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傾身靠近,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廓上,那片薄紅幾乎要滴出血來。指尖忍不住輕輕碰了碰她攥得發白的手背,指腹擦過她冰涼的麵板,動作輕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:“可小事就不值得麻煩我了嗎?麻煩我們了,孟晚橙,在你眼裡,我到底是多不近人情的人?再說了,那你不想找我,你找馬哥也行啊,可你偏偏什麼都不說,一個人扛著。”
孟晚橙的睫毛猛地顫了顫,像被驟起的晚風驚得發慌的蝶翼,簌簌地抖動了兩下,隨即垂得更低了,眼睫幾乎要貼到眼下的麵板,心裡忍不住小聲嘀咕:她敢告訴馬嘉祺嗎?
馬嘉祺是誰啊,那可是團隊裡出了名的細心又嚴謹的人。平日裡總是溫溫和和的,說話做事都帶著妥帖的分寸感,可一旦皺起眉,那雙眼睛裡的銳利簡直能穿透人心。
他甚至都不用多說什麼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你,周身便會漫開一股無形的壓迫感,簡直一個眼神就能把人藏在心底的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。那感覺,比被人當麵數落一頓還要讓人手足無措,連呼吸都得放輕幾分。
更何況要是被他知道,自己大晚上的冇地方住,還傻乎乎地想著一個人硬扛不告訴他們,指不定要被他怎麼樣呢。
孟晚橙其實也就是這麼想想而已。
馬嘉祺哪裡會真的數落她。真要是知道了她大晚上冇地方落腳,估計第一個皺著眉歎氣,然後讓助理幫忙訂酒店。
他向來就是這樣,看著溫和內斂,骨子裡卻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可靠,隻是孟晚橙實在不想因為這點小事,麻煩到那個總把大家的事都扛在肩上的人。
車廂裡的暖光靜靜落著,在兩人之間織出一層溫柔的光暈,窗外的霓虹明明滅滅,映得張真源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。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,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,又摻著點無奈的寵溺:“彆說隻是冇訂到房間這種小事,就算是天塌下來,你第一個告訴我,也比你自己憋著強。我寧願你多麻煩我幾次,也不想看到你一個人扛著這些,還傻乎乎地想著要體諒我。”
他的指尖輕輕覆上她的手背,力道溫柔卻堅定,像是要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地刻進她心裡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我們之間,從來都不需要這麼客氣的,懂嗎?”
孟晚橙的鼻尖還泛著淡淡的酸意,眼眶裡的水汽還冇完全散去,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濕意,讓她的視線都帶著點朦朧的模糊。聽到張真源這話,她先是怔怔地愣了愣,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兩下,隨即才輕輕點了點頭。
那動作很輕很緩,卻帶著十足的認真,連帶著垂落在臉頰旁的髮絲,都跟著輕輕晃了晃,掃過泛紅的耳廓,泛起一陣微癢的觸感,軟糯糯的兩個字,像是帶著溫度的棉花,輕輕落在車廂裡:“懂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直緊繃著的肩膀,也終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緩緩地鬆弛了下來,連帶著攥了許久的衣角,都慢慢鬆開了。心底那點無處遁形的窘迫和慌亂,好像也被這車廂裡溫柔的氛圍,悄悄撫平了
張真源冇再多說什麼,隻是抬手從身側的座椅上拿起手機,指尖在光潔的螢幕上輕輕點了幾下,敲出一行簡潔明瞭的字——“幫我找個房間”,便毫不猶豫地傳送了出去。看到螢幕頂端彈出“傳送成功”的提示時,他才順手將手機揣回外套口袋,原本蹙著的眉峰緩緩舒展,眼底的擔憂也跟著淡了幾分。
而他的助理此刻已經跟著其他六位隊友,順利回到了他們團隊下榻的酒店。收到這條訊息,助理大概率也不會多問半句緣由——畢竟跟著他們東奔西跑這麼多年,早就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臨時安排,隻會利落地放下手頭的事,立刻去聯絡酒店前台,敲定一間舒適又安全的房間。
做完這一切,張真源才緩緩轉頭,看向還垂著腦袋、盯著自己鞋尖出神的孟晚橙,語氣不自覺地輕快了些,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:“走吧,我跟你一起去拿行李。”
孟晚橙卻像是被這句話狠狠驚到了一般,猛地抬起頭,眼底還殘留著些許未散儘的慌亂,連忙擺著雙手拒絕,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:“不行不行,你不能跟我一起進去!”
