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宿海雖偏居南荒海域,遠離腹地,但並非與世隔絕。
魔道大劫開啟的訊息,亦如一粒石子投入靜湖,傳到於此。
隻是星宿海地理特殊,群島星羅,遠離南荒紛爭,縱然劫波蔓延,也影響有限。
因此各大勢力雖有知悉,卻並未如其他幾域般,如臨大敵。
作為星宿海的頂級勢力,魔道魁首“六道宮”,自然在第一時間收到大劫開啟的資訊。
“此前本君便察覺天地靈氛轉動,料到中域魔道要動手,隻是冇想到來到如此之快。”
六道魔君高踞骨玉法壇之上,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喜怒。
昔年,中域魔道不止一家向他伸出橄欖枝。
像蒼天魔宗與幽冥鬼宗,更是許下重諾,願扶持他突破元嬰後期。
隻是他深知其中利害,天下冇有免費的機緣。
若是自己答應,前往蒼天魔宗或者幽冥鬼宗突破,屆時難免身陷囹圄,受製於人。
故而他寧可在星宿海,以百年歲月苦熬,突破元嬰後期這層瓶頸。
“星宿海終究太小,元嬰後期便已是極限。若想再進一步,必須前往中域,或者東海修仙界.....”
六道魔君目光幽深,望向中域方向。
相較之下,他更偏向前者,藉助魔道大劫的機會,入駐中域謀一頂級靈地。
東海修仙界情況未知,凶險無比,僅僅橫渡禁忌海,便充滿危險,九死一生。
更何況想在東海修仙界落腳,找到一條靈脈修行。
不如先在南荒修煉到元嬰巔峰,成就大真君,再圖後續。
而且中域頂級勢力的藏書之中,定有不少關於東海修仙界,以及前往其他幾大修仙界的相關資訊!
“鏡花!”他喚來心腹,詢問八部魔將,三十六洞主是否已準備好。
“魔君,皆已準備妥當,就等您下令。”
鏡花真君恭聲回道。
“既然如此......”
六道魔君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於虛空輕握。
殿中幽暗魔光如潮水般,向他掌心彙聚,化作一枚緩緩旋轉的漆黑漩渦。
“便先從蓬萊島開始!”
話音落下,五指猛然收攏,漩渦轟然坍縮,似有萬千怨魂嘶嚎。
鏡花真君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淵如獄,滲透四肢百骸,垂首躬身應道:“是!”
然而六道魔君見鏡花真君麵色帶有遲疑,欲言又止,淡淡俯視道:“還有何事?”
鏡花真君當即低聲說道:“魔君,根據可靠訊息,蓬萊島神女宮的三宮主沈伊人,似在閉關,衝擊元嬰,我們是否......等她丹碎嬰出之際再動手?”
“沈伊人?她還冇凝嬰?”六道魔君聞言詫異。
他曾經追求過沈蒹葭,自然知曉其兩個妹妹情況。
他閉關百年,以沈伊人天賦情況,又有沈蒹葭照拂,應該早已凝嬰纔對。
“屬下亦覺蹊蹺。但一年前,沈蒹葭將其二妹沈白霜從鑄劍山莊召回,蓬萊島四週近期守備森嚴.....種種跡象,皆指向沈伊人凝嬰.....”
六道宮與蓬萊島這些勢力互為勁敵,彼此滲透刺探從未停止。
蓬萊島能結合多方訊息,猜到六道魔君出關。
六道宮自然也能從其蛛絲馬跡中,結合卦師推算,推算出許多訊息情報。
六道魔君指節輕叩扶手,眼中略過一抹冷光,道:“既如此,傳令八部魔將,先前往蓬萊仙城周遭,伺機準備!”
“待沈伊人丹碎嬰現,天象最盛時,便直接攻山!”
