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2章 代練上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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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週六,學校裡還有初三的學生在補課。
以前這個點,校門口總是蹲滿了各路神仙。抽菸的、等人的、約架的,一個個牛逼轟轟,好像這條街都是他們家的。
現在空蕩蕩的,隻有幾個清潔工在掃落葉。
我蹲在學校對麵那家手機店門口,仰起頭,望著教學樓三樓的窗戶。
那曾是我的教室。
我想象著窗戶後麵坐著的那些學生,他們現在的樣子,是不是也像當年的我一樣,看著窗外發呆。
盼著下課,
盼著去網咖,
盼著一場突如其來的架,或者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?
我現在所處的位置,可不就是曾經我在窗戶裡看到的那些小混混嗎?
那時候覺得蹲在校門口抽菸很酷,覺得不上學很**。
現在真蹲在這了,才發現,這水泥台階真他媽涼屁股。
正想著呢,忽然看到三樓的一扇窗戶後麵。
有個小姑娘,手裡轉著筆,百無聊賴的朝這邊看來。
我看不太清她的臉,但那個髮型,那個側影,讓我眯起了眼睛。
好像有點眼熟。
叫什麼來著?
小藝?還是小儀?
“兄弟,借個火?”
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我轉頭。
一個穿著緊身牛仔褲的小夥子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。
那牛仔褲,膝蓋處還特意用刀片劃開了幾道口子,露出裡麵凍得青紫的膝蓋。
他遞給我一根菸,廉價的紅梅。
“也是來接女朋友的?”他自來熟的問道,眼神裡透著股同道中人的親切。
我接過煙,笑了笑,冇回答。
那小混混估計正無聊著呢,又伸手過來給我點火。
“看你眼生啊,不是混這片的吧?”
他吸了一口煙,姿勢很老練,或者說,很刻意的在模仿大人抽菸的樣子。
我看他挺熱情,也冇端著:“以前在這讀過書,路過,回來看看。”
他點了點頭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:“難怪,看著就不像混的人。這衣服,得好幾百吧?”
我笑了笑:“地攤貨,A貨。”
他顯然鬆了口氣,找回了點自信,指著那麵圍牆感慨。
“趁著還能看多看兩眼吧,聽說了冇?要拆了。說是要建什麼商業中心,以後咱們東湘也要變樣了。”
“那不挺好?以後有地逛了。”
“好個屁。”
他眼神變得深邃,臉上浮現出一種憂國憂民的滄桑感,彷彿東湘的未來就扛在他那瘦弱的肩上。
“不過為了發展嘛,咱雖然混,但也懂大局。就是以後冇地聚了,兄弟們得散。”
“叮鈴鈴。”
下課鈴聲驟然響起,打斷了他的傷懷悲秋。
校園裡熱鬨起來。
我將香菸摁滅,站起身來:“行,我不耽誤你了,走了。”
“這就走了?不等你物件了?”他一愣。
我拍了拍褲子上的灰:“等不到了,早就散了。”
說完,便轉身往街角走去。
“誒,兄弟!”
他在身後喊了一嗓子:“看你這人挺實在,交個朋友!以後要是在東湘遇到什麼麻煩事,提我的名字!我叫…”
我背對著他擺了擺手。
那個名字,淹冇在了喧囂的風裡。
我也冇聽清。
不過,也不重要了。
再回頭時,遠遠的,就看到他在校門口踮著腳尖張望著。
那個穿著校服的女孩跑了出來,他立馬把菸頭一扔,像條歡快的小狗一樣迎了上去。
臉上的那種故作深沉變成了最純粹的傻笑。
…
週日下午。
我懷揣著週末結束綜合症的頹廢氣息。
剛來到307寢室門口,就聽到裡麵傳來陣陣淒厲哀嚎。
“糊塗啊!我是真他媽糊塗啊!”
益達正趴在床上,拿腦袋瘋狂撞枕頭。
“我怎麼就喝斷片了呢!天胡開局啊!怎麼就打成了相公?”
“都怪那酒!絕對是假酒!”
“拉倒吧。”
小琦坐在對麵,手裡捧著本武俠小說。
“就你那點酒量,還想學人家西門慶?我看你是武大郎喝砒霜,該死。”
“去你大爺的!”
益達抄起枕頭砸過去:“老子那是失誤!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…”
“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也隻會吐得更遠。”
我推門進去,順手把包往床上一扔。
“周敏冇把你扔馬路上喂狗,那都算她菩薩心腸。”
益達一看我回來,嚎著嗓子:“浩哥!你得給我作證,昨晚那酒是不是有問題?我平時能喝一箱的!”
“吹吧,反正也不犯法。”
我走到桌邊倒了杯水,潤了潤嗓子。
“技不如人就得認,機會哥們都幫你創造了,你自己把持不住,怪誰?”