話剛出口,她又怕被車外路過的人聽到,趕緊捂住嘴,將後半句的音量壓得極低,語速飛快地解釋道:“這家酒店就在演唱會場館旁邊,走路也就十來分鐘的距離,剛纔散場纔沒多久,說不定還有不少粉絲守在附近,想等著看你們一眼呢。你萬一被認出來,肯定會引起不小的騷動,到時候不僅麻煩,還會耽誤你休息的!”
張真源看著她慌忙抬手捂嘴、刻意把音量壓得像蚊子哼似的模樣,眼底倏地漾開一抹笑意。那笑意順著眉梢眼角慢慢漫開,暈染了原本帶著幾分無奈的神色,連帶著聲音裡都染上了幾分溫柔的揶揄。
他垂眸望著她緊張兮兮往車窗邊縮的小動作,肩膀繃得緊緊的,像隻受驚的小獸,心裡隻覺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,傻氣裡又透著幾分難得的可愛。
隨後孟晚橙一邊急切地說著,一邊下意識地往車窗的方向縮了縮肩膀,眼神緊張地瞟了一眼車窗外亮著燈的酒店大堂,像是生怕外麵真的有人注意到這輛停在落客區的商務車,又補充道:“你還是乖乖待在車裡等我吧,我進去拿了行李就出來,很快的,真的!”
張真源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,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,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輕笑,那笑聲裡滿是縱容的意味。
他冇有再固執地堅持要跟著進去,隻是緩緩伸出手,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,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,指尖拂過柔軟蓬鬆的髮絲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。
“行,”他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,尾音卻又漾著淡淡的笑意,像是浸了蜜的溫水,“我在車裡等你五分鐘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還泛著薄紅的臉頰上,眼底的溫柔層層漫開,卻又故意添了幾分小小的“威脅”,語氣輕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:“五分鐘要是還不出來,我可不管什麼粉絲不粉絲的,也不管會不會引起騷動,直接推門進去找你。到時候要是真被認出來,圍得水泄不通,那可就不算我的責任了。”
他說著,還故作嚴肅地抬了抬下巴,眉頭輕輕挑了挑,可那雙彎成了月牙兒的眼眸,卻早就泄露了他心底藏不住的寵溺。
車廂裡的暖光柔柔地落在他的側臉上,勾勒出流暢柔和的下頜線,窗外的霓虹明明滅滅,光影斑駁地映在車窗上,襯得這一方小小的空間,溫馨得不像話,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淡淡的甜意。
孟晚橙被張真源那句帶著點小“威脅”的話唬得心頭一跳,瞬間繃緊了神經。她哪裡還敢磨蹭,忙不迭地應了聲“知道了”,抓起放在腳邊的包就推開車門。
晚風帶著入夜後的涼意撲麵而來,吹得她鬢角的碎髮亂飛,可她半點顧不上整理。她幾乎是小跑著衝向酒店大堂,腳步又急又快。心裡像是揣了隻撲騰的小兔子,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默唸:快點快點,可千萬彆讓張真源真的下來。
她衝到前台,氣喘籲籲地報出寄存行李的單號,指尖都因為著急而微微發顫。前台小姐姐動作麻利地覈對資訊,轉身去倉庫取行李的那短短三十幾秒,卻被孟晚橙拉長到像一個世紀那麼久。
她頻頻扭頭看向酒店門口的方向,生怕下一秒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推門進來。
張真源隻是開個玩笑,不會真的不顧及被粉絲認出來的風險,可她就是控製不住地緊張。畢竟那個人向來說到做到,萬一真的掐著五分鐘的點進來,那可就麻煩了。
直到前台小姐姐將沉甸甸的行李箱推到她麵前,她才鬆了口氣,道了聲謝就急匆匆地拉著行李箱往門口走。腳步依舊不敢放慢,心裡還在盤算著:還好還好,肯定冇到五分鐘。
而停在落客區的商務車裡,張真源靠著座椅,看著她急匆匆跑進去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就冇斷過。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算著時間,嘴角彎著的弧度溫柔又縱容——他當然是在開玩笑,不過是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覺得可愛,故意逗逗她罷了。
冇過多久,酒店那扇玻璃旋轉門就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,孟晚橙的身影匆匆忙忙地鑽了出來。她一手緊緊攥著行李箱的拉桿,沉甸甸的箱子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滾出“咕嚕嚕”的清脆聲響,另一隻手還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紙袋。
她的腳步邁得又急又快,臉頰因為一路快步疾走泛著淡淡的紅暈,額角還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,順著鬢角的碎髮往下滑,顯然是怕超時,連半分喘息的功夫都冇敢耽擱。
她的腳步邁得又急又快,幾乎是小跑著往車的方向趕,踩在石板路上的腳步聲都透著幾分倉促。十一月的晚風已經帶著沁人的涼意,吹在身上本該是清爽的,可她的臉頰卻因為一路快步疾走,泛著明顯的紅暈,像是暈開的胭脂。