他突破元嬰後期,實力大增,自信能攻破蓬萊島。
可沈蒹葭這等元嬰修士,若是一心想逃,他並無大把握留下。
更何況,他想將沈蒹葭擒拿,收服,而非擊殺。
如今沈伊人凝嬰,在他看來簡直是天賜良機。
沈蒹葭唯一軟肋,就是兩個妹妹。
若趁沈伊人渡劫,沈蒹葭心神牽掛之下攻山,對方必然投鼠忌器。
若沈蒹葭死守神女宮,他甚至有機會一舉重創,乃至擒下這位星宿海第一神女!
“當真是.....天助我也!”
想到自己閉關期間,先是鎮海七宗,星月殿元氣大傷。
如今準備對蓬萊島動手,又逢沈伊人凝嬰。
即便六道魔君這等不信命之人,也覺魔漲道消下,自己被氣運所鐘,天命眷顧!
.....
薑國,碧湖山,須彌洞天。
“轟!”
經過兩個月時間,陸長生成功以“腎之神藏”為主,將《元育五藏訣》大成,形成五藏共鳴,迴圈相生。
完成迴圈共鳴,五大本源神藏的效果皆獲得提升。
然而主要是心、脾、肝、肺四大神藏的效果提升。
腎之神藏提升很十分有限。
不過總體而言,《元育五藏訣》大成的效果,並未讓陸長生失望。
形成五藏共鳴後,任何單一神藏激發,都可獲得其他四大神藏的加持,使得效果全麵提升。
比如,陸長生催動腎之神藏“永動之爐”,燃燒壽元潛力下,可獲得平常近乎十倍的體力與耐力。
那麼擁有其他四大神藏加持,不僅效果提升,所爆發的體力,耐力遠超以往極限。
且後續疲乏與損耗會被大幅分攤,化解。
以他如今混沌體與四階中期煉體的支撐,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催動“永動之爐”,而不對自身造成絲毫損害。
其餘四大本源神藏亦是如此。
可在其他神藏加持下,爆發遠超以往的效果。
尤其有著腎之神藏的加持,這些神藏效果的損耗,將極大分攤。
可以說,即便陸長生底蘊雄渾,如今的《元育五藏訣》,也給他帶來不小增益。
“一年不到,將這本功法徹底大成,還行,不虧。”
陸長生睜開眼眸,吐出一道綿長濁氣,覺得還算物有所值,冇有白費時間。
不過這也是他。
換成其他修士,冇有幾十年苦修,根本無法將這本功法修煉至大成。
不過普通修士,從第一層到第五層,每開啟一道神藏,都能獲得巨大提升,不似他,徹底大成纔有明顯增益。
這,便是根基過於雄渾的“代價”!
.....
出關後,陸長生準備帶兒子陸青煊前往青鸞仙城,看其侍女情況。
卻聽妻子陸妙芸提及,紅蓮從陽明山傳來訊息,稱有重要信件送來,他若出關,便過去一趟。
“重要信件?”陸長生眉頭輕挑。
自陽明真君之名響徹北域,各方勢力的書信,拜帖絡繹不絕。
但能被冠以“重要”二字,且需他親閱的書信少之又少。
必須南荒有頭有臉的大勢力,大修士來信,且事關重大。
“紅蓮前輩說,此信來自仙蓮宗,與......夫君和南宮真人的女兒,南宮夭夭有關。”
陸妙芸語氣柔和,知道陸長生與南宮迷離有著一個女兒南宮夭夭。
“夭夭?”陸長生聞言一頓。
這個女兒早年被仙蓮宗的白蓮真君看中,然後帶往中域修行。
這麼多年,一直冇有訊息。
他隻能通過係統麵板,知曉這個女兒修為神速,遠超常人,應該過的不錯。
此刻突然來信,而且送到陽明山,著實出乎他意料。
“應該與我名聲傳開有關......”
陸長生立即意識到,仙蓮宗來信,與自己陽明真君的身份有關。
大概率自己名頭傳到中域,被仙蓮宗,或者白蓮真君知曉,然後得知南宮夭夭是自己女兒。
否則不可能這麼巧。
前不久,劍宗來人拜訪,現在又仙蓮宗來信。
“好,我這就過去一趟。”
見家中冇有其他事情,陸長生當即帶著陸青煊,一同前往陽明山。
......
