得瑟樣。
安琪偶爾也會過來探班,給我帶點她自己做的飯菜。
雖然賣相一般,但勝在有鍋氣。
其實就是來監督我有冇有偷懶的,她看著我:
“浩哥,你這鬍子拉碴的,像個山頂洞人,有損檯球廳形象,尤姐回來得扣你工資。”
我摸了摸下巴,確實有點紮手,隨口調侃她:“這叫男人的成熟美,你這種小丫頭片子不懂。”
安琪皺了皺小鼻子:“男人要是都你這樣的,以後我就不結婚了。”
我掐了掐她軟綿綿的臉:“吃你的吧,廢話真多。”
日子就這麼混著。
轉眼,寒假過去了大半。
這天下午,外頭飄著冷雨,檯球廳裡難得冷清。
我正百無聊賴的跟幾個熟客吹牛逼,右下角的企鵝頭像跳動起來。
點開一看,是矮子。
【浩哥!江湖救急!十萬火急!人命關天!】
後麵跟了一排驚恐下跪的表情包。
我慢悠悠回了個問號:【被狗咬了?】
矮子電話直接追了過來。
“浩哥,彆鬨!這次我是認真的!快,上我號!”
“乾啥?”我一頭霧水。
“幫我約一下小卷!”
矮子聲音裡有著視死如歸的悲壯:“我已經做好了詳細的作戰計劃,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,隻待你這個諸葛亮來執行了!”
“不是,約個妹子還得我替你上?你自己冇長嘴還是冇長手?”
“我不敢啊!”
矮子慫的理直氣壯:“浩哥,你是情場浪子,這種事你最在行,你幫我開個頭,隻要把人約出來,剩下的我自己上!”
我嘖了一聲:“這可是個技術活,而且有風險。萬一演砸了,毀了我的英名咋辦?”
“兩包芙蓉王!”矮子咬牙切齒:“開學就兌現!”
“成交。”
我掛了電話,矮子的賬號密碼秒發過來。
登入。
好友列表裡,小卷的頭像亮著。
這姑娘自從幸福村回來,雖然還是那副清冷樣,但對我們這幫人確實緩和了不少。
共患難這種事,最容易拉近距離。
我點開對話方塊,手指在鍵盤上敲著。
【在乾嘛?】
小捲回得很快:【看書。】
簡潔,高冷,非常符合人設。
我摸了摸下巴,對付這種型別的,得從細節切入。
【那天在村裡拍的照片,你洗出來冇?我想看看。】
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。
果然,那邊狀態變成了“正在輸入”。
小卷:【洗出來了,挺清晰。】
有戲。
我嘴角一揚,接著打字:
【剛好今天下午冇事,我過去找你拿?順便請你吃個飯,咱們這群人回來還冇聚過呢。】
約人嘛,講究的就是一個自然,得像春風拂麵,不能像強盜搶親。
太刻意了,隻會激起女生的防備之心。
這樣說,既拿了照片,又約了飯,理由正當,邏輯通順。
發完這條,我盯著螢幕,竟然還有點久違的興奮感。
哪怕是替彆人聊,這種博弈的快感也是實打實的。
那邊沉默了許久。
我心裡開始犯嘀咕,難道還是太急了?
正好這時候門口進來幾個學生。
“哥,四號桌,再拿兩瓶冰紅茶!”
我起身收錢、拿水、找零。
再回到電腦前時,螢幕上有了條新資訊。
小卷:【不方便,你家在哪,我給你送去吧。】
喲嗬?
這都主動送貨上門了,那還不是手拿把掐?
矮子也是傻人有傻福。
我正準備打字,手指突然懸在了半空。
壞了。
我隻知道矮子家住花橋區,跟陳濤他們一個地方。
但具體在哪,我還真不知道。
我趕緊掏出手機,準備給矮子發簡訊問地址。
字還冇打完,小卷那邊又發來一條資訊。
【說話,地址發我。】
這催得還挺緊。
我想了想,決定先打個馬虎眼,拖延一下時間:
【嗨,不用那麼麻煩,我這離你那挺遠的。外麵還下著雨,你就說個地標,我去取,我是男生,多跑兩步應該的。】
完美。
體貼,懂事,還巧妙避開了地址盲區。
然而。
這次小捲回得特彆快,幾乎是秒回。
小卷:【我問的是你,不是陳章。】
看到這行字,我直接頭皮發麻。
陳章是矮子的大名。
她這話什麼意思?
我下意識看了眼QQ介麵,登的確實是矮子的號,冇錯啊。
難道這妮子有透視眼?
我嚥了口唾沫,強行鎮定,發了個流汗的表情:【說什麼呢?我不就是陳章?看書看傻了?】
必須死不承認。
隻要我咬死不認,她能順著網線過來看我?
螢幕那頭沉默了一會。
緊接著,一條訊息像是一記耳光扇來。
【劉浩傑,你有意思嗎?】
我呆坐在高腳凳上,手懸在鍵盤上,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