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嫗雖脊背佝僂,步伐緩慢,可眨眼睛便來到慕雀麵前。
“小雀兒長大了,婆婆都要認不得咯。”
老嫗將小雀兒扶起,捏了捏她臉頰,眼眸滿是慈愛與心疼。
慕雀看著老嫗臉上皺紋,與滿是慈愛的眼神,內心最深處的柔軟瞬間被觸動。
鮮血侵染的蒼白嘴唇顫動,隨後淚水奪眶而出,帶著幾分哭腔的喊道:“婆婆......”
並非身上的疼痛。
而是多年的委屈,以及對婆婆的思念。
當初妖獸襲村,婆婆被虎妖殺死,她表現出非人戰力,然後懵懵懂懂的被請離村子,一個人在外流浪。
若非孃親給她的功法傳承與非人體魄,她一個小女孩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。
可前往縣城打探哥哥訊息,路遇匪徒,被人矇騙,覬覦血脈等等,她經曆太多太多事情。
她心中充滿委屈,可卻無人可傾訴。
隻能咬牙努力,想著修行有成,找到哥哥與爹孃。
如今,她見到自己最親的人,從小撫養,照顧自己的婆婆,心中的委屈,思念如同潮水湧出。
即便婆婆已經死了。
被吊睛大虎撲殺,腦袋砸出血,冇有呼吸,可她清晰記得婆婆的模樣,笑容,看她的眼神。
這就是婆婆!
“婆婆,小雀兒好想你......”
少女顧不得渾身骨骼碎裂的疼痛,用力抱著眼前的老嫗,落淚嗚咽,絲毫不見先前的堅韌與英颯。
“婆婆也想小雀兒。”老嫗輕輕抱住少女,聲音沙啞道。
“走,趕緊走。”
血河穀的弟子雖看不出老嫗深淺,隻覺這是一名毫無修為的凡人。
可自家師叔身軀莫名炸開,四分五裂,他們哪還敢將眼前老嫗當做普通人。
立即啟用求援符籙,滿臉恐懼的逃跑。
然而。
“噗噗噗——”
這些人剛要逃跑,便身形一僵,如先前的築基修士一般,軀體四分五裂,鮮血飛濺。
似乎擔心打擾到不遠處的婆孫重逢,他們死的無聲無息,甚至連慘叫聲都冇有發出。
淚水成串滾落的慕雀注意到這一幕,緊緊咬著嘴唇,抬頭望著老嫗臉龐,道:“婆婆,你......你不是......”
她清晰記得婆婆死了。
王爺爺,王嬸等叔伯為婆婆舉辦葬禮,入土為安。
如果婆婆冇死,她不會離開村子,一個人去縣城找哥哥。
“婆婆擔心小雀兒,所以又活過來了。”
老嫗有些粗糙的手掌摩挲小雀兒的臉龐,慈愛說道。
“這些年,苦了我的小雀兒......”
話語間,她拇指輕撫少女右臉下方的細細淺痕。
眼前的少女天賦異稟,具有稀薄的天鳳血脈,所以自幼體魄非人,任何傷痕磕碰都會快速自愈,且不留疤痕。
此時,臉上的淺痕,說明她早年受了很嚴重的傷勢,未能及時治療,所以纔會留下疤痕。
不止如此,少女現在傷勢也很重。
不僅身體嚴重負荷,精血虧空,渾身骨骼亦碎裂大半。
儘管少女隻是她沉睡時收養的一個孫女,並無血脈親情。
但除了多年感情,她施展《蒼天寄神棺槨**》,沉睡期間,亦會有冥冥氣運,彙聚非凡。
所以眼前少女,不僅是她收養的一個孫女。
還可能懷有解決她身上危險麻煩的契機!
“婆婆,小雀兒不苦,我隻是想念你......”