陽明山,主殿之內。
紅蓮將兩枚蓮紋玉箋遞給陸長生。
陸長生看向第一枚玉箋,女兒南宮夭夭的來信。
“父親大人敬啟:自晉國一彆,倏忽七十餘載。女兒得白蓮師尊垂青,收錄門下,傾力相授,如今已結丹六層.....然宗門雖好,終非故鄉。女兒嘗於月夜獨坐蓮池,遙望北域,思及爹孃......”
“近日偶聞北域有一大修士橫空出世,道號‘陽明’,神通蓋世,座下有一金翅天鵬,女兒聞之怦然。詢問之下,覺真君形貌情況與父親多有吻合。女兒既喜既怯.....今奉師尊之命,修書一封,以報平安......”
信末還有一縷【天香蠱】的氣機。表示此蠱乃父親當年所贈,隨身多年,見蠱如晤父親音容。
“伏願父親仙途坦蕩,早證長生。女兒南宮夭夭拜上!”
陸長生看完信箋內容,麵色平靜,並無多少溫情。
並非對女兒南宮夭夭不滿。
而是看出這封信,並非女兒真情流露,思念故鄉。
多是奉其師尊之命,試探自己身份,對這個女兒的態度。
旋即,陸長生看向第二枚蓮紋信箋。
這是白蓮真君的來信。
“陽明道友尊鑒:聞真君居北域,神通冠絕,威鎮羅浮,貧道雖居中域,亦心中敬佩。”
“今冒昧致書,乃偶悉座下親傳弟子南宮夭夭,竟為道友血脈。”
“夭夭天資靈秀,根骨清絕,入吾門來,貧道傾囊相授,視若己出......假以時日,必成元嬰,未來可期。足見道友血脈不凡,後繼有人,實乃可喜可賀。”
“然大道崎嶇,劫波將至,魔漲道消之勢席捲南荒,縱薑國偏安一隅,亦難獨善其身。今修書有三意。”
“一為全師徒之情,父女之誼。夭夭身在中域,心繫故土爹孃,貧道既為其師,自當為她傳遞訊息,告知道友彼女近況,以解道友心中牽念;
“二為結同道之誼,南荒大劫將至,薑國雖有真君坐鎮,然孤掌難鳴,貧道願與道友締結盟約,遙相呼應,共渡劫波。”
“三為謀互利之局。道友雄踞北域,根基初立,如今正是擴張穩固之際,仙蓮宗願與真君共掌北域風雲。若道友有意,貧道可遣門中長老前往薑國,助真君穩固山河,聚攏氣運,共分北域機緣......”
“若真君願深談,亦可來吾仙蓮宗,貧道當掃榻烹茶,靜候道友駕臨。”
陸長生看完白蓮真君的信箋,嗤笑一聲。
這位白蓮真君看似誠意滿滿,冠冕堂皇,談及合作。
但更多還是試探自己與南宮夭夭的關係深淺,實力態度,是否有擴張意圖。
或者說,確認自己是否為南宮夭夭生父。
畢竟,此前有謠傳,稱如今的陽明真君,非昔日的陽明真人。
“紅蓮,這兩封信箋,何人送來?”陸長生詢問。
薑國與中域遙遠,這等信件,來往不易,即便他想回信,亦無法做到。
“信箋送來時,附有一枚仙蓮宗傳訊玉符,可叫人回信。”紅蓮出聲說道。
聞言,陸長生沉吟片刻,手中一枚空白玉符出現,神念沉入。
“白蓮道友雅鑒:夭夭既入貴宗,蒙道友照拂,本座在此謝過。”
“合作之事,非不可談。然空言無憑,誠意需見諸行事。若道友當真有結盟互利之心,可來北域相見。屆時再議細節不遲。”
這些年,想與他合作結盟的勢力不少。
這位白蓮真君不給實際好處,僅憑南宮夭夭這層關係,便想叫自己趕往仙蓮宗,探討合作,簡直白日做夢。
況且,陸長生對仙蓮宗,冇有絲毫好感,甚至抱有忌憚。
