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那麼傻……自己心裡明明那麼難受,為什麼不可以告訴我,偏偏要什麼都自己一個人去扛。”這句話聽起來輕飄飄的,冇有半分責備,冇有半分嚴厲,可落在孟晚橙的心上,卻帶著千斤重的力道,狠狠砸在她早已緊繃到脆弱不堪、一碰就碎的心絃上,震得她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發顫。
他什麼都知道了,知道她當初迫不得已的離開,知道她藏了整整兩年不敢言說的心事,知道她在無數個深夜裡一字一句寫下的筆記,知道她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獨自嚥下的所有委屈與心酸,知道她明明滿心在意,卻還要拚命疏遠、假裝冷漠,知道她明明日夜思念,卻還要故作陌生、強裝鎮定,知道她把所有的難過、所有的不安、所有的思念與掙紮,全都安安靜靜、一個人默默扛了整整兩年。
他冇有責備,冇有質問,冇有嘲諷,冇有半點嫌棄,眼底、聲音、懷抱裡,全都是鋪天蓋地、快要溢位來的心疼,濃得化不開,燙得人眼眶發酸。
馬嘉祺抱著她的手臂又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,將她更安穩、更用力地擁在懷裡,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,再也不讓她獨自受委屈。他微微低下頭,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,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,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酸澀、心疼與溫柔,輕輕落在她的耳畔。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……為什麼什麼都要一個人撐著……為什麼明明那麼難受,還要在我麵前裝作無所謂……為什麼明明心裡根本放不下,還要對著我,怯生生陌生地喊我馬老師……”
他一句一句,輕聲地、溫柔地、帶著無儘心疼地問著,冇有逼她立刻回答,冇有要她解釋,隻是把心底積攢了太久的心疼、不忍與酸澀,全都輕輕說給她聽。
孟晚橙埋在他溫暖而安穩的懷裡,眼淚越掉越凶,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,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,積攢了兩年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般,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堅強、所有的逞強。她死死咬著顫抖的唇,不敢哭出聲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,隻能任由滾燙的淚水浸濕他的衣衫,任由他溫柔又心疼的聲音,一點點揉碎她兩年來所有的倔強與偽裝。
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做過最壞的打算,以為自己一回來,就要麵對無儘的指責與失望,以為當年那場不告而彆的離開,會讓他心生怨懟,以為所有人都會怪她、恨她、不理解她。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冷言相對、被他徹底疏遠的準備,以為這一次,她依舊要獨自承受所有的後果與難堪。
可直到此刻,被他穩穩地擁在懷裡,聽著他啞得發顫的聲音,感受著他毫不掩飾的心疼,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,原來,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,原來,他冇有怪她,冇有怨她,更冇有恨她,原來,他此刻全都看在眼裡,全都記在心裡,也全都懂在心裡,懂她的身不由己,懂她的口是心非,懂她藏在冷漠外表下翻湧了兩年的深情與煎熬。
原來,她拚命藏起的所有傻氣、所有固執、所有深夜裡無人知曉的孤單與不安,全都冇有逃過他的眼睛,被他一字一句、一絲不落、清清楚楚地一眼看穿。
冇有拆穿,冇有嘲諷,冇有疏離,他隻是輕輕將她抱住,用最溫柔的力度,將她所有的狼狽與脆弱悉數接住,再用最心疼的語氣,輕聲地、無奈地、又帶著滿滿寵溺地責怪她,怪她太傻,傻到一個人扛下所有,怪她太逞強,逞強到不肯向他低頭半步。
怪她什麼都不肯說,什麼都不願讓他知道,硬生生把兩個人的思念,熬成了整整兩年的孤單。
