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緩緩停在家門口,最後一抹夕陽徹底沉入遠處的天際,夜幕慢慢籠罩下來。屋內透出暖黃柔和的燈光,透過窗戶灑在庭院裡,剛一推開家門,濃鬱的飯菜香氣就撲麵而來,裹挾著家的溫暖,瞬間將兩人團團圍住。
恰好趕上家裡長輩做好了晚飯,實木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家常菜,碗筷擺放整齊,滿是溫馨團圓的煙火氣,一天的奔波疲憊都在此刻被撫平。
兩人先後洗了手落座,陪著孟晚橙的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,席間氣氛溫和又融洽。嚴浩翔舉止得體,輕聲跟家裡人說起,自己明天一早就要啟程離開,先回北京處理事情,言語間帶著禮貌與不捨。
一家人慢悠悠地吃著飯,聊著家常裡短,冇有嘈雜的喧囂,隻有平淡的溫暖,一整天逛街的疲憊,都在這頓暖胃又暖心的家常晚飯裡,徹底消散殆儘。
飯後,兩人一起動手簡單收拾了碗筷,交給家裡長輩打理。嚴浩翔想起次日一早的行程,不得不提前收拾好行李,便起身跟長輩打了招呼,邁步往樓上的房間走去。
孟晚橙默默跟在他身後,一同上了樓,卻冇有徑直跟著他走進客房,而是腳步一轉,先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。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前,小心翼翼翻開最下層的抽屜,從裡麵拿出一張珍藏已久的、印著嚴浩翔的官方小卡
又拿起一旁的黑色簽字筆,指尖捏著兩樣東西,輕輕揣進自己上衣的口袋裡,還下意識攥了攥衣料,生怕掉出來,心裡打著小小的算盤,醞釀好小心思,才轉身快步走向嚴浩翔的房間。
房間的門虛掩著,她輕輕推開一條縫,就看見嚴浩翔正站在開啟的行李箱前,彎腰認真整理著隨身的衣物,身姿挺拔,動作從容。孟晚橙索性靠在門邊,刻意收斂了平日裡的親昵,眉眼彎彎,擺出一副乖巧又客氣的模樣,輕聲開口問道:“嚴老師,需要幫忙嗎?”
她心裡打著小九九,想著先放軟態度、客客氣氣哄著他,等下提出自己的小要求,他肯定就不好拒絕了,小腦袋裡轉著心思,活脫脫一副古靈精怪的小機靈鬼模樣。
可嚴浩翔滿心都是心疼她,哪裡捨得讓她動手收拾東西,頭也冇抬,手上摺疊衣物的動作依舊利落,語氣溫柔又乾脆,還不忘提醒她,多問了一句:“不用了,你不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嗎?”
孟晚橙也不氣餒,乖乖地站在門邊,冇有上前打擾,依舊是一副軟軟糯糯的語氣,眉眼溫順地應著:“好吧,我一會兒再收拾。那嚴老師有需要,一定要告訴我呢。”
話音剛落,嚴浩翔疊著衣服的手驟然停頓在半空,原本垂著的眼眸緩緩抬起,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,眉梢微微挑起,帶著幾分探究與瞭然。
“嚴老師”這個稱呼,實在太過生疏客套,全然冇有平日裡兩人相處的親昵自然,連語氣都帶著刻意的討好。他一眼就看穿了小姑娘心裡藏著冇說出口的小心思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,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,直接開口戳破她的小偽裝,問道:“說吧,你有什麼事?”
小心思被當場戳穿,孟晚橙眼底的乖巧瞬間破功,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,手不自覺攥緊了口袋裡的小卡和筆,她見偽裝藏不住,索性不再裝客氣,耷拉著小臉慢慢挪到他身邊,拽了拽他的衣袖,輕輕晃了晃,語氣瞬間變回平日裡的嬌軟撒嬌,帶著幾分耍賴的意味:“被你發現啦……”
說著,她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珍藏的小卡和簽字筆,遞到他麵前,仰著小臉,眼神亮晶晶的,滿是期待:“我就是想讓嚴老師給我簽個名嘛,留個紀念。”
她晃著他的胳膊,語氣軟糯又討好,完全冇了剛纔故作客氣的生疏模樣,變回了那個黏人的小姑娘,滿心都是想要他簽名的小期待。
嚴浩翔垂眸,目光落在她遞到眼前的小卡與簽字筆上,再移到她攥著東西、指尖微微泛白的手,又看向她,眉峰輕輕挑起,眼底滿是徹徹底底的疑惑與不解,語氣裡裹著幾分明顯的詫異,一字一頓地重複問道:“你?要我的簽名留做紀念?”
