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按下開關的刹那,房間裡的主燈徹底熄滅,整片空間陷入短暫的黑暗。孟晚橙怕黑,下意識伸手,摸索著開啟了床頭那盞柔光小夜燈,淡暖的光暈緩緩散開,不刺眼,卻剛好照亮床邊一小片區域,給房間裹上了一層溫柔又朦朧的濾鏡。
嚴浩翔藉著這縷微光,輕手輕腳重新躺回床上,身下的床鋪再次微微下陷,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極近,近到能清晰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清香——她是軟糯的甜香,他是清冽的皂香,兩股氣息交織在一起,繾綣又曖昧。
孟晚橙緊緊閉著雙眼,長長的睫毛不住輕顫,可腦海裡毫無睡意,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,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,耳邊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聲,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她不敢轉身麵對他,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,隻能僵直著身子乖乖平躺著,指尖悄悄攥緊了身下柔軟的床單,把布料攥出淺淺的褶皺,滿心都是抑製不住的緊張與羞澀。
身旁的嚴浩翔全程安靜無言,隻是緩緩側過身,藉著小夜燈微弱的光線,一瞬不瞬地靜靜看著她。看著她緊繃的側臉,看著她侷促不安的小動作,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,還有失而複得的珍視與慶幸。
他刻意放緩自己的呼吸,放輕周身的氣息,半點都不想打破這份期盼了兩年多的靜謐與美好,能這樣再次與她同床而臥,守在她身邊,對他而言,就是此生最圓滿的幸福。
黑暗又溫柔的氛圍裡,孟晚橙實在太過拘謹,悄悄挪動了一下身子,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,卻還是被敏銳的嚴浩翔察覺。他看著她渾身緊繃的模樣,以為她是不習慣身邊有人,當下壓低聲音,嗓音放得無比輕柔,帶著滿滿的心疼與溫柔,輕聲開口詢問:“怎麼了?是不是不習慣,有點不自在?”
在小夜燈的微弱光影裡,孟晚橙輕輕搖了搖頭,睫毛顫得更厲害,臉頰愈發滾燙,醞釀了好一會兒,才用軟糯又細小的聲音迴應,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嬌羞與慌亂:“冇有……就是有點緊張。”
聽著她軟糯侷促的話語,嚴浩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,心底軟得一塌糊塗。他慢慢朝著她的方向靠近了些許,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距離,不會讓她覺得冒犯,又能給到足夠的安全感,隨即用低沉又安心的嗓音,低聲安撫著她:“彆怕,我在呢,安心睡就好。”
低沉溫柔的嗓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響起,像一劑定心丸,緩緩撫平了孟晚橙心底的慌亂。
孟晚橙聽著他低沉溫柔的嗓音,像一縷暖風裹住心口,方纔心底殘存的緊張與不安,頃刻間儘數散去,四肢百骸都被濃濃的暖意包裹著。她乖乖躺在原地,輕輕應了一聲,聲音細軟又綿軟:“嗯嗯。”
聲音雖小,卻帶著十足的順從,還有徹底放下防備的安心,彷彿隻要有他在,所有的慌亂都能被撫平。
她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,攥著床單的指尖也慢慢鬆開,心底的侷促與緊張,一點點被他話語裡的暖意取代。
兩人就這般一直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安安靜靜肩並肩躺在床上,誰都冇有輕易動彈,生怕打破這難得的溫柔。床頭小夜燈的暖光柔柔暈染開來,在地板和床沿投下朦朧的光影,空氣裡瀰漫著她身上軟糯的甜香,和他身上清冽的皂香,兩股氣息交織纏繞,靜謐的時光在小小的房間裡緩緩流淌,靜到能清晰聽見彼此平穩又輕柔的呼吸聲,連心跳都漸漸趨於同頻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窗外的月光悄悄挪移了位置,透過窗縫灑進一縷清輝,孟晚橙卻毫無睡意,腦海裡思緒翻來覆去地打轉,有當下的甜蜜,也有不經意閃過的過往。她睜著眼睛,望著天花板,終於忍不住輕輕開口,聲音軟糯又細小,帶著幾分深夜特有的慵懶與繾綣,輕聲喚他:“嚴浩翔。”
話音剛落,她又下意識抿了抿粉嫩的唇,指尖輕輕攥了攥身下的床單,生怕自己的聲音太大,驚擾了身邊的人。
黑夜裡,嚴浩翔原本也正靜靜望著天花板,腦海裡不停回味著這份失而複得的甜蜜,兩年多的思念與期盼,在這一刻都有了歸屬。耳邊突然傳來她輕軟的呼喚
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心尖,他瞬間回過神來,微微側過臉,藉著小夜燈微弱的光,目光溫柔投向她的方向,聲音放得極輕極柔,帶著幾分剛凝神時的慵懶,輕聲應道:“嗯?”
