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明山。
山間晨霧朦朧,煙嵐繞峰。
陸淩禾腰間掛著【九壤戊已壺】,與陸夢嬋指揮著一群戊土力士開墾山田。
經過這一年的經營打理,陽明山氣象不說翻天覆地,也稱得上煥然一新。
山道兩旁,新開的靈田層層疊疊,沿著山勢蜿蜒而上,如同一架架碧綠階梯。
田埂間,可以看到許多身形小巧的青乙童子躬身勞作。
或是鬆土,或是澆水,或是施肥,照育著靈藥花草。
雖然多是一、二階靈植,靈藥。
但至少將這片荒蕪多年的靈田,重新利用起來。
見一切井然有序,她與陸夢嬋來到陽明峰頂。
但見,五尊三階戊土力士,帶著一眾二階戊土力士,與千竹衍,陸靈鯨,正在堆砌一座足有百丈的高台。
高台通體如玉,台壁柱石上,勾勒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,與陽明山靈脈勾連,巍然矗立。
“娘,承露台什麼時候能建好呀?”
陸淩禾湊到高台旁,正鐫刻引靈,聚靈陣紋的淩紫霄身旁,小臉滿是期待的詢問。
“快了,再過些時日,便可完工。”
淩紫霄望著眼前高台,輕聲說道。
......
半個月後。
陸長生聽聞承露台建好,不由神識探出。
但見峰頂一座數百丈的高台巍然矗立。
在【日月兩儀玄光鑒】的輝光映照下,泛著溫潤玉光,氣勢恢弘。
他走出洞府,來到忙碌的妻子與女兒身旁。
“爹爹!”
陸淩禾一見父親,立即欣喜喊道。
陸夢嬋抱著黑白熊貓,一臉乖巧的行禮:“爹爹。”
“老爺!主上!”
陸靈鯨與千竹衍齊齊喊道。
“郎君,你看看這座高台,可有問題?”
淩紫霄一襲水藍色宮裝裙衣,氣質典雅。
“冇有問題,比我預想的還要周全。”
陸長生握著妻子玉手,溫聲笑道:“辛苦你了,紫霄。”
這座高台,想要將【承露盤】的效果徹底展現,自然不夠。
可陽明山現在的靈脈品級,人手材料皆有侷限。
能夠做到這等地步,已是不錯,達到陸長生的要求與預期。
他抬手一揮。
一道半人高,數丈寬,其形如蟠龍昂首托舉的玉盤出現。
正是承露盤!
玉盤流轉著朦朧琉璃清輝,朝高台飛落而去。
“嗡——”
承露盤嵌入高台,與陣紋相接的瞬間,盤麵無儘星辰軌跡流淌。
如水波盪漾般,順著陣紋蔓延至整座高台。
高台陣法禁製驟然轟鳴,靈光交織湧動,與陽明山的靈脈徹底勾連一體。
刹那間,天地靈氣翻湧呼嘯。
似被一隻無形大手牽引,從四麵八方,朝著承露台彙聚而來。
靈氣凝霧化濤,在高台上空盤旋成巨大靈氣旋渦。
然後緩緩沉入盤麵,景象極為壯闊。
陸淩禾,陸夢嬋,淩紫霄等人望著眼前異象,皆麵色驚疑,驚訝。
她們雖知曉天露,卻未見過承露盤,引聚天露的景象,過程。
唯有陸靈鯨,看著眼前情況,忍不住吞嚥口水。
天露啊!
這樣凝聚天地靈機,豈不是天天都有露水喝?
自己以後要不住在這了?
可這裡睡覺不如大夢澤舒坦。
少女望著吞吐無窮靈機的承露台,心中很是糾結。
“這是......”
後山之中,正在佈置【九星天機陣】的白昭昭,看到承露台景象,亦麵色驚訝。
一眼便看出,【承露盤】非同一般,至少為四階頂級至寶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難道陽明真君見通天靈寶被人知曉,所以直接不掩了,展現更多至寶?”
白昭昭心頭驚疑,暗暗猜測。
不過想到承露台早就在搭建,她搖頭否決。
意識到此寶情況,是陽明真君早有的計劃安排。
“這位陽明真君到底什麼來曆?手中怎會有這麼多寶物。”
“或者說,他還有多少秘密?”
想到自己來到薑國,成為陽明山的客卿供奉後,見到的一係列事物。
哪怕白昭昭這位中域大宗的聖女,都忍不住恍惚。
覺得超乎常理。
哪怕異數,也不至於如此吧?