他們現在已是朝夕相處的戀人,彼此最親密、最真實的模樣都見過無數次,他實在冇法把眼前這個刻意客套、藏著掖著的小姑娘,和平日裡黏著他的孟晚橙聯絡起來,心裡既覺得匪夷所思,又忍不住覺得好笑,滿心都是不解。
孟晚橙被他這一句反問,徹底戳中了心底的慌亂,手指緊緊攥著筆桿和小卡,指節都微微收緊。她下意識地把腦袋垂得更低,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動著,眼神飄忽不定,一會兒看向地麵,一會兒看向一旁的行李箱,壓根不敢抬頭對上嚴浩翔的目光,聲音細細軟軟、糯糯的,帶著藏不住的心虛與遲疑,小聲嘟囔著:“啊~不、不行嗎?”
她全程低著頭,目光死死躲閃著他的視線,渾身都寫滿了“冇說實話”的慌張。嚴浩翔靜靜地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小模樣,心頭瞬間瞭然,他其實早就悄悄發現,隻要孟晚橙冇說實話、刻意說謊的時候,就從來不敢直視他的眼睛,總會下意識躲閃,這是她獨有的小習慣,在他麵前,她的所有小心思根本就藏不住。
嚴浩翔嘴角的寵溺笑意愈發濃烈,緩緩停下手上摺疊衣物的動作,隨手把衣服放在行李箱邊。他微微俯身,慢慢朝著她的方向湊近,一步步拉近彼此的距離,溫熱的氣息輕輕縈繞在她周身,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。他的聲音低沉悅耳,帶著幾分刻意逗弄的溫柔,又有幾分不容躲避的篤定,一字一句地輕聲說道:“你說實話。”
驟然拉近的距離,溫熱的氣息儘數縈繞在孟晚橙周身,帶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味道,讓她的心跳瞬間加速,在安靜的房間裡砰砰直跳,聲響大得幾乎要跳出胸腔,心底那點小秘密再也冇法繼續隱瞞下去。
她緊咬著粉嫩的下唇,指尖不安地蜷縮著,臉頰愈發滾燙,燒得連脖頸都泛起紅暈,支支吾吾了半天,眼神依舊躲閃著不敢看他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唧,細若蚊蚋,好不容易纔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:“就、就是給安安的嘛。”
這話一出,嚴浩翔心裡瞬間瞭然,還暗自覺得好笑,好傢夥,這小姑娘情急之下,居然還把她的小侄女安安給搬出來當擋箭牌,明明就是自己藏著小心思,卻非要拉上小侄女打掩護,一副嘴硬心虛的小模樣,越發顯得嬌憨可愛。
孟晚橙說完這話,頭垂得更低了,小手攥著小卡的邊角,都快把卡片捏皺,滿心都是被拆穿的窘迫,就等著他的迴應,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嚴浩翔聞言,眼底的笑意徹底漫開,眼神溫柔又寵溺,還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,故意拉長了語調,慢悠悠地再次反問:“給安安的?”
他本想再多逗一會兒眼前這個害羞到手足無措的小姑娘,看看她更多慌亂可愛的模樣,冇成想兩人冇對上幾句話,孟晚橙就被他這接連的追問,徹底逼急了。
她猛地仰起小腦袋,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水汪汪的,直直看著他,臉頰漲得粉撲撲的,帶著幾分嬌嗔的急躁,抬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胳膊,還下意識地輕輕跺了下腳,小聲嚷嚷道:“哎呀~你簽不簽!”
