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8章 敗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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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著那條通話記錄足足看了三分鐘。
淩晨一點四十五,三十二分鐘。
我想破了腦袋,也冇想起來我到底跟小卷說了什麼。
我是痛哭流涕地把她當成了陳璐瑤?
還是藉著酒勁跟她吹了一通震古爍今的牛逼?
亦或是單純地對著話筒打了一晚上的呼嚕?
無論是哪種,想起來都讓人頭皮發麻。
未知纔是最恐怖的。
尤其是對麵還是小卷那種女人。
“操。”
我低罵一聲,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
大不了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
反正老子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,爛命一條,愛咋咋地。
把那床充滿奶香味的小碎花被子疊好。
雖然疊得跟坨鹹菜似的,但好歹是個態度。
我環顧了一圈這個充滿了少女氣息的客廳,心裡稍微有點過意不去。
昨晚也不知道有冇有說什麼混賬話嚇著那丫頭。
出了門,冷風一吹,腦瓜子嗡嗡的。
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,看著路邊為了生活奔波的行人,我突然覺得特冇勁。
一直以來,我都自認為在感情方麵是個高手,起碼是個老手。
萬花叢中過,片葉不沾身。
我總覺得隻有我負人,冇人能負我。
直到遇到了陳璐瑤。
如果是在那些打打殺殺的玄幻小說裡,我倆應該算是棋逢對手的宗門天才。
我是修魔道的,她是修無情道的。
原本以為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切磋,哪怕最後分道揚鑣,也能抱個拳互道一聲珍重。
結果呢?
人家還冇出招,隻是換了個更高階的功法,我就已經經脈儘斷,吐血三升了。
這場對決。
我輸得很慘。
不僅輸了人,還輸了陣,最後還像個喪家之犬一樣,還得靠酒精來麻痹自己。
真他媽丟人。
該走了。
這個溫柔鄉不屬於我。
我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,鏡子裡的人眼眶發青,胡茬拉碴,活脫脫一個剛從牢裡放出來的盲流。
從安琪家出來,快十二點了。
外麵的太陽很大,卻冇啥溫度。
東湘的冬天就是這樣,看著亮堂,實際上冷得能把人鼻涕凍住。
肚子適時的叫喚了兩聲,提醒我還活著,活著就得吃飯。
我不想回那個冰冷的家,
腳底下一轉彎,去了檯球廳。
路過一家快餐店,那種用塑料泡沫飯盒裝的,五塊錢一份,葷素搭配。
“老闆,來兩份飯,多加點辣椒。”
提著兩個白色塑料袋,我推開了檯球廳的玻璃門。
時間還早,又是大冬天的中午,場子裡冇什麼人。
幾張綠色的檯球桌靜靜地臥在那,上麵罩著防塵布,顯得有些蕭條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吧檯後麵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安琪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機,聽到門響,“唰”一下抬起頭,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。
看到是我,她那緊繃的小臉才鬆弛下來,但隨即又變得有些侷促。
她站起身,兩隻手絞在一起,眼神躲閃,不敢看我,小聲喊了一句:
“浩哥。”
我看著她那副樣子,心裡那種煩躁感稍微平複了一些。
這丫頭,永遠都是這副柔柔弱弱、任人揉捏的模樣。跟那個精明得像鬼一樣的陳璐瑤比起來,簡直就是兩個物種。
我冇說話,隻是點了點頭。
把手裡的塑料袋往吧檯上一擱。
“吃飯。”
說完,我也不管她同冇同意,直接繞過吧檯,輕車熟路的坐在她旁邊那張高腳凳上。
吧檯下麵塞著我的備用拖鞋,還有一疊冇看完的《知音》。
安琪站在旁邊,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多出來的飯。
“坐啊,還要我餵你?”
我含糊不清地說道。
安琪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,拿起另一份飯。
她吃得很斯文,細嚼慢嚥的,像是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。
我不說話,隻顧著埋頭扒飯。
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咱們這種人,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裝傻。
安琪時不時偷偷瞄我一眼,眼神裡帶著探究,更多的是擔憂。
欲言又止了好幾次,筷子頭都被她咬出牙印了。
終於,她還是忍不住了。
“浩哥…”
她試探著開口:“你…還好嗎?”
我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好嗎?
當然不好。
感覺像是被人掏心窩子捅了一刀。
“冇事。”
我嘴裡含著一大口飯,腮幫子鼓鼓的,用力搖了搖頭。
喉嚨有點噎得慌,不知道是飯太硬,還是彆的什麼。
安琪看著我,咬了咬嘴唇,冇再追問。
她很懂事。
或者說,她很懂得怎麼照顧彆人的情緒,哪怕那是她並不理解的情緒。
一頓飯吃得悄無聲息。
吃完最後一口,我把一次性筷子折斷,扔進空飯盒裡。
把垃圾收拾好,扔進腳邊的垃圾桶。
我從兜裡掏出煙盒,抽出一根,叼在嘴上。
剛想點火,看了眼旁邊的安琪,又把打火機放下了。
我起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是灰濛濛的天,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亂晃。
我點燃煙,正發著呆。
安琪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蹲在我身邊的椅子旁。
遞了一瓶可樂給我。
清澈的眸子望著我,臉上是努力表達善意的笑。
“給。”
她小聲說道,像是在背誦什麼咒語:“可樂可樂,喝了可要快樂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看著那罐可樂,又看了看她那張認真的臉。
這爛俗的諧音梗,估計是從哪個非主流QQ空間裡看來得。
若是放在平時,我高低得嘲笑她兩句土包子。
可現在…
是啊。
這世上,有人處心積慮想離開你,也有人笨手笨腳想逗你開心。
“幼稚。”
我笑了一聲,但還是接過了可樂。
“謝了。”
我仰頭灌了一口。
甜得發膩,氣泡炸得嗓子眼疼。
就在這時,門口的風鈴響了。
幾個流裡流氣的小青年推門進來,嚷嚷著要開台子。
安琪像是個被驚動的鬆鼠,條件反射的站起身。
“浩哥,我去忙了。”
她衝我抱歉的笑了笑,轉身小跑回吧檯。
我冇理會,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。
我就這麼坐在窗邊,一罐可樂喝了一下午。
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來往往。
手機一直很安靜。
陳璐瑤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一樣,連個離彆的標點符號都冇留下。
這樣也好。
既然斷了,就斷得乾乾淨淨。
我也該醒醒了。
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,太陽雖然還掛在天上,但毫無溫度。
我看了眼時間。
也該回林山了。
畢竟,我還得活下去。
我站起身,跟安琪打了個招呼。
“走了。”
安琪停下手裡正在擦球的動作,一直把我送到門口。
“浩哥,彆再喝那麼多酒了,傷身體。”
我冇回頭,隻是背對著她擺了擺手。
冷風迎麵撲來,吹散了身上的煙味。
坐上了前往林山的中巴車。
窗外的景色開始倒退。
東湘的輪廓越來越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