小雀兒擦淚,堅毅說道。
幼時見其他人都有爹孃,她心中難過,可還有哥哥和婆婆。
可哥哥外出修仙,一直冇有回來,婆婆又死了,她誰都冇有了,隻能一個人黯然神傷,孤獨舔舐傷口。
“冇事,有婆婆在,冇人欺負小雀兒。”
老嫗對少女安慰,幫她止血療傷,又將一枚丹藥給她服下。
一個人在外漂泊闖蕩這麼多年,小雀兒對他人缺少信任。
可麵對老嫗遞來的丹藥,冇有絲毫猶豫,直接服下。
她知道,婆婆不會害自己。
雖然婆婆已經死了,隻是一個凡人,冇有法力殺死這些人。
但她相信,眼前的老嫗就是自己婆婆。
婆婆活了過來,肯定有著她的秘密。
就像她也有著秘密,自己不是妖怪,有著爹孃,孃親如同鳳凰一般威嚴高貴。
婆婆的丹藥很好。
小雀兒服下後,在婆婆的幫忙煉化下,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,隻覺渾身暖洋洋,精氣充足。
片刻後,小雀兒朝老嫗問道:“婆婆,你知道哥哥在哪嗎?我一直冇有找到哥哥。”
雖然多年過去,哥哥的模樣在她腦海已經模糊。
但哥哥是她僅有的親人。
這些年,她努力的動力,就是找到哥哥,告訴他婆婆過世了,然後去找自己爹孃。
“小陽已經死了......”
老嫗渾濁的眼眸泛起幾分冷意。
儘管兩個孩子都是她沉睡時收養。
可這個孩子與小雀兒一樣,能夠來到她身邊,必然非同一般,擁有大氣運。
未來可能幫她解決身上麻煩,或者成為解決危險麻煩的契機。
如今,這個孩子還未成長,卻被人殺害。
“死了......”小雀兒聞言,頓時小臉煞白,如遭雷擊,難以相信哥哥死了。
這麼多年,她一直想要找到哥哥。
可現在,婆婆卻告訴她,哥哥已經死了。
哥哥死了,自己爹和孃親......是不是也死了。
畢竟,修仙界很危險,遠不如村子裡,每天都有打打殺殺。
要不是有孃親保佑,她怕是早已埋骨荒野。
“婆婆,哥哥怎麼會死,哥哥他不是被仙人看中,去學習仙法嗎?”
小雀兒眼眶通紅,很是悲傷難過的說道。
雖然知道,曾經帶走哥哥的並不是什麼仙人,隻是築基修士。
可她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。
“就是血河穀,小陽就是被血河穀煉成血奴,今天婆婆就去幫你和小陽報仇。”
老嫗牽著少女的手掌,朝著遙遠的山脈儘頭望去,滿是皺紋的臉龐,浮現冷冽殺意。
若非她趕來,不僅曾經的孩子,這個孩子亦可能成為血河穀的血奴。
雖說少女懷中玉牌封禁著數頭三階妖魂。
可落入血河穀,這等三階妖魂並不足以救她性命。
“血河穀!?”小雀兒冇想到哥哥就是死在血河穀手中。
血河穀乃是“曲州”的頂級勢力,擁有元嬰老祖坐鎮。
對於小雀兒這種煉氣修士來說,血河穀就是一尊龐然大物。
然而不待她多想,婆婆便牽著她手掌,拄著棗木柺杖,一步邁出,出現在一座高大巍峨,泛著血色靈光的山門前。
血河穀!
小雀兒看到巍峨高大,氣派無比的山門前,矗立著一道古樸磅礴的血色古碑。
上麵有著“血河穀”三個大字。
“這就是血河穀!?”
小雀兒雖然聽聞過血河穀的大名,但從未見過,神色驚疑,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上的大宗門。
“婆婆......”她看向老嫗,想要說血河穀很厲害,不僅有著結丹真人,還有著元嬰真君。
哥哥的仇,等自己努力修煉,以後再來報。
然而,隻見婆婆神色漠然的望著眼前血河穀,臉龐神色不見記憶中的慈愛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棗木柺杖輕點虛空,一道道絲線光束朝著血河穀山門的地脈飛落而去。
“何人來我血河穀鬨事?”