那一個淡淡的單音,低沉又磁性,輕輕落在孟晚橙耳中,直直敲進她的心底,泛起陣陣漣漪。
孟晚橙聽到他的迴應,小身子悄悄往他那邊挪動了些許,依舊平躺著,卻微微偏過頭,小聲詢問著,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不確定,還有幾分深夜的忐忑:“你還冇睡呢?”
“還冇呢。”嚴浩翔的聲音在靜謐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,低沉的嗓音裹著溫柔的磁性,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,溫柔又動聽。
“哦~”孟晚橙拖長了軟軟的語調,輕輕應了一聲,長長的睫毛垂落顫動,心裡卻亂糟糟的,既有期待,又有幾分莫名的緊張,耳尖不受控製地悄悄泛起了淡紅。
短暫又繾綣的沉默過後,嚴浩翔先緩緩開了口。他輕輕轉動頭部,目光透過小夜燈微弱的光暈,牢牢鎖定在她的身影上,看著她泛紅的耳尖,看著她緊繃的側臉,聲音壓得極低,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,語氣裡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、思念與深埋的深情,一字一句,緩緩問道:“小橙子,你還記得兩年前那個夜晚嗎?”
這句話一出,瞬間打破了夜的靜謐,也像是一顆石子,狠狠投入兩人的心湖,刹那間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,將那些塵封的、青澀的、遺憾的過往,儘數翻湧而出,空氣裡的氛圍,也瞬間多了幾分複雜的繾綣與悵然。
被嚴浩翔突然問及兩年前的夜晚,孟晚橙整個人都懵了一瞬,腦海裡亂糟糟的思緒瞬間打結,那些零散的過往片段冇能立刻拚湊起來。她躺在原地,睫毛輕輕眨動著,小夜燈柔和的微光灑在她的臉頰上,襯得她眼底滿是茫然的懵懂,全然冇第一時間聯想到,那段被塵封在心底、許久不曾提起的甜蜜過往。
她微微偏著頭,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疑惑,輕聲反問了一句,聲音軟乎乎的,帶著深夜的慵懶:“哪個?”
嚴浩翔聽著她這副茫然無措的問話,心底瞬間泛起一絲柔軟又寵溺的笑意,眉眼都愈發溫和。他冇有絲毫不耐煩,聲音依舊低沉繾綣,裹著沉甸甸的懷念與溫柔,一字一句緩緩提醒道:“我們確認關係那晚。”
短短一句話,像是一把鑰匙,瞬間開啟了記憶的閘門,那些被時光掩埋的、青澀又滾燙的回憶,毫無預兆地儘數湧入孟晚橙的腦海。酒店的燈光、彼此的心跳、小心翼翼的告白、確認心意時的悸動,所有畫麵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,她猛地回過神,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滾燙的緋紅,連帶著耳尖都燒得通紅,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心跳驟然加快,聲音軟糯得發顫,還裹著揮之不去的羞澀,輕聲應道:“嗯嗯,記得。”
看著她恍然又嬌羞不已的小模樣,嚴浩翔眼底的溫柔愈發濃烈,幾乎要溢位來,思緒也再次不受控製地飄回那個讓他念念不忘、記了兩年多的夜晚。他先是靜靜望著頭頂的天花板,隨後又輕輕側過頭
藉著微弱的夜燈光,一瞬不瞬地看著身邊的小姑娘,語氣裡滿是沉沉的懷念與不加掩飾的真切,緩緩開口說道:“那天晚上我們也是這樣躺在一張床上,那天是我最開心的一次。”
他說的無比認真,每一個字都飽含著這兩年多來,從未消減、從未磨滅的心意。對他而言,那個夜晚,是他漫長時光裡最珍貴的饋贈,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美好,那晚的心動、歡喜與期許,是他這麼多年裡從未有過的圓滿,即便時隔兩年多,即便中間隔著漫長的分離,此刻回想起來,依舊滿心都是當初的悸動與甜蜜,分毫未曾褪色。
方纔提及那一晚的甜蜜與心動,溫柔的笑意還停留在嚴浩翔的眼底眉梢,連周身的氣息都裹著繾綣的懷念,可轉瞬之間,這份暖意就被撲麵而來的落寞與悵然徹底覆蓋。
他喉結不受控製地微微滾動,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難以言說,指尖也無意識地狠狠攥緊了身下柔軟的床單,指節微微泛白,將布料攥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皺,儘顯內心的翻江倒海。他的聲音再也維持不住方纔的溫潤平和,多了幾分壓抑了七百多個日夜的沙啞,還有藏都藏不住、快要溢位來的委屈,連語氣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小夜燈的微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,映出他眼底深藏的忐忑與煎熬,他緩緩看向身旁,那個被暖光映得臉頰泛紅、眉眼乖巧的孟晚橙,目光裡交織著兩年多以來從未消散的不解、思念,還有蝕骨的酸澀。
他攢了無數個日夜的勇氣,才終於敢把心底的話問出口,一字一句,說得緩慢又沉重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硬生生剜出來的:“但是我不知道是那晚成了我的回憶,我們在一起冇有24小時,你就離開了,是我哪裡做不夠好嗎?”
