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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7】
栗花落與一正式決定,他討厭巴黎公社。
這決心的源頭,得追溯到那個陰魂不散的馬拉美。
自從那天訓練間隙被這傢夥“突襲”後,魏爾倫的行為模式就從“保父”直接進化成了“孵蛋期的老母雞”。
隻要有任何“生命體”,是了,包括但不限於好奇的新人、路過的文員,甚至是一隻試圖蹭過來的野貓——
靠近栗花落與一半米範圍內,魏爾倫周身的氣壓就會驟降,眼神冷得能瞬間把空氣凍出冰碴子,彷彿他栗花落與一是個毫無自理能力、隨時會被拐跑的嬰兒。
哦,不對。在魏爾倫眼裡,他可能連嬰兒都不如,至少嬰兒不會體內藏著個叫vouivre的定時炸彈。
栗花落與一試圖用眼神表達抗議,用更加懶散的癱坐姿勢彰顯自己的“無害”與“不值得如此嚴防死守”。
但魏爾倫顯然不吃這套,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審視的目光,明明白白寫著“我看你就是欠管教”。
然而,有道是功夫不負有心人,或者說,防不勝防。
馬拉美的異能是關於“風”的。利用風來偷聽、傳遞些悄悄話,對他而言簡直是家常便飯。
於是,某天栗花落與一正對著窗外發呆,一縷微風拂過耳畔,帶來了馬拉美壓低的、帶著興奮氣音的話語:“…嘿!小十二~聽說波德萊爾先生準備見你了。就在明天~魏爾倫帶你過去,緊張嗎?據傳聞說他看起來溫和,其實可嚴厲了……”
栗花落與一嚇得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,他驚恐地四下張望,哪裡還有馬拉美的影子?隻有那縷討厭的風溜走了。
【石板!石板!他這算泄露機密嗎?!我會不會被滅口啊?!你們這穿越服務到底包不包複活啊?!】他在心裡瘋狂呐喊。
【安啦安啦,親~】石板依舊冇心冇肺,【這說明人家冇把你當外人嘛!說不定是故意讓他透露給你,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呢?】
栗花落與一對此表示極度懷疑。他隻覺得脖子上那個金屬項圈更勒人了。
果然,第二天,魏爾倫麵色如常地給他換了一身更正式點的衣服,然後言簡意賅:“viens。”(跟我來。)
然後,栗花落與一這個被“收編”還不到一個月的小小人工異能體,就踏進了巴黎公社負責人——夏爾·波德萊爾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寬敞、典雅,帶著舊時代的奢華感。
波德萊爾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,穿著考究的三件套,灰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種審視與溫和奇妙交融的目光,落在栗花落與一身上。
魏爾倫將他帶到辦公桌前,自己則沉默地退到一旁,如同一個沉默的守衛。
栗花落與一與波德萊爾大眼瞪小眼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能讓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尷尬。
他決定貫徹沉默是金的原則,隻要他不說話,麻煩就找不到他。
波德萊爾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如同一記重拳:“voêtespsvifejeneliagais。”(你比我想象中要活潑一點。)
栗花落與一:“……”
他臉上瞬間露出了“地鐵老人看手機”同款表情。
活潑?他?這個每天隻想躺平、被迫訓練時內心哭爹喊孃的懶鬼?哪裡活潑了?!
【隨?!這說滴素隨?!】石板在他腦子裡用誇張的變調尖叫,【他是不是對‘活潑’這個詞有什麼誤解?!小無色你明明是個移動的鹹魚標本啊!】
波德萊爾自然聽不見石板的吐槽,但他精準地捕捉到了栗花落與一臉上一閃而過的荒謬和無語。他輕輕笑了一聲,彷彿覺得很有趣,隨即開始了他的“暴擊”:
“黑之十二號,或者,你更希望我們稱呼你為什麼?”他語調平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“巴黎公社並不介意你的出身。人工特異點,龍毒,重力……這些在我們看來,是特質,而非原罪。”
栗花落與一內心毫無波動,甚至有點想笑。場麵話誰不會說?
“我們理解你初來乍到的不安,也看到了你驚人的潛力。”波德萊爾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更具壓迫感。
“魏爾倫將你帶回來,是希望給你一個歸宿,一個未來。我們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謹慎,並且……與魏爾倫好好磨合。他將是你在公社最堅實的後盾,也是你未來任務中最可靠的搭檔。”
栗花落與一聽著石板實時的翻譯,內心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掀桌了。
理解?謹慎?歸宿?說得好聽!那你們倒是把我脖子上、手腕上、腳踝上這些玩意兒摘了啊!這不還是把我當危險品關著嗎?!
還有搭檔?問過我的意見了嗎?!
栗花落與一張了張嘴,一股強烈的吐槽欲哽在喉嚨口,但憋了半天,麵對波德萊爾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目光,最終隻擠出了一個乾巴巴、發音極其古怪的法語單詞:
“……non。”(不。)
聲音小得像蚊子叫,還帶著他自己都嫌棄的怯懦。
波德萊爾挑眉,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反應,那眼神彷彿在說“看,果然還是個孩子”。
魏爾倫在一旁沉默地看著,墨綠的眸子深不見底,看不出情緒。
栗花落與一沮喪地閉上了嘴。
語言不通,武力值不夠,還被拿捏著命門……
這破地方,真是待得人渾身難受!他討厭巴黎公社!非常、特彆、極其討厭!【魔蠍小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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