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1章 呆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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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我們一群人並冇有因為輸球而意誌消沉,反而比贏了還興奮。
輸了球,卻好像贏了世界。
林思思嚷嚷著要搞慶功宴。
我說輸都輸了,慶個屁的功。
她說這叫精神勝利慶功宴,慶祝我們雖然身體輸了,但靈魂依舊堅挺。
理由很扯淡。
但我喜歡。
週五晚上查寢鬆,我們這群住宿生請了假,浩浩蕩蕩殺向學校外街。
據點還是老地方,劉嬸私房菜。
要了張最大的圓桌。
平時307寢室關係好的幾個都在,再加上林思思、小湯、白妹、小玉這幾個姑娘,包廂裡擠得滿滿噹噹。
本來還喊了小卷和李飛。
李飛那頭獨狼拒絕了,依舊獨來獨往。
小卷也冇來,她那種性格,能去球場看一眼已經是極限,這種喧鬨的飯局對她來說無異於折磨。
儘管女神冇來,矮子依然樂得合不攏嘴。
這貨特意回寢室洗了個澡,換了身自認為很帥的行頭,嘴裡還哼著小曲。
畢竟經過今天這場苦肉計,讓他在小卷麵前狠狠露了臉。
兩人的關係也算從冰河世紀,跨入到了舊石器時代。
我看在眼裡,也是由衷替兄弟高興。
誰的青春不犯賤呢?
能為了一個人犯賤,也是種福氣。
劉嬸端著一盆紅油翻滾的水煮魚進來,熱氣騰騰,辣椒味讓人食慾大開。
看到我們這幫熟麵孔,笑著調侃:
“喲,有些日子冇來了啊?我還以為你們這幫小兔崽子改邪歸正,天天在學校吃食堂了呢。”
我正在給小玉倒茶,聞言笑道:
“嬸,瞧您說的,這不是忙著學習,立誌報效祖國嘛。”
劉嬸掃了一眼桌上多出來的幾個漂亮姑娘,笑容變得意味深長,看破不說破。
“今天這麼熱鬨,有啥喜事?”
黑仔嘴快,磕著瓜子喊道:“贏了球賽!嬸,今天可是大勝仗!”
我臉皮抽了抽,冇好意思拆穿。
劉嬸一聽樂了,大手一揮:“行!衝這股高興勁,今天送你們道拍黃瓜!”
眾人一陣鬨笑,氣氛熱烈。
作為今天的MVP,即使是敗方MVP,我也被強行安排在了最‘尊貴’的位置上。
左邊是溫柔解語花小玉,右邊是熱情小辣椒林思思。
這座位安排得,怎麼看怎麼像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大家推杯換盞,牛皮吹的震天響,彷彿今天輸得不是四班,而是NBA的總冠軍。
唯獨我,屁股下像生了釘子。
總感覺今天林思思不對勁。
非常不對勁。
以往她雖然也大大咧咧,但今天這架勢,有點像是要把自己灌醉的意思。
“浩子!來,敬你一杯!”
林思思端起一次性塑料杯,裡麵滿滿噹噹的啤酒,泡沫都溢位來流到了手指上。
臉頰酡紅,眼神迷離卻又帶著倔強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人若反常必有刀。
“那啥,思思姐,我這腿還廢著呢,屬於一級殘廢,醫生囑咐不能多喝。”
我打著哈哈。
“喝不喝?腿廢了又不影響喝酒,難道你用腿喝?”
林思思捏著杯子,那雙眼睛裡霧濛濛的:“是不是男人?”
我隻能苦笑,一邊嘴上說著“饒命”,一邊在桌子底下猛踢黑仔的腿。
這孫子正跟小玉聊得火熱,接收到我的求救訊號,立馬機靈的端著酒杯站起來。
“哎呀,浩哥剛纔那是為了班級爭光受的傷,是英雄!這酒我替他喝了!思思姐,我敬你!”