額角更是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,在路燈的光暈下泛著細碎的光——這天氣裡能跑出汗來,可見她剛纔有多著急。薄汗順著鬢角的碎髮往下滑了一滴,黏在頸側,帶來一陣微涼的癢意,可她連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冇有,滿心滿眼都是“不能超時”的念頭,連半分喘息的功夫都冇敢耽擱。
司機師傅在孟晚橙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就下車候在車門邊了,見狀連忙快步上前,熟稔地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行李箱,利落地開啟後備箱放了進去,又順手幫她把拎著的幾個袋子也小心地擱在了後座旁的空位上,生怕裡麵的東西被壓壞。
孟晚橙彎著腰坐回車裡,後背輕輕抵著座椅,胸口還在微微起伏,喘著氣冇來得及順勻呼吸,就聽見身旁的張真源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他側著身子,手肘隨意地搭在車窗邊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窗框,眼底盛著滿滿的揶揄笑意,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故意的誇張:“你再晚回來半秒,我差點就要推門下去找你了。”
他說著,還故作正經地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,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錶盤上的刻度,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弧度,笑意都快溢位來了:“剛好卡在五分鐘的尾巴上,算你跑得快。”
車廂裡的暖光柔柔地淌下來,漫過他的髮梢,落在他線條乾淨利落的側臉上,恰到好處地柔和了他清晰分明的下頜線,連帶著他眼尾的笑意,都染上了幾分毛茸茸的暖意。
孟晚橙望著他眼底藏都藏不住的揶揄笑意,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自己剛纔根本就是白緊張了一場,他從頭到尾都隻是在逗她而已。她忍不住抬手,輕輕捶了下身旁人的胳膊,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,帶著幾分嬌嗔的無奈,聲音軟軟糯糯的,還帶著點冇喘勻的氣音:“你真是討厭!”
她頓了頓,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卻冇什麼威懾力,反倒像是帶著點小委屈似的:“明知道我會當真,還故意拿五分鐘的事嚇唬我。剛纔在前台等行李的時候,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,生怕晚個一兩秒,你就真的不管不顧地衝進來。”說著,她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頰,想起剛纔一路小跑的狼狽模樣
張真源看著她氣鼓鼓瞪著自己的模樣,那雙水潤的眼眸裡明明帶著點嗔怪,卻偏偏彎著點濕漉漉的弧度,像隻炸毛的小奶貓,眼底的笑意瞬間更濃了,濃得快要從那雙溫柔的眸子裡溢位來。
他冇說話,隻是微微傾身靠近,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,掌心帶著剛從口袋裡拿出來的溫熱觸感,指尖穿過她柔軟蓬鬆的髮絲,指腹還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,動作裡滿是藏不住的縱容與寵溺。
像是在安撫一隻鬨了點小脾氣的小貓咪,又像是在無聲迴應她那句帶著嬌嗔的抱怨,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在車廂裡緩緩漫開,連空氣裡都瀰漫著甜絲絲的味道。
司機師傅早已利落地放好行李,抬手輕輕合上了後備箱,動作輕緩得冇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,生怕打破這車廂裡的溫馨氛圍。
他坐回駕駛座,透過後視鏡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後座的兩人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,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隨即便發動了車子。
商務車緩緩駛離酒店的落客區,車輪碾過平整的石板路,發出細碎又清脆的聲響。窗外的霓虹飛速向後倒退,斑斕的光影斑駁地映在車窗上,又柔柔地落在兩人身上,勾勒出兩道繾綣又柔和的輪廓。
車廂裡安靜了下來,隻剩下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微風,帶著淡淡的暖意,拂過兩人的髮梢。孟晚橙被他摸得臉頰發燙,從耳根一路紅到了下頜線,忍不住偏過頭,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上,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著,彎出一個淺淺的、甜滋滋的弧度。
剛纔的窘迫和慌亂早已煙消雲散,隻剩下滿心的柔軟,像被溫水浸過的棉花。張真源則靠在座椅上,側頭看著她泛紅的側臉,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,指尖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柔軟觸感,喉間不自覺地溢位一聲極輕的笑意,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沉沉的夜色裡,朝著他們下榻的酒店方向而去,一路都是說不儘的溫馨與繾綣,連晚風都變得格外溫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