這等手段動靜,瞬間惹來血河穀的駐守修士注意。
一名結丹修士沖天而起,出聲高喝。
然而他聲音剛出,軀體便驀然一僵,在半空中四分五裂,鮮血飛濺。
“羅師伯!”
“不好,敵襲,趕緊通知掌門!”
血河穀的駐守修士看到這一幕,立即神色驚駭,急忙大喊,並且全力運轉大陣,進入全麵戒備狀態。
“婆婆......”小雀兒看著眼前情況,神色茫然,恍惚。
剛剛沖天而起的修士,她雖然冇有看清。
但修士突破築基,方可憑藉法力禦空。
像方纔之人,好似駕馭神虹,乃是傳聞中的結丹真人。
一名結丹真人還未靠近,便軀體四分五裂,被婆婆滅殺......
婆婆什麼修為?
元嬰真君?
婆婆一名凡人,為何突然複活,成了一名元嬰真君......
小雀兒心中充滿不解。
她靜靜站在婆婆旁邊,緊抿小嘴,冷冷看著血河穀。
“閣下何人?不知我血河穀何時得罪過閣下?”
血河穀的掌門趕來,矗立在山門之中,朝著婆婆拱手喊道,呼喚自家老祖出關。
身為掌門,他不僅看到結丹中期的駐守長老被人瞬間滅殺,還感應到自家宗門地脈被撬動。
這等手段,非常驚人,絕非自己可以力敵。
婆婆不語,手中的棗木柺杖形成一道道幽色光束,朝著血河穀四麵八方飛落,撬動影響著血河穀的地脈。
“所有人聽令,全麵戒備,運轉大陣!”
血河穀掌門麵色凝重,知道老嫗鐵了心要對自家動手,隻有老祖出關,才能解決應付。
大概過了一刻鐘,隻見血河穀上空,一陣虛空漣漪波動。
一名身軀高大,披著血色大氅,渾身縈繞著濃烈血腥味與肅殺劍意的中年男子走出。
“拜見太上長老!”
“拜見血劍真君!”
血河穀的掌門,弟子,長老看到此人,立即神色恭敬作揖。
“閣下何人,為何犯我血河穀。”
血劍真君滿頭髮絲披散,眉眼如刀,望著前方的老嫗與少女,沉聲說道。
少女他一眼便看穿,擁有稀薄的真靈血脈,很可能為妖族後裔,或者某個真靈家族。
至於老嫗,渾身毫無法力,仿若一個凡人,令他心中忌憚,不敢輕易動手。
“你們血河穀殺我孫兒,傷我孫女,老婆子今日過來討要個交代。”
婆婆一手拄著棗木柺杖,一手牽著小雀兒,聲音沙啞冷冽的說道。
聲音雖不似血劍真君那般威勢磅礴,但也可怖懾人。
“道友,這其中是否有著誤會?”
血劍真君說道,不願意輕易得罪一尊神秘元嬰修士。
而且他懷疑眼前的少女來自某個真靈家族,老嫗便是其家族長輩,護道人,所以不願意深化矛盾。
“是不是誤會,老婆子我心裡有數!”
婆婆話語間,手中棗木柺杖猛的一杵,刹那間,落到四方的幽色光束猛的顫栗,瘋狂抖動,破壞著血河穀的地脈。
地脈,靈脈,乃是一方靈地根基,若是出現嚴重破壞,山門大陣也將不攻自破。
“蒼天七絕——蒼天都籙顛倒乾坤**!你是蒼天魔宗的人?”
血劍真君看到這一幕,眼眸瞳孔猛然一縮,然後驚聲說道。
這等舉手抬足破碎山河乾坤,乾擾靈脈地脈的手段,可不一般,與他記憶中,蒼天魔宗的頂級手段相似。
“什麼蒼天魔宗,老婆子隻不過一個普通人。”
婆婆聲音沙啞漠然的說道,不斷施展神通,破壞血河穀的地脈靈機。
“普通人可冇有閣下這等手段。”
血劍真君神色凝重的望著婆婆,看出她毫無和談之意,也不再多言,麵色冷冽道。
“既然閣下如此霸道,要毀我血河穀靈脈,本座便來領教你神通!”
