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芸萋的話,封桀神色若有所思。
不過,倒是冇有過多的擔心此事。
畢竟就是真的倒黴,趕上了鬼街封海,那大不了就再拖延幾個月去枉死城,總之這五年的時間都等了。唯獨是這召集人手之事略有些麻煩而已,但也不算是什麼大事。
至於封桀眼下的神色變幻,主要還是在好奇,他好奇為何內陸的正邪修士實力會去配合鬼街?
這段日子與杜幽蘭的相處,封桀也得知了許多修士勢力間的關係。
整體來看內陸正邪雙方勢力相處還算和諧,但亦是存在競爭,隻因鬼域開辟越多,便會折損正道洞天福地的道韻之氣,而洞天福地福澤的範圍越大,鬼域陰脈之地同樣會衰弱。
這件事具體是什麼緣由無人知曉,隻知自古便是如此,就好似是一條天地規則一般。
加之有界限威脅的存在,二者又必須共存,不可大規模損失道胎修士。正邪兩道纔始終維持著力量上的平衡,數千年來也極少出現某一方強壓對方一頭的情況。
然而,南亞的邪修之地卻不受此規則的影響。有人猜測,或許因南亞一帶是整個界限內枉死城裂縫最多的區域,以另一種形式平衡了正邪之氣的互相製約。
故而這南亞一帶的勢力,就成了內陸正邪平衡的變數。
“這三方本質上都是敵對關係,如今竟一同合作,屬實古怪……前輩,你說鬼街哭魂灣究竟要發生些什麼?至於如此大麵積的封海?”
封桀想到此處,便將心中疑惑對杜幽蘭詢問。
此女正在擺弄那隻通體烏黑的隱靈環,貌似無所謂的說道:“探枉死城唄,當年我可是給我那逆徒左元留下了不少枉死城裂縫的線索。其中不少地方,即便以他的能力,也是無法獨自探索的……
那些領域價值頗高,南亞又以邪修為主,有些特殊區域是需要高深的正道法門參與破解,他自然需要內陸修士的幫忙。”
說到此處,杜幽蘭忽然以揚手,將那枚烏黑指環拋向空中。
指環被她彈擊,於半空旋轉,傳來清脆的嗡鳴聲。
而後,便穩穩落入她紫霧遮蔽的右手拇指上。
這時杜幽蘭方纔繼續說道:“不過,大麵積封海確實有些古怪。探索鬼域而已,用得著這麼大排場?我是不記得自己傳授過他什麼跨界陣法,威力會波及這麼廣闊的,也許是他這幾百年奮發圖強,發現了些我也不知道的枉死城秘境?”
左元畢竟是當今的鬼街第一道胎。
南亞第一邪修。
距離杜幽蘭被封印又已經過去了近三百年之久。
杜幽蘭不可能對他的行為完全預判。
封桀也冇有繼續多問此事,隻能是將一切交給運氣,“看天意吧,若真的趕上封海,便隻能等待下一次機會了。”
……
不過,封桀的運氣還算不錯。
三日時光過去,蜃亡海南淵鬼市一帶依舊是風平浪靜,就好似芸萋傳回來一條假訊息一般。
封桀這幾日也去過兩次鬼市,冇見半點異常。
看不出最近要長久閉市的跡象。
“看來即便要封海,也不是最近的事情。也好,這樣一來又省去不少的麻煩。”此刻,封桀已向哭魂灣西側飛遁,準備去往與五口、人蛹約定的無名島嶼見麵。
按照封桀的估計,自己將是第一個登島的人。
不過,他向來冇有早到的習慣,也好暗中窺探。於是在距離島嶼二十裡時,便停住鬼霧遁術。以自身神識快速搜尋起來,片刻後便找到了那座島嶼的蹤跡。
封桀如今已將《紫府養魂篇》修至二層,其神識精度被大幅強化。
雖說還未達到道胎水準,但同境修士,但凡神識弱於他者,即便被封桀神識窺探,也是難以感應察覺的。與此前的神識碰觸,便會彼此發現對方大為不同。
不僅如此,甚至連低神識者的互相傳音,亦可簡單的窺探一二。
“原本以為隻是杜幽蘭給我的輔助她枉死城之行,亦或是輔助煉丹的法門,冇想到實用性卻是最佳的。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,竟真的有人比我更早到。看來這二位道友也是急不可耐呢。”
封桀神識尋得島嶼後,便在島上發現了兩位解形修士。
正是那日黑岩古樓中的五口、人蛹二人。
兩人似乎來了有一陣子,此刻正在交流些事情。
“人蛹道友,若非籌備那血砂,我們就不需要等待這三日。你之前說的封海之事,可會耽誤我等探索那裂縫一事?”
二次此刻身處島嶼西側一處矮山。
人蛹斜臥在一塊巨石上,周身陰煞流轉。五口則是在其身側十餘丈的位置,來回踱步,臉上那五張口器張張合合。
而他這一張嘴,便吸引了封桀的注意。
封桀當即眉頭一皺,心中暗疑:“他們也知道封海?看鬼市的模樣,知道此事的人應該不多……這個人蛹果然有點意思。”
與此同時,人蛹麵上的布帶血跡扭曲變幻,口中傳來老婦的嘶啞嗓音:“我也是這兩日纔得到訊息,否則之前也不會選在今天召集祭品。不過,影響到是不大,都是些道胎老祖的事情……
唯獨是我二人離開那裂縫之時,不知是否還處於封海時間?若是封海還未結束,便隻能暗藏海中,以免得罪了與此事有關的老祖們。”
聽聞此言,五口臉上的嘴巴皆是一陣抽搐。
他迅速上前,向人蛹湊近了兩步,“人蛹道友,可否給小弟交個底?鬼街的老祖們,究竟要做些什麼,竟如此大範圍的封海?”
“嗬!我說五口,你當我是誰?我不過是個做奴才的,怎會知道那麼清楚,不過,近些日子鬼街倒確實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,飼陰、脫胎、以及解形,各個境界中的頂尖高手,都被哭魂灣請去了。
若非本人有要事在身,我那主子應該也會安排我入哭魂灣的。”
而說到此處,那人蛹臉上的白布血影忽然一顫。
她扭頭看向東側,笑道:“行了,待獻祭結束我再與你細說吧,我們約的四隻祭品,已經來了兩位。”
無名島嶼東側,十餘裡外,一青一黑兩道遁霧正向著島嶼方向快速移動著。
青霧之中的人是那日的解形修士之一,養鬼竹先生。
黑霧中的則是鬼修陰娘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