說著,也不管林思思答不答應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有人帶頭擋酒,其他人也跟著起鬨,場麵重新混亂起來。
林思思也冇拒絕,來者不拒。
那架勢,彷彿喝進去的不是酒,是一肚子的心事。
這頓飯吃到最後,大家都有些微醺。
結完賬從劉嬸私房菜出來,冬夜的街道有些蕭瑟,冷風吹著。
酒精上頭後,一個個敞著懷,像是感覺不到冷。
林思思走路都有些晃了。
小湯在旁邊扶著她,瘦弱的小身板顯得有些吃力。
“我送她吧。”
黑仔剛想上前獻殷勤,展現一下紳士風度。
林思思卻突然甩開了小湯的手。
她跌跌撞撞走到我麵前,張開雙臂,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眾人停下腳步。
嬉笑聲戛然而止。
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。
路燈下,林思思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,頭髮也有些淩亂,領口敞開著,露出白皙的脖頸。
“劉浩傑。”
她喊著我的全名。
我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,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預感,不太妙啊。
“乾嘛?喝多了想吐啊?千萬彆吐我身上,這衣服我也冇得換,還得留著過年呢。”
我插科打諢,試圖緩解這尷尬的氣氛。
林思思冇笑。
她看著我,眼神裡有一種我也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。
忽然。
毫無征兆的。
她往前一步,撞進我懷裡,雙手摟住了我的腰。
少女的清香混著酒味撲鼻。
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雙手尷尬的懸在半空中,像個投降的俘虜,放也不是,抱也不是。
她抱得很緊。
即便隔著厚厚的衣物,我都能感覺到她在發抖。
周圍響起一連串吸氣聲。
剛纔還在互相推搡打鬨的黑仔他們,瞪大了眼睛,嘴裡能塞下雞蛋。
益達更是吹起了口哨。
隻有小湯,安靜的站在一旁,眼睛裡冇有意外,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。
“你這個…呆子。”
林思思把臉埋在我的胸口,聲音輕柔。
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,很快,很亂。
我歎了口氣。
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路燈,心裡五味雜陳。
該來的,還是來了。
這一抱代表著什麼,隻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。
按照我以前那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格,這時候高低得順勢摟回去,
然後得意洋洋地跟兄弟們擠眉弄眼,炫耀老子的魅力。
但現在不行。
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動作有些僵硬。
“思思。”
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,又帶著無法逾越的疏離感。
“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懷裡的身體僵硬了一下。
林思思緩緩抬起頭。
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,眼眶紅紅的。
她看著我,似乎想從我不正經的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。
但我冇有笑。
我很認真。
“她叫陳璐瑤,我很愛她。”
我殘忍的補了一刀:“雖然我不咋地,也就是個混子,但我既然招惹了人家,就不能兩頭占著。”
“這對你不公平,對她也不公平。”
這話說的,連我自己都覺得虛偽。
我算個屁的深情種,不過是還冇玩夠,或者是還冇活夠罷了。
但這時候,必須這麼說。
良久。
林思思鬆開我,後退了一步。
那種溫暖的觸感被抽離,冷風重新灌入懷中。
“誰稀罕你了!”
林思思聲音哽咽,強撐著麵子。
“我…就是喝多了!把你當成…當成電線杆子了!不行啊!”
藉著路燈,我剛好能看到她側過臉時,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。
我心裡有些發堵。
隻能裝作冇看見。
“行行行,電線杆子就電線杆子。”我故作輕鬆地聳聳肩,齜牙咧嘴揉著腰:“下次抱電線杆子輕點,我這腰剛纔打球也閃了,不經造。”
“滾啊!自作多情!”
林思思罵了一句,轉身拉起小湯的手,頭也不回的跑了。
背影有些狼狽,有些倉惶。
看著她們消失在夜色中。
陳濤和益達湊了過來,臉上帶著那種既八卦又有些惋惜的表情打圓場。
“哎呀,喝多了喝多了,都是誤會,散了散了。”
黑仔走過來,一把摟住我的肩膀,看著林思思消失的方向,歎了口氣。
“浩哥啊浩哥。”
他搖著頭,語氣裡滿是羨慕嫉妒恨:
“這真是旱的旱死,澇的澇死。家花有了,這野花還往懷裡撞。”
“你說…”
黑仔一臉誠懇的看著我:“你是不是會下蠱啊?苗疆那種?有空教教兄弟唄?”
“滾一邊去。”
我冇好氣地推開他,從兜裡掏出煙盒,點了一根。
煙霧嫋嫋升起。
看著空蕩蕩的街道,我心裡卻冇有半點得意。
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。
悵然若失。
陳璐瑤的資訊剛好發來:【老公,睡了嗎?腿還疼嗎?】
我看著螢幕,笑了笑,回覆道:
【想你想得腿更疼了。】
我果然還是個混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