滾燙的淚水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,怎麼止都止不住,孟晚橙把臉輕輕埋進馬嘉祺那片微涼卻格外安穩的懷抱裡,壓抑了整整兩年的哭聲,終於再也繃不住,細碎又哽咽的嗚咽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漏出來,一聲接著一聲,輕得讓人心疼,又脆弱得讓人揪心。
她從冇想過,有一天自己會在他麵前哭得這麼狼狽,這麼毫無防備,這麼不堪一擊。明明在賀峻霖麵前,她還能勉強撐著鎮定,還能扯出一點淡淡的笑意,說出傷人的話,說都過去了,還能把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不安、所有的難過都好好藏起來,裝作一切都無所謂、一切都已經翻篇。
可隻要一到馬嘉祺麵前,一落入他的氣息裡,她所有築起的堅強、所有刻意的偽裝、所有死撐著的嘴硬,全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,碎得徹底。
她自己也不明白,為什麼對著其他人,她可以雲淡風輕,可以強裝勇敢,可以把所有話都說得條理清晰、冷靜剋製。可一落入他的懷抱,一聽見他心疼發啞的聲音,一觸碰到他熟悉又安心的溫度,她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。
那些在心裡準備了很久的解釋,那些對著鏡子反覆練習的道歉,那些想了千萬遍、卻始終不敢說出口的話,此刻全都堵在喉嚨口,化作一片滾燙又酸澀的鈍痛,隻剩下止不住的眼淚和控製不住的渾身輕顫。
她不是不想說,是真的說不出來,不是不勇敢,是在他麵前,她再也裝不出勇敢,心底積壓了整整兩年的委屈,在這一刻翻江倒海般洶湧上來,不是憤怒,不是埋怨,不是不甘,是一種近乎卑微、近乎無助、近乎小心翼翼的委屈
委屈自己當年不得不離開,委屈自己兩年後回來不敢靠近,委屈自己明明日夜想念,卻還要裝作陌生疏離,委屈自己明明害怕得要命,卻還要硬撐著裝作無所謂,更委屈自己藏了那麼久、捂了那麼緊的心事,到最後還是被他一眼看穿、一字不落。
委屈到了極點,她連一句完整連貫的話都說不出來,隻能死死攥著他胸前的衣料,指尖用力到泛白,肩膀一抽一抽地輕輕抖動,細碎的哭聲壓在喉嚨裡,可憐得讓人心頭髮緊。
馬嘉祺抱著她的手,一下又一下,極輕極緩地拍著她的後背,溫柔又耐心,冇有催促,冇有追問,冇有打斷,隻是安靜地陪著她,任由她把所有積攢的情緒、所有不敢說的難過,全都痛痛快快地哭出來。
在一片模糊的淚光與哽咽的沉默裡,孟晚橙終於張了張顫抖不停的唇,用儘全身僅剩的一點點力氣,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破碎到不成調、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話。
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啞得像被淚水泡軟泡透,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委屈、恐懼、不安與膽怯,軟軟地、怯怯地,飄在凝滯的空氣裡。“我害怕……”
僅僅三個字,卻耗儘了她兩年來所有的勇氣,我害怕耽誤你們的夢想。
我害怕你怪我不告而彆。
我害怕你恨我當年離開。
我害怕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。
我害怕我再靠近一點,就會再次失去你。
我害怕我這兩年的堅持、想念、剋製,全都是一廂情願。
我害怕……我之後連安安靜靜站在你麵後的資格,都冇有。
她冇有再說下去,剩下的千言萬語,全都淹冇在洶湧的眼淚裡,哽在喉嚨,澀在心底。可僅僅這一句輕輕的、破碎的“我害怕”,就已經把她兩年來所有的膽怯、所有的不安、所有的小心翼翼、所有的不敢靠近,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麵前。
馬嘉祺的心,在這一刻,被狠狠揪緊,疼得幾乎無法呼吸,清晰地聽見那一聲輕得快要消散在空氣裡、破碎又哽咽的“我害怕”,心臟像是被一隻滾燙而用力的手狠狠攥緊,細密而尖銳的疼瞬間席捲全身,疼得他連呼吸都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,每一寸神經都被這三個字揪得發痛。
他從冇想過,這整整兩年,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,竟然抱著這麼多、這麼沉、這麼讓人心酸的恐懼,一個人孤零零地、默默地撐了那麼久。
怕耽誤他們一路追逐的夢想,怕自己的出現會變成打擾,怕被他責怪,怕被他怨恨,怕所有的思唸到頭來隻是一廂情願,怕到最後,她連安安靜靜站在他麵前的資格都再也冇有。
她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,把所有的不安都死死壓在心底最深處,把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難過、所有的無措,都一個人默默嚥下,在深夜裡獨自消化,卻唯獨忘了、也從未敢想——他從來就冇有怪過她,更不可能、也從冇想過要恨她。
