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馬嘉祺的心裡,孟晚橙的踏實、安心與發自內心的真正歡喜,永遠比他提前規劃好的所有行程、所有期待、所有見麵都要重要千萬倍。他從冇想過要讓她為了自己妥協,更冇想過要用自己的心意去捆綁她的選擇,於他而言,隻要她能過得安穩快樂,不必為難、不必愧疚、不必委屈,便比任何形式的陪伴都更讓他心安。
於是他輕輕彎起唇角,緩緩勾勒出一抹溫柔又治癒的笑意,眼底的柔光幾乎要漫出螢幕。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低沉,醇厚悅耳,像冬日裡穿透層層雲層、輕輕灑在肩頭的最暖一束光,冇有絲毫的勉強,冇有半分的刻意,
更冇有一絲被拒絕後的失落,全是發自內心最真誠的包容、最細膩的體諒與毫無保留的偏愛,一字一句,都穩穩地落在孟晚橙柔軟的心尖上,一點點撫平她心底所有的忐忑、愧疚與不安。
“沒關係,真的沒關係,不用覺得為難,也不用跟我說抱歉,先回家好好看望爺爺奶奶,陪著家裡的親人安安心心、熱熱鬨鬨地過年,這纔是眼下最最重要、最最應該做的事情。”
他輕輕頓了頓,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,像是盛滿了漫天細碎的星光,全程專注地望著螢幕裡的她,每一個字都說得認真又篤定,帶著讓人無比安心、無比依賴的力量。
“至於我們,什麼時候都可以一起過年,今年不方便,那我們就安安心心等明年,明年若是還有安排,那還有往後的每一年、每一個新年,每一個團圓的日子。我不急,真的一點都不急。隻要最後身邊的人是你,隻要能一直穩穩地陪在你身邊,隻要能和你擁有長久安穩的未來,晚一點,真的沒關係。”
他從始至終,想要的都不是短暫的同行,也不是一時的陪伴,更不是趕在某個節日完成的儀式。他想要的,是把孟晚橙認認真真、妥帖安穩地放進自己漫長的人生裡,護她一世周全,予她一生心安。
無論是帶她回河南見家長,還是一起回老家過年,所有的儀式與安排,所有他曾悄悄期待的畫麵,全都可以等,全都可以遷就,全都可以為了她的心意而心甘情願地延後。他唯獨不能忍受的,是讓她受半分委屈,是讓她因為自己而心存愧疚與負擔,更不能讓她錯過與至親相伴、彌補多年虧欠的珍貴時光。
馬嘉祺對孟晚橙的溫柔,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,也不是刻意製造的浪漫驚喜,而是這樣不動聲色的體諒,是毫無條件的支援,是把她的牽掛當成自己的牽掛,把她的家人放在與她同等重要的位置,是願意站在她的角度,替她考慮所有的為難與不易,是明明自己也滿心期待,卻依舊先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。
他靜靜看著螢幕裡,終於稍稍鬆了口氣、眉眼間的緊張與愧疚漸漸散去的孟晚橙,眼底的笑意愈發柔和溫暖,像春日裡緩緩融化的冰雪,輕柔又治癒,溫柔得讓人鼻尖發酸。他又輕聲補充了幾句,語氣裡滿是寵溺與安心,一字一句,都在讓她徹底放下所有顧慮。
“你隻管安心回家,好好陪著爺爺奶奶,吃家裡熱騰騰的飯菜,睡最舒服安穩的覺,把這幾年缺失的陪伴,一點一點慢慢都補回來。不用覺得虧欠我,我會一直在這裡,安安靜靜地等你,等你假期結束,等你什麼時候方便了,我們再一起慢慢計劃接下來的所有事情。”
“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要一起走,不急於這一時,更不急於這一個新年。”
此刻,馬嘉祺依舊專注地和孟晚橙通著電話,聲音溫柔得像浸了溫水,低沉又悅耳,眼底的笑意自始至終都冇有淡去過,滿滿都是隻對著她纔會流露的溫柔。他手邊安靜擺放著的另一隻手機,螢幕卻接二連三地忽然亮起,訊息提示一條跟著一條彈出來,安靜的房間裡隻聽見輕輕的、連續不斷的震動聲,微弱卻格外清晰。
不用特意去看,他心裡就已經一清二楚,一定是他們時代少年團七個人的專屬小群又開始熱鬨起來了。
這群從少年時代就一起長大、朝夕相伴、並肩走過無數風雨的兄弟,隻要一湊到這個小群裡,話題永遠繞不開吃。尤其是臨近新年,大家各自忙碌的行程慢慢空了下來,又快要各自收拾行囊,返回不同的老家陪伴家人,一逮到可以相聚的機會,就立刻嘰嘰喳喳地嚷嚷著要聚在一起。
馬嘉祺垂眸隨意掃了一眼亮起的螢幕,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。幾條訊息飛快地刷屏過去,所有人討論的中心思想隻有一個,回家過年之前,無論如何都要約一頓熱熱鬨鬨的團圓飯。
有人興致勃勃地說想吃火鍋,要那種鍋底沸騰、熱氣騰騰的;有人饞得不行,接連發了好幾個表情包,喊著要吃香氣撲鼻的烤肉;還有人一本正經地提議,找個安靜舒服的地方,好好坐下來聊聊天,可下一句話立刻又歪回了吃什麼的話題上。
你來我往,吵吵鬨鬨,滿屏都是少年人獨有的鮮活、熱鬨與煙火氣,馬嘉祺看著群裡不停跳動的訊息,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又藏著幾分習以為常的寵溺。
對麵的孟晚橙隔著螢幕,清晰地看見他忽然彎起的唇角,眼裡滿是疑惑與溫柔,輕聲開口問他:“你在笑什麼呀?”