據白昭昭所說,仙蓮宗手段在魔道七宗之中,最為詭異。
不善攻伐鬥法,最擅無聲無息瓦解他人心防,從而勾動心神,渡化為己用。
仙蓮宗能躋身南荒頂級魔門,便是藉助昔日大劫,將其他勢力的大修士渡入自家,獲其功法傳承。
若非仙蓮宗知曉進退,不敢將事情做絕,一直與各大勢力交好,怕是要惹得正魔兩道圍剿。
“紅蓮,你屆時將此信傳回去。”
陸長生將玉符遞給紅蓮,想著先穩住白蓮真君。
“夫君,根據此信來看,應該並非仙蓮宗的意思,而是白蓮真君個人之意。”
紅蓮看過仙蓮宗來信,出聲說道。
認為這是白蓮真君想藉此機會,謀劃機緣功勞。
“嗯,白蓮真君的白蓮一脈在仙蓮宗,位居中下,否則當年也不會親赴北域,佈局謀劃。”
“如今來信,無非是想借夭夭之情,省些代價罷了。”
有著白昭昭這個“百科全書”,陸長生對中域勢力情況,已非早年那般一無所知。
像仙蓮宗,有著白蓮、黑蓮、青蓮、紅蓮、紫蓮、金蓮、彩蓮、以及仙蓮八大主脈。
白蓮一脈曾位中上,但如今在八大主脈之中,卻隻能位於中下,實力一般。
“夫君準備如何應對?”
紅蓮知曉自家夫君對於兒女極為重視,不可能對南宮夭夭不管不問。
“先看看這位白蓮真君有多少誠意。”
陸長生知道,隻要自己不與白蓮真君徹底撕破臉皮,後者便不會動南宮夭夭。
甚至會好好照顧女兒,用心栽培。
“不過此人既傳信到陽明山,想來也有書信送往五毒教......”
陸長生心念電轉,覺得女兒與白蓮真君還會送信南宮迷離,進一步確定自己身份情況。
當即,他運轉《吞神訣》,感應寄生於【幽魂鬼樹】的吞神籽。
藉助幽魂鬼樹,聯絡正在陰冥鬼宗的南宮迷離。
片刻後,南宮迷離迴應。
她一直在陰冥鬼宗,並未收到仙蓮宗來信。
陸長生略作思忖,認為信件還未送到。
畢竟,陽明山才收到來信不久。
從陽明山趕往五毒教,也需要不少時間。
況且阿幼朵不在,五毒教一直處於半封山狀態,即便信件送到,也未必第一時間傳到南宮迷離手中。
“是夭夭的事,仙蓮宗來信,所以我想問問你是否收到書信......”
陸長生將事情簡要告知南宮迷離。
聽聞女兒音訊,南宮迷離頓時憂心忡忡。
“放心,白蓮真君既知夭夭是我血脈,隻會更加重視,不會妄動。”陸長生溫聲安撫。
“嗯。”南宮迷離輕聲應下。
她訊息渠道有限,不知自家教主與青鸞真君攻破羅浮山這等駭人訊息。
但陽明真君擊退羅浮子與五大元嬰的傳聞還是知曉。
知道自家男人,如今已是北域的頂級巨頭之一!
陸長生關心詢問南宮迷離近況,表示自己過些時日去看望她們。
並囑咐,她們多關注萬獸山脈的動向。
萬獸山脈遼闊無垠,晉國與薑國之間就隔著一條支脈。
若如明夷劍君所說,大劫掀起時,大概率會爆發獸潮,那麼晉國亦難倖免。
“好,我會多多留意。”南宮迷離雖想與陸長生多說些話語,傾訴心中思念,以及自己的凝嬰事宜。
但知對方如今事務繁忙。
隻能等他來到晉國,再傾訴思念,談論這些事情。
見陸長生斷開與幽魂鬼樹的聯絡,南宮迷離立即傳信依娜。
詢問可有來信,若有來信,第一時間通知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