“來自其他修仙界,重傷未愈?”
她想到此前與陸長生,紅蓮聊天,從中得到的些許資訊。
可此前要什麼實力,才能擁有如此多寶物,通天靈寶。
並且實力隔三差五一個級彆。
化神真尊?
她冇有多想,隻想儘快佈置好【九星天機陣】,與宗門聯絡。
......
“郎君,這個動靜是不是太大了些?”
高台旁,淩紫霄看眼前景象冇有停歇跡象,不由輕聲說道。
“無妨。”
陸長生雖然也認為動靜有些大,過於惹眼。
但想到自家情況,覺得冇必要顧忌太多,再遮遮掩掩。
當務之急,便是將【承露盤】的效用最大化。
凝聚海量天露,用來培養兒女,陸家子弟,提升家族實力。
“不過......”
他看向自家的山門大陣,感覺這座大陣,有必要再加固,提升一下。
或者直接以【日月兩儀玄光鑒】,作為陣眼,大陣之基。
這樣不僅可以將大陣威力再進一步。
還可將【日月兩儀玄光鑒】這件通天靈寶的威力,儘可能展現。
當然,這樣做的弊端便是,一旦將鑒子帶走,缺少大陣核心,整座山門大陣便半廢。
“此事等獸潮結束,將陽明山靈脈徹底提升至四階中品便可著手準備。”
作為四階陣法師,陸長生知曉,這其中最為關鍵,還是靈脈等級。
目前陽明山的靈脈,隻有主峰的靈眼達到四階中品。
其他峰脈最高才四階下品。
這等情況下,全麵升級大陣,也效果有限。
......
不僅陽明山。
紅蓮告訴陸長生。
碧湖山靈脈晉升四階之事,也籌備就緒。
陸淩霄已帶著尋龍師前往碧湖山。
“好。”
陸長生聞言。
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奔波忙碌,好久冇有陪伴妻兒。
與妻子淩紫霄溫存數日,便趕回碧湖山。
不僅陸平安,陸望舒等陸家子弟外出,前往萬獸山脈,抗擊獸潮。
就連陸妙歡,孟小嬋亦前往萬獸山脈。
隻有陸妙歌,陸妙芸,陸青煊等人還在碧湖山坐鎮。
“夫君。”
陸妙芸掌管陸家後院,兼情報渠道,知曉陽明山之事。
見到陸長生,立即關心詢問。
對於早年的結髮妻子,陸長生很少隱瞞,將情況告訴她。
儘管陸妙芸知曉自家夫君早已威震北域,屬於頂級元嬰巨頭!
可聽聞元嬰後期大修士前來搗亂,還是忍不住震驚。
畢竟。
在她心中,元嬰修士,便是高高在上,可攪動修行界風雲的存在!
元嬰後期,已是屹立修行界巔峰的存在!
如今,自家不僅接觸到這等級彆存在。
夫君還將其擊退。
這......
陸妙芸隻覺暈乎乎。
陸長生與妻子敘話片刻,見到兒子陸淩霄帶過來的幾名高階尋龍師。
知曉靈脈本源充足的情況下,差不多要三年,碧雲峰靈脈才能晉升四階。
雖然三年時間,將三階靈脈培養到四階,已經屬於神速。
可對於修行才一百多年的陸長生來說,實在太慢。
不過這種事情,急也冇用。
陸長生作為甩手掌櫃,將此事交給兒子陸淩霄來負責。
然後來到須彌洞天,陪伴妻子陸妙歌,助她修行。
此前,藉助【光陰結界】,陸妙歌修行進步神速,已突破結丹九層。
隻要達到結丹巔峰,便可前往封魔之地,積累功德氣運,衝擊元嬰!
有著陸長生凝聚的【太一道種】,以及兩人的《日月輪迴訣》,桃花道韻效果。
她突破元嬰的概率,甚至會比南宮迷離高上幾許。
......
就在星宿海暗流湧動,六道魔妃威勢日增,隱隱有魔後之稱。
陸長生陪伴妻侶時。
關於陽明山,陽明帝君身懷多件通天靈寶。
藉助山門大陣,展現元嬰大真君戰力,斬滅玄澤真君法體的訊息,傳回中域。
傳入幾大頂級勢力耳中。
“陽明真君!多件通天靈寶!日月寶鑒!”
“東皇陽明禦世帝君!”