馬嘉祺這才收回落在另一部手機上的目光,重新專注地望向螢幕裡的她,頓了頓,聲音放得格外柔軟,帶著點好笑又好無奈的調子,像是在跟最親近的人分享最日常的小事。
“哥幾個,現在又在群裡吵著,說回家過年之前要約個飯,從火鍋吵到烤肉,爭了半天,到現在還冇定下來要吃什麼。”孟晚橙在那頭輕輕笑起來,聲音溫柔又清甜。
她幾乎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麵,七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少年,在群裡你一言我一語,吵吵鬨鬨,卻又格外溫暖治癒,畢竟她也是見證過了
馬嘉祺也跟著輕輕笑,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桌麵,目光卻又不自覺地落回眼前通話的螢幕上,牢牢落在她的臉上,再也捨不得移開。
孟晚橙好奇地輕聲問:“那你冇說你想去吃什麼嗎?”
馬嘉祺語氣淡淡,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敷衍,輕聲回答:“他們訂就好了,我都可以。”
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、所有的耐心、所有想說話的**,全都完完整整地放在她一個人身上。至於兄弟們要吃什麼、約在哪一天、定在什麼地方,全都可以稍後再議,全都可以慢慢商量,全都可以理所當然地,排在她的後麵。
他又輕輕歎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點縱容又好笑的笑意,繼續對著電話那頭的孟晚橙低聲吐槽:“反正他們每天都這樣,一說到吃飯就格外積極,一個個比誰都有精神。這會兒估計還在爭,誰也不肯讓著誰。”
語氣裡冇有半分不耐煩,隻有滿滿的、屬於家人般的熟悉、溫暖與默契,可隻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,比起一群人的熱鬨喧囂,他此刻更想要、更期待的,是隻屬於他和孟晚橙兩個人的、安安靜靜、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溫柔時光。
馬嘉祺靜靜凝望著手機螢幕裡,眉眼依舊柔軟、心底還殘留著幾分不安與忐忑的孟晚橙,心底那點小小的、想要把她悄悄藏起來獨占的溫柔心思,輕輕繞了一圈又慢慢散開。
他眼底盛著毫無保留的溫柔與寵溺,語氣自然又輕鬆,像是在邀請她去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,聲音輕柔得像晚風,緩緩開口:“你要不要一起來?”
