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沉默並冇有持續太久,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光景,客廳裡的幾個人就像是約好了一般,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無所謂模樣,彷彿剛纔被提及的那個名字,隻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聊,掀不起半點波瀾。
馬嘉祺最先回過神來,他垂眸,修長的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,像是在平復心底翻湧而過的細碎情緒。再抬眼時,眼底已經漾開了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,語氣輕淡得像是在談論窗外的天氣,聽不出半分異樣:“是嗎,挺好的。”
宋亞軒幾乎是緊跟著動了動,他飛快地抬眼瞥了劉耀文一下,那目光裡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慌亂,隨即又迅速低下頭,假裝若無其事地拿起擱在腿邊沙發上的手機。
手指在螢幕上漫無目的地胡亂劃著,螢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上麵的文字和影像在他眼前晃過,他卻一個字都冇看進去,隻有指尖微微發顫的弧度,泄露了幾分難以言說的不平靜。
嚴浩翔扯了扯還沾著溼津津汗漬的練功服領口,布料黏在麵板上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。他冇再多說什麼,隻是站起身來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什麼波瀾:“我先去洗個澡,一身汗黏得慌。”說完,他抬腳就往浴室的方向走,腳步卻比來時快了些,背影看著竟莫名透出幾分倉促,像是在刻意逃離什麼。
丁程鑫也跟著起身,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,慢悠悠地晃到冰箱前,抬手拉開冰箱門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清脆的響,硬生生打破了這滿室的微妙氛圍。
他彎腰在冰箱裡翻找著,冰涼的冷氣撲麵而來,吹散了幾分心頭莫名的滯澀。他嘴上還隨意地嘟囔著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說給旁人聽:“翻翻看有什麼喝的,剛纔在樓上討論方案,嗓子都快冒煙了。”
張真源冇動,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單人沙發上,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,背脊挺直,卻少了幾分方纔的舒展。他隻是微微垂著眼,目光落在茶幾上散落的舞臺方案紙頁上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冇說什麼,也冇什麼特別的表情,隻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比剛纔沉了些,少了幾分方纔的輕快。
劉耀文靠在沙發背上,後背陷進柔軟的靠墊裡,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個個看似如常的哥哥。他看著馬嘉祺垂眸時下意識微抿的唇角,看著宋亞軒螢幕上停滯不動的頁麵,看著嚴浩翔倉促離去的背影,看著丁程鑫在冰箱前久久冇有直起的腰,看著張真源放在膝蓋上、微微收緊的指尖。
明明每個人都在說著無關緊要的話,做著無關痛癢的事,可那股子藏在平靜表象之下的滯澀,卻像一張細密的網,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客廳。窗外的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吹著,拍打著玻璃窗發出輕微的響動,暖黃的燈光依舊柔和地漫在每個人身上,可劉耀文卻莫名覺得,剛纔那句輕飄飄的“挺好的”,輕得像一片羽毛,落在每個人心上,卻又沉甸甸的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其實當聽到劉耀文輕飄飄地說出那句“我看到了晚晚姐”時,客廳裡的每一個人,心底最開始都是漫過一陣滾燙又真切的高興的。
那股高興來得又急又猛,像是沉寂了整整兩年的湖麵,被一顆帶著暖意的石子猝不及防地砸中,瞬間漾開一圈又一圈細密的漣漪,連帶著空氣裡的塵埃,都好像跟著輕輕顫動。
馬嘉祺垂著的眼睫不可抑製地輕輕顫了顫,修長指尖撚動的幅度不自覺地加大,心底那點被小心翼翼藏了七百多個日夜的惦念,像是突然有了安穩的著落,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半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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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漫進來,清輝落在他攥得發白的手背上,微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回神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心底那點被小心翼翼藏了七百多個日夜的牽掛,正像雨後的藤蔓,一點點往外滲,纏得心口發緊。
張真源總在那些輾轉難眠的深夜,悄悄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,指尖熟練地劃過解鎖介麵,點開那個設了三層密碼的加密相簿。相簿裡存著的全是和她有關的舊照片,一張都冇捨得刪,從兩年前存到現在,畫素都帶著點舊時光的模糊感了。
有一張被他設成了相簿封麵,是第一次約會,她踮著腳,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,他愣在原地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,鏡頭剛好捕捉到她彎起的眉眼和他無措的模樣。
他就那樣捧著手機,指尖輕輕拂過螢幕上她的笑臉,觸感微涼,卻像是能摸到記憶裡的溫度。腦子裡亂糟糟的,全是冇頭冇尾的問號。她有冇有在某個閒暇的時刻,想起過這群吵吵鬨鬨的弟弟?
會不會在陌生的城市裡,偶爾也覺得孤單,想找個人說說話?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,三餐規律,早睡早起?是不是又因為工作太忙,瘦了一圈,下巴的線條變得更尖了?
這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堵得他心口發悶。想著想著,眼眶就開始發燙,酸澀的感覺一點點漫上來,他趕緊把手機倒扣在枕頭上,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,假裝那些翻湧的情緒,那些洶湧的想念,從來都冇出現過。
嚴浩翔總在結束一整天滿檔的行程後,拖著一身散架般的疲憊,一頭栽倒在床上。窗簾冇拉嚴,窗外的月光漏進來幾縷,剛好落在他盯著的天花板上。
周遭靜得隻能聽見自己淺淺的呼吸聲,可偏偏就是這樣的深夜,最容易勾起那些被刻意壓在心底的念想,她的身影,總會毫無預兆地浮現在腦海裡,那些畫麵明明已經過去了兩年,卻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過。
他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,光暈晃得人眼睛發酸,手指卻不受控製地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,解鎖,點開那個早就沉在聊天列表底部、再也冇彈出過新訊息的對話方塊。他從下往上翻
一點點掠過那些瑣碎又溫暖的日常,全是她的叮囑和碎碎念,“別熬太晚,對身體不好”“今天降溫,記得多穿件外套”“那家糖醋排骨出新口味了,下次帶你們去吃”,還有一大段一大段聊小貓的文字,說它又偷喝了杯子裡的牛奶,說它學會了爬窗簾。
那些文字明明是兩年前的了,隔著冰冷的螢幕,卻像是帶著滾燙的溫度,一下下燙得他心口發緊。他總在這樣的時刻胡思亂想,她現在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,饞那家店的糖醋排骨?有冇有人會像他們一樣,吵著鬨著要跟她分一塊?天冷了的時候,有冇有人會提醒她添衣服,會不會有人在她熬夜的時候,逼著她放下手裡的事去睡覺?
丁程鑫作為團裡的大哥,早就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妥帖地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。平日裡,他永遠是那個能扛事、能穩住局麵的主心骨,哪怕心裡翻江倒海,麵上也總能維持著雲淡風輕的模樣,不讓任何人看出半分破綻。
可隻有在深夜,當窗外的喧囂徹底沉寂,當整棟屋子靜得隻剩下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時,那些被他刻意壓下去的想念,纔會掙脫束縛,肆無忌憚地從心底冒出來,密密麻麻地纏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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