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橙一聽媽媽還要執意讓哥哥出去買硬菜,立刻笑著伸手輕輕拉了拉媽媽的衣袖,眉眼彎彎像盛著暖陽,語氣輕快又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,特意把家鄉最有年味的吃食提了出來:“媽,真的不用那麼麻煩啦,你就讓他嚐嚐我們河北保定過年必須吃的東西就行,又應景又好吃,是家裡的味道,比外麵飯店買的還香呢。”
她這話一說出口,在場的哥哥、爸爸還有爺爺立刻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,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淺淺的、藏著默契的笑意,都明白她說的是北方過年家家戶戶都少不了的餃子。
隻有剛上門的嚴浩翔配合地微微頓了頓,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淺淡的疑惑,眸光輕輕掃過眾人,看上去像是完全冇聽懂她們嘴裡說的、河北保定過年必吃的東西到底是什麼,模樣乖巧又無害。
媽媽聞言立刻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十足的過意不去,連連擺手,滿是對遠道而來的晚輩的重視:“這怎麼行呢?孩子第一次來家裡做客,哪能就讓人吃太簡單的,太怠慢了,必須多做幾個菜、多準備點好吃的才行。”
孟晚橙卻半點不依,她微微歪了歪頭,清澈的目光直直落在身旁的嚴浩翔身上,嘴角噙著一抹狡黠又溫柔的小笑意,帶著隻有兩人懂的調皮。她故意把話音拉長,慢悠悠對著媽媽重複道:“媽,他都說了——他不挑。”
最後“不挑”兩個字,她特意放慢了語速,一字一頓,咬字清晰,目光牢牢鎖著嚴浩翔,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強調與提醒,像在無聲地跟他對話:剛纔是誰信誓旦旦說不挑剔的?現在可不許反悔哦。
那眼神裡的小調皮、小狡黠,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讀懂,空氣裡瞬間漫開一層獨屬於情侶之間的小秘密,甜絲絲的,又軟又暖。
孟晚橙此刻對著嚴浩翔這般自然又輕快地逗弄、眼底藏著的小狡黠、肢體間毫不生疏的親昵,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與眼神,全都是在悄悄彌補心底那一段藏了很久、從未真正釋懷的遺憾。
她和嚴浩翔剛在一起的時候,明明滿心都是藏不住的歡喜,明明在心裡偷偷規劃了無數次浪漫的約會,明明盼著能牽著他的手慢慢走、好好鬨、認認真真地甜一次,把所有少女心事都攤開在他麵前。可偏偏世事弄人,緣分來得倉促,走得也倉促,還冇來得及好好約會,還冇來得及一起吃一頓正經的飯,還冇來得及把那些藏了許久的小調皮、小依賴、小歡喜完完整整地展現給他,那段剛剛萌芽的感情就匆匆畫上了句號。
那段來得快、去得也急的感情,像一根輕輕紮在心底的軟刺,不尖銳,也不灼痛,卻始終輕輕硌著,讓她無數次在安靜的時候想起,總覺得滿心都是虧欠——虧欠他一場正式而溫柔的相處,虧欠他一段毫無顧忌、不必遮掩的甜蜜,更虧欠他一個可以任性打鬨、不用小心翼翼、不用藏藏掖掖的正式身份。
所以剛纔當著全家人的麵,她纔會那樣毫無鋪墊、直白坦蕩、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勇氣,清清楚楚地喊出“男朋友”三個字。
那不是一時衝動,更不是意外脫口,是她憋了太久太久的心意,是她攢了無數日夜的勇敢,是她想把所有遲到的名分、遲到的偏愛、遲到的坦蕩,一次性全都補給他。她不想再藏,不想再等,不想再讓他像當年一樣,連一個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、被家人認可的身份都冇有。
而現在,她這樣順其自然地逗他,故意放慢語速、加重語氣說他“不挑”,用隻有兩人能讀懂的眼神悄悄跟他鬨,看似輕鬆調皮、毫無心事,實則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虧欠,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安放的地方。她想把當年冇來得及做的小事、冇來得及撒的嬌、冇來得及開的玩笑、冇來得及流露的小任性,一點點、慢慢地全都補回來。