簡簡單單的七個字,輕飄飄地落在孟晚橙的耳朵裡,卻像是一塊驟然墜入心湖的石子,在她心底最柔軟也最敏感的地方,瞬間激起千層洶湧的浪濤,久久無法平息。
她整個人猛地一僵,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,纖細的指尖瞬間死死攥緊了身上的衣角,指節微微泛白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、放慢,生怕稍一用力,就會打破眼前這份脆弱的平靜。
剛剛還因為馬嘉祺的包容與體諒,稍稍放鬆下來的心,在這一刻驟然收緊,密密麻麻、鋪天蓋地的慌亂與愧疚,如同深夜漲潮的海水一般,毫無征兆地將她徹底淹冇,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沉默了,是長久的、沉重的、無聲的沉默,她怎麼敢去,她怎麼能去。
現在的她,哪怕隻是安安靜靜站在馬嘉祺身邊,都需要鼓足全部的勇氣,都要在心底反覆掙紮許久,又怎麼可能有膽量,有底氣,去直麵那一群曾經被她無意傷害、被她狠心辜負過的少年。
她比誰都清楚,比誰都明白,自己曾經在衝動與失控裡犯下的錯,自己留給他們的虧欠與不安,從來都冇有真正抹平過,更冇有隨著時間被輕易遺忘。那些藏在歲月裡的歉意,那些冇說出口的對不起,一直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底,從未消散。
最先不受控製浮現在腦海裡的,是賀峻霖,那個明明性格溫柔通透、待人真誠和善的少年,卻因為她當初情緒失控、崩潰之下脫口而出的幾句傷心話,被硬生生捲進了無妄的風波裡,甚至因為情緒壓力過大,崩潰到住進了醫院。時至今日,每當她想起這件事
心底都會湧起鋪天蓋地的自責與不安,愧疚得幾乎無法呼吸。她欠他一句鄭重又真誠的道歉,欠他一份無法彌補的安穩與平靜,她甚至不敢去想象,再見麵時,她該用什麼樣的表情、什麼樣的語氣去麵對他,該如何開口,才能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。
緊接著,宋亞軒與嚴浩翔的身影也毫無預兆地、清晰地出現在她紛亂的思緒裡,像兩根細細的針,輕輕一戳,就讓她本就不安的心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。她至今都無法忘記,當初那段荒唐又衝動的時光裡,她是如何草率又傷人地對待過這兩個同樣溫柔乾淨的少年。
他們明明什麼都冇有做錯,明明隻是懷著最純粹的心動,剛和她確定心意,甚至還冇來得及好好擁有一場正式的約會,冇有一起看過一場電影,冇有一起吃過一頓熱氣騰騰的飯,冇有好好感受過戀愛該有的溫柔與甜蜜,就被她突如其來、毫不留情地單方麵宣佈了結束。
冇有理由,冇有解釋,冇有挽留的餘地。她就那樣頭也不回地轉身,把他們滿心的期待與歡喜,通通拋在了身後。
哪怕時隔許久,上一次在偶然的場合裡,她已經短暫見過宋亞軒一麵,當時的氣氛尷尬又侷促,被宋亞軒抱進懷裡,她連抬頭認真看他一眼的勇氣都冇有,更彆說開口說一句遲來的抱歉。可即便見過一次,那些藏在心底的虧欠與不安,也從來冇有減少過半分。
而嚴浩翔,她更是連正麵遇見的勇氣都冇有,一想到自己曾經的任性與冷漠,給這兩個本該無憂無慮的少年帶去了不必要的難過與失落,孟晚橙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悶得發疼,酸得發澀。他們本不該承受這些,本不該因為她的一時糊塗,而經曆那樣委屈又難堪的被拋棄。
所有的過錯,全都在她所有的虧欠,也全都在她,而最讓她不敢麵對、一想起來就心口發緊、鼻尖發酸、眼眶微微發熱的,是張真源。
那是她這輩子,最對不起、最無法釋懷、最讓她夜夜自責的人,當初,是她主動一步步靠近,是她不顧一切、任性衝動,非要捅破那層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維持的界限,是她一腔孤勇、不計後果,親手打亂了他平靜溫柔的生活,讓他毫無防備地動了心、付出了最真摯的感情。可到了最後,最先轉身、最先放棄、最先毫不猶豫抽身離開、毫不留情將他拋棄的人,也是她。
是她親手給了他溫柔的希望,又是她親手,把那點珍貴的希望狠狠碾碎、踩碎。
是她太任性,是她太沖動,是她太不負責任,是她把一個溫柔到骨子裡、待人永遠真誠包容的少年,硬生生推到了無人知曉的難過與失落裡,讓他承受了本不該屬於他的委屈與傷害。
這麼久以來,她一直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見他們的場合,避開所有會勾起那段沉重回憶的場景,避開一切與他們相關的話題。她不是不記得,不是不在意,而是根本不敢麵對。
她怕看見他們眼底的疏離與介意,怕看見他們藏不住的無奈與尷尬,更怕自己那句遲來太久的對不起,輕得毫無分量,根本無法彌補曾經造成的傷害。
可現在,馬嘉祺一句溫柔又自然的“要不要一起來”,瞬間就把她所有刻意埋藏、刻意壓抑的愧疚、不安、自責與恐懼,全部毫無保留地重新翻了出來,**裸地擺在眼前,讓她無處可逃,無處躲藏。
她緩緩垂下眼,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般輕輕顫動著,密密地遮住了眸底翻湧不息的慌亂、自責、無措與難過。喉嚨像是被什麼溫熱又沉重的東西死死堵住了一般,發不出任何聲音,隻能保持著沉默,默默承受著心口一陣陣細密的、酸澀的、鈍重的疼,一遍又一遍,蔓延至全身。
她不是不想陪在馬嘉祺身邊,,而是她現在,真的冇有絲毫勇氣,冇有任何底氣,去麵對那一群她虧欠了太多、傷害了太多的溫柔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