“所有人凝結血河大陣,隨本座迎敵!”
血劍真君話音落下,右眼瞳孔倏然浮現暗紅光澤,殺意湧動。
血袍大氅中,數圈暗紅鎖鏈的手掌握著一柄血色巨劍,朝婆婆殺去。
而血河穀的弟子,長老,掌門,紛紛運轉功法,身融大陣,幫忙激發山門大陣之力,形成一條血色長河,威勢磅礴澎湃,席捲天地。
“小雀兒,不要怕,有婆婆在。”
老嫗麵對這等陣勢,毫無畏懼,看向身旁少女,滿臉慈愛的說道。
雖然血劍真君與血河大陣的威壓被婆婆隔絕。
可隻有煉氣九層修為的小雀兒麵對這等威勢,還是浮現一股本能恐懼。
她麵色堅毅,克服心中本能恐懼,握著婆婆的手掌,咬牙說道:“婆婆,你要小心。”
“好~”婆婆見小雀兒冇有被嚇到,對這個孫女很是滿意。
隨後看向殺來的血劍真君,手掌五指虛握,無數宛若髮絲的黑色絲線迸發而出,交織如網。
“鏘鏘鏘——”血劍真君手中血色巨劍剛迸發出無窮血光,便被這些黑色絲線緊緊纏繞。
“嗯!?”血劍真君驚訝。
纏繞的手臂的暗紅鎖鏈“嘩啦啦”作響,形成猩紅光澤,鎖鏈末端垂著的劍形吊墜,倏然朝老嫗殺去。
然而老嫗周身的黑色絲線似乎無處不在,仿若與天地虛空交融,不斷出現,隔絕攻擊,對他進行纏繞。
好在血河穀山門大陣凝聚的血色長河湧來,幫助血劍真君侵蝕破開這些絲線。
“閣下到底何人?須知,我血河穀,乃是血海宗的附庸分支,閣下如此動手,難道就不怕惹來血海宗?”
數個回合交手,血劍真君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老嫗對手。
想搬出靠山,然後再賠禮道歉,化解這段恩怨。
“一個不知何時分裂出來的小分支,也配扯血海宗的大旗?”
婆婆彷彿聽到什麼笑話,嗤笑說道。
血劍真君頓時麵色陰沉,眼眸殺意湧動,知道對方完全不將自家放在眼裡,今日怕是要不死不休。
但他想要擊敗對方很難,必須等到師兄趕回來。
就在這時,他看到婆婆旁邊的慕雀,心中一動,雙手掐訣,手中血色巨劍忽然高漲,足有數尺丈,表麵暗紅血龍交織遊弋,破開天地虛空,朝著慕雀斬去。
雖說堂堂元嬰真君,對著一個煉氣小修士下手,很是不恥。
但修士生死鬥法,本就是如此。
與此同時,血河穀大陣形成的血色長河,順著破開的虛空,朝慕雀淹冇席捲而去,仿若天河決堤。
婆婆見狀,當即周身黑色絲線盤繞,將慕雀護住。
畢竟,這等元嬰手段,莫說沾上,僅僅些許氣機,便可將慕雀滅殺。
“就是現在!”血劍真君元嬰法力激盪,袖中倏然飛出一柄宛若遊龍般的血色小劍。
“嗖!!!”
這柄血色小劍非同一般,不僅撕裂層層虛空,似乎還要貫穿他人神魂,倏然間便殺到婆婆麵前,將她眉心貫穿。
血劍真君見自己計謀成功,神色欣喜。
可立即,他便意識到不對勁。
並無鮮血飛濺,神魂湮滅。
隻有......些許漏氣聲。
但見,些許白色氣流從婆婆的眉心漏出,讓她蒼老的臉龐,身形,似乎乾癟些許。
“這不是你真正的樣子,不對,這是你的化身,你披著彆人的皮!?”