他放在她後背的手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,隨即不受控製地再次收緊了力道,將她更緊、更穩妥、更珍視地擁在懷裡,彷彿要將她所有的不安、所有的恐懼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兩年來的孤單,全都揉進自己的懷抱裡,一點點撫平,一點點焐熱。
他微微低下頭,薄唇輕輕貼在她柔軟溫熱的發頂,氣息微顫,聲音啞得厲害,卻又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每一個字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,和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心疼與酸澀。
“不怕……小橙子,不怕了。”這是他兩年再一次,這樣鄭重、這樣溫柔、這樣帶著滿心柔軟地叫她的名字,不再是生疏客套的“孟晚橙”,不再是她怯生生喊出來的“馬老師”那般遙遠,是獨屬於他的、藏了滿心溫柔與偏愛的名字,是刻在心底兩年的名字。
“我從來冇有怪過你,更冇有恨過你,你的離開,從來都不是耽誤,你不用怕靠近,不用怕失去,不用怕一廂情願,我在這裡,一直都在,你也永遠不用怕,自己會毀了我們的夢想。”
他一下一下,極輕、極緩、極溫柔地順著她的頭髮,動作虔誠得像是在對待此生最珍貴的寶貝,聲音低沉而篤定,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她滾燙的心尖上。“我冇有怪你,冇有怨你,冇有覺得你打擾,更冇有想過,不讓你站在我麵前,是我冇早點找到你是我當初誤以為你不要我了,是我自己先選擇了逃避,是我不好,是我讓你一個人怕了這麼久,傻姑娘……”
他的聲音微微發顫,帶著不易察覺的自責、心疼與懊悔,每一字都揉碎了溫柔。以後不用自己扛了,不用怕了,好不好?,所有的事,我們一起,所有的害怕,我替你擋。”
孟晚橙埋在他溫暖而安穩的懷裡,整個人徹底僵住,大腦一片空白,下一秒,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徹底爆發,哭得更凶、更委屈、更釋然,原來她所有的害怕,在他這裡,全都不算數,原來她所有的顧慮,在他麵前,全都多餘。
原來她拚命藏起的膽怯、不安與卑微,被他一一接住,被他輕輕撫平,被他一字一句、溫柔又堅定地告訴她,不用怕,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。
滾燙的淚水源源不斷地湧出,深深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,也衝散了兩年來所有的隔閡、誤解、沉默與不安,她攥著他衣料的手,終於微微鬆了一點,不再是緊繃到指尖泛白,而是帶著一絲終於卸下防備的依賴,輕輕貼在他的胸口,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耳邊是他讓人安心的聲音,眼前是無邊的溫暖,鼻尖是她刻入骨血的熟悉氣息,所有的害怕,在這一刻,終於一點點散去,所有的委屈,在這一刻,終於有了歸宿。
埋在他溫暖而安穩的懷抱裡,孟晚橙壓抑的哭聲漸漸輕緩了些許,隻剩下斷斷續續、細碎不已的哽咽,和控製不住、輕輕發顫的單薄肩膀。在這片被他獨有的清冽氣息包裹的溫柔裡,她終於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、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,從他沉穩踏實的胸膛間,一點點抬起了頭。
長長的睫毛早已被滾燙的淚水徹底浸透,濕漉漉地黏在泛紅的眼角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那雙原本清亮靈動、盛滿星光的眼睛,此刻哭得又紅又腫,眼尾暈開一圈惹人憐惜的淡紅,眼底還盈盈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珠,水光瀲灩,霧濛濛一片,盛滿了兩年來未曾散儘的委屈、不安、惶恐,以及一絲怕這溫柔隻是夢境的小心翼翼與茫然無措。
她就那樣微微仰著蒼白消瘦的小臉,眉頭輕輕蹙著,唇瓣微微顫抖著抿成一道脆弱的弧線,一眨不眨、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馬嘉祺,目光裡帶著怯意與珍視,像是生怕眼前這一切隻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幻境,隻要她稍稍一動,一眨眼,就會徹底破碎消散,再也抓不住。
那樣一雙眼睛,太乾淨,太脆弱,太無辜,也太讓人心尖發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