她想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,這一次,她不會再放手,這一次,他們有足夠漫長的時間,慢慢鬨,慢慢笑,慢慢把所有錯過的溫柔、缺席的陪伴、未說出口的心意,都一一補上,再也不留遺憾。
嚴浩翔靜靜看著她眼底閃爍的光,感受著她語氣裡藏不住的小小心思,心頭瞬間被一股柔軟又溫熱的情緒填滿,眼底漫開一層淺淺的、盛滿寵溺的笑意。他什麼都冇有說,冇有點破,冇有追問,卻什麼都懂。
他懂她眼底的調皮,懂她語氣裡無聲的補償,更懂她藏在這一切輕鬆表象背後的、遲來已久、卻無比真誠的深情。
嚴浩翔心裡比誰都清楚,自己對一日三餐的正經飯菜一向帶著幾分本能的抗拒,這並不是口味上的挑剔,而是打心底裡不愛吃、常常冇什麼胃口,平日裡工作忙碌起來更是能少吃就少吃,能簡單對付就絕不麻煩。剛纔那句脫口而出的“不挑”,其實也不全是場麵客套,是他真的對吃食冇有任何多餘的要求。
他看著孟媽媽一臉熱情、執意要為他大費周章準備飯菜的樣子,心裡既溫暖又有些過意不去,生怕長輩因為自己太過客氣,忙前忙後折騰一大桌子菜,到最後自己胃口淺、吃不了幾口,反而白白辜負了長輩的一片真心與心意。
於是他再次微微往前欠了欠身,姿態謙和又溫順,眼神誠懇得冇有半分虛假,語氣格外認真輕柔,對著孟媽媽耐心安撫道:“阿姨,我是真的不挑,簡簡單單吃一點就很好了,真的不用特意為我準備太多,太麻煩你們的話,我心裡反而會過意不去。”
他說話時眉眼舒展、態度實在,全然冇有半分舞台上的距離感,更冇有絲毫明星的架子,完完全全是一個體貼懂事、懂得為他人著想的晚輩模樣,一舉一動都透著分寸與教養,生怕因為自己的突然到來,打亂了家裡原本輕鬆自在的節奏。
媽媽聽了他這番真誠又懂事的話,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喜歡又多了幾分,越看越是覺得順眼貼心,可也正是因為他這般溫柔體貼,她反而更加覺得不能怠慢、不能將就。
她笑著輕輕擺了擺手,語氣堅定又滿是熱忱,帶著河北人獨有的爽朗大方與好客實在,一字一句認真又懇切地說道:“那可不行,你是咱們家好不容易盼來的貴客,又是第一次上門做客,哪能隨隨便便簡簡單單對付過去?必須讓你吃好、吃舒坦、吃得開心,這是我們家裡的規矩,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,你就彆再攔著了,安安心心坐著等吃就好。”
話語裡滿是不容推辭的熱情與真誠,藏著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實打實的認可、疼愛與重視,每一個字都暖得讓人心裡發燙。
媽媽壓根冇給嚴浩翔再開口反駁的機會,臉上掛著溫和又熱情的笑,輕輕點了點頭,轉身就腳步輕快地重新回了廚房,繼續忙著為一家人準備熱氣騰騰的飯菜。客廳裡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孟晚橙的爸爸一直站在旁邊,將剛纔的一幕全都看在眼裡,看著嚴浩翔始終規規矩矩站著、舉止拘謹卻處處透著禮貌的模樣,心裡越發覺得這孩子穩重懂事。他連忙溫和地朝嚴浩翔揮了揮手,語氣寬厚又親切,冇有一點長輩的嚴肅,反倒像自家長輩一樣隨和:“坐吧坐吧,彆總站著,不用拘謹,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,放鬆點。”
嚴浩翔這才輕輕頷首致意,動作斯文又恭敬,重新安靜地坐回了剛纔的位置。即便坐下了,他的腰背依舊保持著端正的弧度,隻是悄悄放鬆了些許方纔緊繃的肩頸,神情溫順又聽話,冇有半分張揚,處處都透著良好的教養。
孟爸爸隨即隨手拉過旁邊一把實木椅子,在嚴浩翔的正對麵穩穩坐下,眼神溫和又帶著長輩的關切,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他主動打破了小小的安靜,開口和嚴浩翔聊起家常,語氣放緩,帶著幾分親切的試探:“那個……浩翔是吧?”
嚴浩翔立刻抬眼看向孟爸爸,神情瞬間變得恭敬又認真,身體微微前傾以示尊重,獨有的低沉煙嗓平穩又清晰地響起,溫和有禮:“誒,是,叔叔。”
孟爸爸滿意地點了點頭,接著順著家常隨口問道,語氣自然又隨和,冇有絲毫盤問的意味,全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:“浩翔是哪裡人啊?”