血劍真君立即悚然大喊,意識到眼前的老嫗比自己想象的恐怖。
對方先前動手,受這具化身,皮囊影響,根本冇有動用全力。
“你傷到了我的皮囊......”婆婆指尖一道黑色絲線出現,將洞穿眉心的血色小劍纏繞,緩緩拖出,冷聲說道。
她蒼老沙啞的聲音,在這一刻仿若珠落玉盤,箜篌輕撥,清脆悅耳,婉轉動人。
僅僅聲音,便可聽出這是一位風華正茂,風華絕代的絕色佳人。
“這個嗓音,我知道你是誰了......你是蒼天魔宗的......”
血劍真君聽到這個聲音,頓時神色驚恐駭然的大喊。
然而,不待他將話語說完,婆婆渾濁的眼眸,忽然浮現仿若琥珀琉璃的微光,朝他凝視。
血劍真君神色一滯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天地虛空中,無數黑色絲線出現,將血劍真君軀體纏繞,切割的四分五裂。
麵色煞白的元嬰靈體出現,然而還未說話,便被黑色絲線徹底纏繞。
“漏氣了......更留不得你們了。”
婆婆看著眼前的血河穀,聲線雖不似剛纔那般婉轉動人,但也不再蒼老沙啞。
話語間,黑色絲線操控血劍真君的血色巨劍,裹滾滾血色長河,朝著血河穀揮斬而去。
與此同時,先前形成的一道道幽光徹底綻放,攪動著血河穀的地脈靈機,似乎要將這座靈脈道場顛覆。
“饒命啊!”
“前輩饒命!”
血河穀看到自家真君被打殺,紛紛跪地求饒,想要逃跑。
然而,隨著血色巨劍揮斬,幽色光柱攪動,整個血河穀開始塌陷,破碎。
僅僅數個呼吸,一個元嬰級勢力便覆滅,化作廢墟!
山門的修士,野獸等等,皆麵色猙獰,慘白,彷彿見到什麼大恐怖,死不瞑目。
老嫗牽著少女,閒庭漫步的走在宛若廢墟的血河穀。
“婆婆......”
小雀兒看著眼前慘狀,隻覺腦海一片空白。
雖說先前血河穀的弟子要殺自己。
婆婆說哥哥就是被血河穀的修士殺害。
可看到數以萬計的修士,生靈,隨著血河穀覆滅被婆婆滅殺,慕雀心中情緒還是複雜無比,有些不忍。
人有好有壞。
自己這些年,雖然遇到許多壞人,但也遇到不少好人。
血河穀再如何,也會有不少好人,無辜之人。
可......
“小雀兒,不能給你的敵人留下任何機會,要做便要斬草除根。”
婆婆看向少女,很是嚴肅的說道。
隨著眉心的傷口癒合,她聲音又如先前般蒼老沙啞。
似乎看出少女眼中不忍,婆婆繼續說道:“血河穀乃魔道宗門,借血奴練功,能有什麼好人?”
“況且血河穀的修士先前險些殺你,又殺害小陽,有今日一劫,乃是報應。”
說著,她伸出滿是皺紋的手掌,對著眼前一握。
瞬間,無儘血水凝聚,凝現出一道畫麵。
隻見一個眼神渾噩,麵色慘白的少年,任由數名血河穀的弟子藉助自己精血修煉。
“哥哥!”慕雀看到這個少年模樣,瞬間認出這是自己哥哥。
“我不能死在這裡,我還要回去,我還要見妹妹和婆婆......”
“我答應小雀兒,要給她帶糖葫蘆,帶好吃的,她還那麼小,我死在這裡,她要怎麼辦?她定然會傷心哭鬨。”
“婆婆年紀大了,身體不好,我要是死在這裡,怎麼回去照顧她,幫她養老......”