這句話徹底說完的那一刻,他反而冇了直視她的勇氣,慌忙垂下眼眸,長長的睫毛密密地垂下,牢牢遮住了眼底驟然泛起的泛紅,也遮住了那抹藏了兩年的脆弱。
他從來都冇有想過,那晚滿心歡喜的確認心意,竟會變成他往後兩年多,隻能反覆回味的獨家回憶。他們明明纔剛剛確定關係,連一場正式的約會都冇來得及赴,冇有一起牽手散步,冇有一起吃一頓甜蜜的晚餐,甚至連好好說一句情話都冇來得及,這段戀情就戛然而止。
七百多個日夜的朝思暮想,戛然而止的遺憾戀情,短暫到極致的相愛時光,全都化作了這句帶著卑微與不安的質問。他不是冇有過怨懟,不是冇有過失落,可那些情緒,終究抵不過心底的自我懷疑。
無數個難眠的夜晚,他都躺在床上,一遍遍回想那個夜晚的每一個細節,反覆苛責自己,是不是自己不夠體貼,是不是自己哪裡惹她不開心,是不是自己的心意冇有表達清楚,纔會讓她在確認心意的短短不到24小時裡,就決然轉身離開,連一句正式的告彆都冇有,不留一絲餘地。
他偏執地把所有的過錯、所有的原因都攬在自己身上,獨自守著那段短暫又珍貴的回憶,熬了一年又一年。這份深埋心底的不安、忐忑與自我否定,在今夜,在終於再次與她同床而臥的此刻,徹底衝破了心底的枷鎖,毫無保留地說出口。
他滿心都是化不開的酸澀,還有最後一絲微弱又虔誠的期待,安安靜靜地等著,等著她給自己一個答案,一個解開他兩年多心結的答案。
聽到嚴浩翔那句帶著滿心委屈、又滿是自我懷疑的話語,孟晚橙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揪住,密密麻麻的鈍痛瞬間蔓延開來,整個人都慌了神。她再也顧不上羞澀與拘謹,連忙轉過身
側身對著身旁的嚴浩翔,眼眶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,晶瑩的淚光在眼底打轉,雙手急切地在身前擺動著,拚命搖頭否認,語氣裡滿是慌亂與急切,生怕他再這般自我苛責:“不是不是,不是你想的那樣的!”
她心跳得飛快,滿心都是心疼與愧疚,隻恨自己冇能早點解釋,讓他煎熬了這麼久。她看著他眼底的泛紅與脆弱,聲音控製不住地帶上微微的哽咽,鼻尖酸澀得厲害,一字一句都說得認真又懇切,用儘全身力氣否定他的自我否定:“從來都不是你不夠好,恰恰相反,是你們太好了,好到讓我覺得,我不該成為你的牽絆。”
她輕輕吸了吸發酸的鼻子,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光,思緒瞬間飄回兩年前那個倉促離開的夜晚,眼底翻湧著無儘的無奈與掙紮,那些藏了兩年多、從未對人訴說的苦衷,終於在此刻輕聲說了出來:“那時候你們正處在事業的上升期,舞台是你的熱愛,粉絲是你的牽掛,這份拚了無數日夜換來的事業,是你們心心念唸的夢想,是你們最珍貴、最不能被耽誤的東西。我不能那麼自私,更不該因為我自己的心意,拖累你的前程,耽誤你們追逐夢想的腳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