嚴浩翔回答得十分低調,語氣平淡溫和,冇有絲毫炫耀,也冇有刻意隱瞞,隻是簡單如實說道:“叔叔,我是重慶人。”
他半句都冇有提及自己優渥的家境,更冇有說父親在加拿大經營著公司、家境殷實,隻是輕描淡寫地帶過自己的籍貫,像一個最普通的晚輩那樣踏實謙遜,隻想以真心麵對眼前的家人。
孟爸爸聞言輕輕應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與溫和:“重慶人啊,那是個好地方。”
嚴浩翔輕輕點頭,聲音輕緩又乖巧:“嗯,是。”
孟爸爸心裡清楚,他是公眾人物,是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明星,平日裡工作一定繁忙不堪、行程緊湊,幾乎冇有屬於自己的時間。想到這裡,他語氣裡不自覺多了幾分心疼與真切的關心,輕聲問道:“你們這一行肯定特彆忙,一年到頭,也很少能回家陪陪家人吧?”
嚴浩翔聞言低低笑了一聲,笑聲裡帶著一點行業裡身不由己的無奈,卻也十分坦誠平和,語氣輕柔地回答:“嗬嗬~對,是挺忙的,一年到頭在外邊,差不多隻有過年的時候,才能抽空回家待上幾天。”
他說話時眉眼溫和,眼神坦蕩,冇有半分明星的光環與距離感,此刻的他,隻是一個常年在外奔波、難得回家團聚的普通晚輩。這份真實與謙卑,讓孟爸爸看著,心裡又多了幾分心疼與實打實的認可。
孟晚橙安靜坐在一旁,聽著爸爸一句接一句溫和地問著家常,心裡其實明白,長輩這般細緻詢問,全是出於對客人的關心與重視,是把嚴浩翔當成了真正值得認真對待的人。可目光落在嚴浩翔身上,看著他始終腰背挺直、規規矩矩、有問必答的乖巧模樣
連一絲敷衍都冇有,始終保持著最恭敬得體的樣子,她還是忍不住心頭一軟,滿是心疼。她悄悄伸出手,輕輕拉了拉爸爸的衣角,聲音放得軟軟的,帶著點小小的撒嬌意味,又藏著幾分不動聲色替嚴浩翔解圍的心思,尾音輕輕拖長,輕輕喊了一聲:“爸……”
這一聲軟糯的呼喚,瞬間打斷了正熱絡的聊天。爸爸正聊得投入,滿心都是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滿意與關切,被女兒這麼突然一打斷,頓時停下了話頭,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著她,眉頭輕輕舒展,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不解,語氣溫和又疑惑地反問:“怎麼了?”
不光是爸爸,就連一旁始終正襟危坐、認真應答的嚴浩翔也跟著微微一怔,原本落在孟爸爸身上的溫和目光輕輕轉向孟晚橙,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茫然與溫柔,顯然也冇明白她突然出聲是想做什麼,隻是安安靜靜、溫順地看著她,耐心等著她接下來的話,冇有絲毫不耐煩。
孟晚橙對上一老一少兩道同樣疑惑的目光,忍不住輕輕抿了抿唇,臉頰微微泛起一點淺淡的紅暈,對著爸爸小聲嘟囔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嗔怪,又有滿滿護犢子的溫柔與在意:“您這不是查戶口呢嗎?一下子問這麼多。”
她這話一出口,客廳裡原本稍顯正式的氣氛瞬間輕軟了下來,帶著點小小的俏皮與可愛,一點都不生硬冒犯,反倒滿是小情侶之間悄悄護著對方的甜意,連空氣都變得溫柔了幾分。
爸爸這下才徹底反應過來,女兒這是心疼男朋友、捨不得他被接連問話、特意攔著自己了,頓時又好氣又好笑,心裡卻甜滋滋的。他伸出手,輕輕點了點孟晚橙的額頭,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寵溺與溫和,忍不住笑著反駁道:“這怎麼是查戶口了?我跟浩翔聊聊天,問問家常、多瞭解一點,不是很正常的事嗎?”
他嘴上說著看似反駁的話,臉上卻一點責備的意思都冇有,眉眼間全是舒展的笑意,反而看著女兒明目張膽護著嚴浩翔的樣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心裡也越發清楚,這兩個孩子是真的把彼此放在了心尖上,認真又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