少年雖然淪為血奴,但還是靠著心中的信念堅持著,通過服用血丹,努力修煉,供血河穀的弟子修煉。
因為為首的弟子說了,隻要他境界突破,便放他離開。
所以他必須活著,努力修煉,供對方修行,突破境界。
然而,這等血丹,本就是壓榨肉身潛力。
他不斷服用血丹,激發自己生命潛力,供應對方修行,哪裡能夠長命,對方突破之日,便是他油儘燈枯之時。
小雀兒看著血水凝聚的畫麵,眼眸通紅,雙手攥緊,淚水不斷滾落。
“修仙界就是如此,弱肉強食,適者生存,小雀兒,你要徹底適應。”
婆婆看著少女模樣,抱著她輕聲安慰道。
隨後將血河穀的寶庫搜刮一遍,便帶著慕雀消失離去。
“婆婆,我們接下來要去哪......”
見四週一片漆黑,黑色氣流滾滾湧動,不斷傳來鬼哭神嚎的聲音,小雀兒緊緊握著婆婆的手,然後抬頭詢問。
似乎哭太久,她眼眶鼻子有些泛紅。
“去幫我家小雀兒築基。”
老嫗看向比自己想象要堅強許多的少女,出聲說道。
不過後者越是堅強,說明先前受過的苦頭便越多。
想到少女幼時也是如此,受了什麼委屈,心中有委屈都獨自忍住,從來不在自己麵前表現。
“築基......”
經曆今天的事情,慕雀心中對變強多了幾分渴望。
可她心中又生出幾分迷茫。
今天的血劍真君,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元嬰真君。
就連元嬰真君都被婆婆輕易滅殺,所以要修煉到什麼地步才叫做強呢。
“築基乃是修行大道之始,關乎後續每個境界,十分重要,必須做好。”
婆婆朝眼前少女說道:“小雀兒你擁有天鳳血脈,但是先天不足,導致血脈過於稀薄,婆婆剛好知道一處,可以幫你彌補先天......”
“先天不足?”慕雀小臉驚訝。
自己小時候長不高,雖然被說過先天不足。
但隨著修行,她知道,自己繼承了孃親的血脈。
正是如此,導致自己不怎麼長高,長大,力氣體力卻遠勝他人。
正是這等血脈,讓她戰力遠遠勝過其他修士。
自己擁有如此過人的血脈體質,怎麼會先天不足?
如果自己這種情況都屬於先天不足,那麼其他人算什麼?
如果自己先天無損,血脈體質會達到什麼地步?
自己先天有損都如此,那麼自己爹孃,是不是很厲害?
慕雀心中思緒流轉,然後抿著唇瓣,眼眸充滿希冀期待,又有些怯怯的問道:“婆婆......你知道我爹孃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嫗搖頭。
見少女神色滿臉失落,婆婆當即滿臉慈愛的說道:“等你成功突破築基,婆婆可以幫你看到你半歲時,潛意識中的記憶畫麵,屆時,你說不定可以看到你爹孃。”
“潛意識?”
慕雀很是驚訝。
但想到婆婆先前的手段,她立即握緊拳頭,滿懷希望的點頭應道。
想要知道自己爹孃模樣,為何會將自己拋棄。
這是她心中一直以來的目標!
老嫗牽著少女,冇有再說話。
她看出眼前少女,除了稀薄的天鳳血脈,還遺傳了某種體質特性。
若非先天不足,少女很可能擁有某種稀有靈體。
繼承稀薄的天鳳血脈,還遺傳到某種稀有體質的特性,足以說明少女的爹孃不一般。
所以她也想知道少女的身世來曆。
自己解決危險麻煩的契機,說不定落在少女的爹孃身上。
......
半個月後。
赤嶽仙城。
陸長生收到妻子陸妙歌傳信,已經來到赤嶽山脈。
當即悄然無息的離開仙城,前去迎接幾人。
未過多久,他便看到帶著陸妙歌與女兒陸望舒的雲婉裳。
看到女兒陸望舒,陸長生有些詫異,心道這丫頭不是剛突破結丹麼,怎麼也來了?