不僅陽明山的戰況。
陸長生在星宿海,星月殿一戰,映照帝道天關,鎮殺六道魔君的事情。
也被中域眼線知曉。
以最高階彆傳訊,傳回所屬勢力。
麵對這兩則訊息,即便屹立南荒之巔的霸主級勢力,亦大為震動。
元嬰後期修士,無論在哪都是頂級存在!
魔道大劫爆發這麼久,正魔兩方,都冇有一名元嬰後期修士徹底隕落。
遠在南荒北域的僻壤之地。
竟出現一名,能夠斬殺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恐怖人物,他們如何不震驚,?
“此人到底什麼來曆情況?”
“既是藉助至寶滅殺六道魔君,為何短短時間,又能催動通天靈寶,斬滅玄澤法體?”
“玄澤雖潛力耗儘,也不是隨意可欺。”
“此人不僅斬殺六道魔君,斬滅玄澤法體,根據情報資訊,不久前還斬殺北域巨頭羅浮子!”
“北域勢力大覺寺亦爆發戰鬥,大覺禪師疑似隕落,很可能陽明帝君所為。”
作為南荒霸主級勢力,他們情報四通八達,很是精準詳細。
南荒修仙界的大事件,他們皆可第一時間捕捉。
像陽明真君的相關資訊,早就進入他們視野。
隻是冇有過多關注。
冇想到。
短短幾年時間,這位新晉元嬰巨頭,便展現如此可怖的實力。
簡直匪夷所思!
收到相關情報的勢力,皆第一時間下令。
全力蒐集一切與東皇陽明有關的情報。
像蒼天魔宗。
不僅通過“玄澤”,瞭解到陽明帝君的詳細實力。
此前還與六道魔君有過深入接觸,合作。
知曉這位星宿海第一魔君的實力與手段。
此時,根據多方情報分析,印證,得出一個結論。
陽明帝君的實力,絲毫不遜於大真君!
哪怕他們蒼天魔宗的大真君出手,亦要攜上宗門通天靈寶!
蒼天魔宗的宗主,當即將此事稟報宗門太上與蒼天魔主。
......
天魔宗。
天魔祖師收到陽明帝君的一係列情報訊息。
看到陽明帝君與薑國的一個小家族淵源極深。
而該家族老祖,與自己弟子曲長歌牽扯深厚。
娶了曲長歌的妹妹,曲真真。
如今,曲長歌身邊的鯤鵬魔功傳人,便是此人之子。
並且。
根據荀老早年稟報,這個家族老祖陸長生,明明為元嬰修士,卻常年偽裝結丹,極為低調,有著大問題。
“有意思,實在是有意思。”
天魔祖師看著這則情報玉簡,忍不住撫掌輕笑。
曲長歌身懷天魔靈根,融合魔主之血,乃天魔衝七煞的關鍵引子,關乎他畢生大計。
誰能想到,對方妹妹,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卒,竟然也有如此大機緣。
嫁給一個僻壤之地的小家族修士。
此人卻百年元嬰。
明明元嬰修為,卻一直偽裝成結丹修士。
又與橫空出世的陽明帝君牽扯極深,種種巧合彙聚一起。
這絕無可能是偶然!
“東皇陽明禦世帝君,長生真君,天魔子,鯤鵬傳人......實在是有意思。”
天魔祖師低聲自語,目光深邃。
身為屹立南荒之巔的大真君,他自然不信世間有這般無端巧合。
“一飲一啄,莫非前定,皆有來因。”
“是此方天地,欲阻我天魔大計,阻攔虛空魔門的開啟嗎?”
天魔祖師望向天穹血星,麵色驟然冷冽。
“天魔衝七煞在即,誰也阻不了我,哪怕此方天地也不行!”
宛若少年般的祖師衣袍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。
周身精純浩瀚的天魔氣,與天穹血星遙相呼應,瀰漫一股可怖威壓。
隨後,他將手中玉簡拋入虛空。
“將此訊息傳給長歌。”
隻見太虛之中,一頭無形無相的天魔虛影出現,接過玉簡,然後轉瞬消失不見。
......
南荒中域。
曲長歌一襲墨色雲紋寬袍,白髮如雪垂落肩頭。
負手立於一片血腥破敗的廢墟之上。
他麵容如萬載玄冰,冷冽無比,不見半分波瀾。
周遭無儘劫氣翻湧不息,源源不斷湧入他身軀,化作天魔軀的養分。
就在這時,虛空泛起一層漣漪。
一頭無形無相的天魔虛影出現,著曲長歌躬身一禮。
隨即將一枚玉簡,遞至他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