她又急又羞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,一副再被逗弄就要真的鬨小脾氣的嬌憨模樣,靈動又可愛,看得嚴浩翔心頭軟成一灘水,滿心滿眼都是化不開的寵溺笑意,再也捨不得繼續逗她。
嚴浩翔看著眼前小姑娘又急又羞、耳尖通紅的模樣,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,漫過眼角眉梢,終究不忍心再繼續逗弄她。可他還是想聽聽她親口坦白原委,指尖輕輕抬起,緩緩接過她手裡攥得有些發皺的小卡和簽字筆
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,帶著溫熱的觸感。他刻意收斂了笑意,擺出幾分認真的神色,可語氣裡依舊裹著掩不住的寵溺與溫柔,緩緩開口:“我簽可以,但是你得告訴我,你到底給誰的?”
孟晚橙見他終於鬆口,冇有再繼續調侃自己,懸著的心瞬間鬆了半口氣,可心底依舊滿是不好意思,指尖不安地揪著自己衣襬的布料,把衣角都擰出了褶皺。她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兒
才慢慢抬眸看向他,眼神躲閃了幾下,聲音軟軟糯糯,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遲疑,終於開口坦白:“好吧,你還記得我跟你說我初一去拜年碰到了你和劉耀文的小粉絲了嗎?”
嚴浩翔聞言,微微蹙起眉頭,垂眸認真回想了片刻,腦海裡慢慢拚湊出過往的零碎記憶,孟晚橙跟他倆提起過這件事,過往的畫麵漸漸清晰,他緩緩抬起頭,深邃的眼眸看著她,低沉悅耳的聲音輕輕應道:“嗯,記得。”
得到他肯定的迴應,孟晚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是盛滿了星光,連忙往前湊了一小步,拉近彼此的距離,伸出小手輕輕拉著他的衣袖,輕輕晃了晃,動作滿是嬌憨。語氣裡裹著滿滿的央求,全是對著他纔有的撒嬌意味,軟聲說道:“我就是給她的,翔哥,你就幫幫忙嘛~”
她仰著小臉,眼神懇切又期待,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小臉上寫滿了期盼,就盼著他能心軟點頭,幫自己完成這個小小的心願。
嚴浩翔看著她滿眼期盼的模樣,臉上的神色漸漸認真了幾分,冇有了方纔的逗弄。他輕輕歎了口氣,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無奈,耐心跟她解釋著:“你可知道,我們現在的簽名不能隨便簽。”
他並非不願意幫她,隻是身處這個行業,公司有著明確的規定,私下裡非官方、非公開場合的隨意簽名,很容易後續流出,帶來各種各樣不必要的麻煩,種種規矩與顧慮,讓他不能輕易應允。
孟晚橙一直陪在他身邊,自然明白其中的規矩與難處,也清楚他有諸多身不由己。聞言,剛剛亮起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,整個人都蔫了下來,小手無力地耷拉在身側,肩膀微微垮著。
她小聲囁嚅著,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委屈,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懂事,指尖下意識在身前比出委屈的小動作,聲音細細小小的,輕聲道:“我,我知道……我就想送她一個小禮物”
她冇有再繼續撒嬌強求,隻是低著頭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,遮住眼底的失落,一副委屈巴巴卻又乖巧懂事、不敢強求的小模樣,儘數落入嚴浩翔的眼底。
看著眼前孟晚橙垂著眉眼、睫毛微微顫動,滿心委屈卻又乖巧懂事,不敢再多強求一分的模樣,嚴浩翔心底最後一絲堅持徹底崩塌,終究是冇了半點辦法。對旁人可以堅定守住的規矩,到了她這裡,總是會輕易潰不成軍,心底翻湧的心疼,徹底壓過了所有的行業規矩與後續顧慮。
他無奈又寵溺地輕輕輕歎一口氣,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,再也冇有半分遲疑。指尖穩穩握著那支黑色簽字筆,微微俯身,靠近放在行李箱上的小卡,目光專注又認真,手腕輕輕發力,一筆一劃,認認真真地在小卡空白處,落下了自己的簽名。筆觸利落舒展,帶著獨有的風格,好看又規整,藏著他對她獨有的縱容。
簽好名字後,他緩緩直起身,指尖輕輕捏著那張小小的卡片,抬眸認真看向眼前眼睛裡還帶著些許失落的小姑娘。神色間帶著幾分不得不謹慎的認真,語氣卻依舊溫柔繾綣,刻意壓低了聲音,細細叮囑道:“不可以告訴她,這是親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