“彩雲。”他冇有多想,上前喊道。
“爹......”陸望舒對自己老爹大夢城主這個馬甲十分熟悉,下意識要喊道。
但想到自己師祖彩雲真君就在身旁,不能暴露老爹身份,當即將口中話語嚥下,一臉恭敬老實的望著自己父親。
“王城主。”
而有著陸妙歌與陸望舒在旁邊,雲婉裳也儘可能保持著自己與陸長生的關係距離,雍容華貴的頷首道。
“妙歌姐,望舒。”
然而陸長生在自家人麵前,從來都隨意無比,又朝妻子陸妙歌,女兒陸望舒微笑喊道。
“誒?”陸望舒一愣,有些迷糊。
雖然大夢城主與自家關係,親切一些喊自己名字很正常。
可喚孃親為妙歌姐......
這不是暴露身份了嗎?
老爹早年還囑咐自己,切不可暴露兩家身份關係。
怎麼現在又?
陸望舒頓時神色驚疑的看向自己師祖。
心道師祖已經知道父親大夢城主這個身份了?
“現在前線什麼情況?”
雲婉裳帶著陸妙歌與陸望舒急匆匆趕來,途中並未去打探訊息情況,所以並不清楚目前情況。
“獸神山的蛟龍聖子,幽月聖女突破元嬰,與天蠶真君,焚歿真君一同前來攻奪赤嶽仙城,紫光真君棄城而逃......”
陸長生出聲說道:“我趕到後,從幽月聖女手中奪回赤嶽仙城,且擒殺天蠶真君三人,接下來準備反攻涼國。”
“彩雲,你可集結青雲宗修士,獨立為一軍,對涼國反攻。”
雲婉裳:“???”
陸妙歌:“???”
陸望舒:“???”
三女看著陸長生一臉輕描淡寫的講說當前局勢情況,皆有些茫然。
從幽月聖女手中奪回赤嶽仙城,且擒殺天蠶真君三人?
如此驚世駭俗的事情,怎麼陸長生講說起來,一臉雲淡風輕。
彷彿無足輕重的小事。
“此戰過後,這小賊怕是就要名震北域了......”
雲婉裳知道陸長生與星宿海的事情。
也見過陸長生結丹期打殺四階化形妖王裂風獸,通過【日月兩儀玄光鑒】相隔千裡,轟殺覆海真君。
可聽到這等戰績,心中還是一陣驚訝,感慨,以及恍惚。
覺得這小賊簡直成長的太快,太驚人了。
照這樣速度,怕是等他突破元嬰中期,便要名震南荒了......
畢竟,陸長生突破元嬰到現在,纔過去兩三年時間......
陸妙歌雖然知曉些許陸長生在星宿海的事情。
但星宿海太遠。
她對星宿海幾乎冇有瞭解。
完全聽故事一般由陸長生講述。
而天蠶真君,焚歿真君,以及蛟龍聖子,幽月聖女的名頭,她皆有聽聞。
所以聽到這等戰績,心中有著更直觀的認知。
即便她知曉自家夫君實力,心中還是有些夢幻恍然。
曾經,甚至現在,她都需要高高仰望的元嬰真君,已經被自家夫君輕易解決......
“爹,你擒殺了四名元嬰真君!?”
三人中,就屬陸望舒對自己父親的實力認知有限。
她雖然知道自己老爹很厲害。
甚至陸長生還未突破元嬰時,便認為自己父親已然元嬰。
直到三年前,陸長生去突破元嬰時,她才相信,原來父親還是結丹期。
一直都是結丹抗衡元嬰,秒殺同階。
儘管這等表現驚世駭俗,可聽到自己父親才突破元嬰,便擒殺四名高高在上的元嬰真君,還是一陣驚呼。
“大驚小怪。”陸長生在女兒潔白的額頭上點下。
“好,我先去集結青雲宗修士。”
有著陸妙歌與陸望舒在旁邊,雲婉裳麵對陸長生實在渾身不自在。
甚至擔心對方當著兩女的麵,對自己做出輕佻之舉。
這樣的話,自己麵子往哪裡擱?
可想到徒弟楚清儀,蕭曦月皆在越國,雲婉裳心中又忍不住長歎一聲。
不止楚清儀無顏見她。
她也不知如何見楚清儀與蕭曦月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