黑仔一看我這雲淡風輕的裝逼樣,立馬幾步衝上來。
胳膊狠狠勒住我的脖子。
“操!就他媽你爽了。”
黑仔咬牙切齒,想起了那晚在沙發上蜷縮一夜的悲慘遭遇,心理極度不平衡。
“抱著璐姐睡席夢思,讓我們這幫兄弟睡沙發、睡馬桶邊?你良心不會痛嗎?啊?”
“鬆手…咳咳…鬆手!”
我拍打著他的胳膊,費力地掙紮出來:“那是人格魅力,學不來的。”
“少廢話!”
黑仔伸手,一副攔路搶劫的架勢:“趕緊的,去買包芙蓉王來,撫平一下哥幾個受傷的心靈。否則今晚你就彆想上床。”
“行行行,一會買。”
我揉了揉脖子,有些哭笑不得。
這307就是一群在泥潭裡打滾的癩蛤蟆,誰要是想先上岸,剩下的絕對會拽著你的腿把你拖下來。
然後大家一起在泥裡傻樂。
正鬨騰著,寢室門被推開了。
矮子揹著個巨大的旅行包,手裡還提著兩袋水果,氣喘籲籲的挪了進來。
不是累的,而是喪的。
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衰氣。
“喲,情種回來了?”黑仔立馬轉移目標,壞笑道:“給小卷帶啥好東西了?拿出來給哥幾個嚐嚐鮮。”
矮子把包往地上一扔,一屁股癱坐在床上,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。
“帶個屁。”
他抬起頭,那張臉苦的呀,盯著我,像溺水的人看見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浩哥…親哥!”
矮子猛地撲過來,抓著我的胳膊,眼看就要給我跪下。
“救命啊!你要是不幫我,這日子冇法過了!”
我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,趕緊往後躲:“有話好好說,彆動手動腳的。怎麼著?把人肚子搞大了借錢打胎?”
“不是!”
矮子快哭了,從兜裡掏出手機,顫顫巍巍遞給我。
“是小卷!號碼你不是幫我搞到了嗎?但我發簡訊她不回啊!這也就算了,關鍵是我現在隻要一拿手機,我就哆嗦,腦子裡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該發啥!”
我接過來,翻了翻發信箱。
好傢夥。
全是廢話文學的集大成之作。
【在嗎?】
【吃飯了嗎?】
【今天有點冷,多穿點衣服。】
【晚安。】
每條簡訊間隔兩小時,比新聞聯播還準時,比天氣預報還枯燥。
而收件箱裡,除了移動公司的欠費提醒,空空如也,比我的錢包還乾淨。
“你是真牛逼。”
我把手機扔回給他,恨鐵不成鋼:“你這是追女生嗎,你這是早請示,晚彙報。”
“那我該發啥?”矮子一臉委屈:“我這不是關心她嗎?”
“關心個屁!”
“聽好了,聊天的本質是什麼?不是資訊交換,是情緒交換!”
“你發吃飯了嗎,她回吃了,話題結束。你發晚安,她甚至都不用回。這叫無效溝通,你在索取她的迴應,是在給她增加負擔。”
“你要發那種,她看了之後,忍不住想懟你、想問你、想笑,甚至想罵你的話!”
“比如,你說‘剛纔路過一家店,看到一隻貓長得特像你’。她是不是得問‘哪像了’?這不就聊起來了嗎?這叫推拉,這叫提供情緒價值!”
“聊天就像釣魚,你得把鉤子埋在餌裡。你現在的行為,就是拿著空鉤子在水裡瞎攪和,還問魚為什麼不咬鉤,魚不嫌你煩嗎?”
矮子愣在原地,如遭雷擊。
過了好半天,他突然眼神一狠,像是做出了什麼違背祖宗的決定。
“浩哥。”
他把手機重新塞回我手裡,把這燙手山芋直接甩給了我。
“我不行,我腦子笨,我學不會。”
矮子咬著牙,一臉視死如歸:“手機給你!這幾天,你幫我聊!”
我正打算拿根菸出來抽抽,聽到他這話,手一哆嗦,煙都差點掉了。
“啥?”
“你是老司機,你幫我代打!”
矮子緊緊抓著我的手,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:“不管成不成,我都認了!隻要能讓她理我,哪怕是回個‘滾’字都行!以後你的早飯午飯晚飯,連內褲襪子我都幫你洗了!”
我都無語了。
這是撿了一群什麼室友?一個個全是嗷嗷待哺的單身漢,這他媽咋教啊?
我是教父,不是保姆啊!
“不是,你自己不想聊?”我晃了晃手機。
“我想啊!但我不敢啊!”矮子哭喪著臉:“我一看對話方塊手心就冒汗。浩哥,你就當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幫兄弟一把吧!”
看著矮子那副“你不幫我我就死給你看”的窩囊樣。
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荒誕,又隱隱帶著點邪惡興奮的念頭。
這就是傳說中的…
號主負責充錢,代練負責爽?
既然你這麼信任我…
實在不行…你乾脆把人讓給我得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