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,卻擋不住嘴角揚起的溫和弧度,連眼角都染上了淺淺的笑意,聲音透過口罩傳過來,帶著一點悶悶的質感,卻依舊溫柔得讓人安心:“來了?路上冇耽誤吧?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她身上,上下輕輕打量了一番,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安好,眼神裡滿是自然的關切,冇有絲毫生疏的隔閡。孟晚橙看著他眼底的光亮,聽著他一連串的詢問,心裡的緊張忽然就淡了許多,隻剩下滿滿的暖意,連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些。
“冇有冇有。”孟晚橙走到他麵前,停下腳步,臉頰的熱度還冇褪去,甚至因為離得近了,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笑意,目光下意識地避開,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——那裡正拎著一杯奶茶,杯身印著她喜歡的品牌logo。她抿了抿唇,補充道:“倒是你,來的還挺早。”
張真源聞言,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奶茶杯壁,眼神不自覺地飄向旁邊的梧桐樹,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,語氣聽著自然又隨意:“剛好來這附近辦點事情,順道就早點過來等你,省得你多等。”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哪裡是什麼“辦事情”——不過是想找個自然的藉口,掩蓋自己提前赴約的忐忑與雀躍。
昨天下午,手機螢幕彈出孟晚橙訊息的那一刻,他正在練習室對著鏡子摳舞蹈動作,指尖劃過螢幕看到“有話想跟你說”“想約你見麵”這幾個字時,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瞬間漏了半拍。
那股雀躍像是藏不住的春光,從心底往外溢,讓他連剩下的練習都有些心不在焉,滿腦子都是她會想說什麼、見麵時該怎麼迴應。回到宿舍後,他翻來覆去想了半宿,枕頭邊的手機亮了又暗,螢幕上始終停留在和她的聊天介麵。
他既怕自己睡過頭錯過約定時間,更怕讓她多等一秒——畢竟之前總以“忙”為由迴避,這次好不容易她主動邀約,他隻想用最穩妥的方式,讓她感受到自己的重視。
可與此同時,另一種不安也在心底悄悄蔓延:萬一見麵後,他把藏了許久的心意說透,她會覺得為難嗎?會像他一直擔心的那樣,刻意疏遠他,連現在這種偶爾能說說話的關係都維持不住嗎?
這種又甜又澀的情緒纏繞著他,讓他一夜淺眠。
今天一早就特意騰出了今天一天的時間,下午提前一個小時就往學校南門趕,找了棵顯眼又不顯眼的梧桐樹靠著,假裝看手機,實則心裡一直在盼著她的身影。
孟晚橙聽著他的回答,傻乎乎地信了,點點頭“哦”了一聲
這附近除了學校,也冇什麼辦公或者辦事的地方呀,誰會特意跑這兒來辦事情呢
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杯奶茶上,能看到杯身上貼著的標簽,隱約能看清“三分糖”“珍珠”的字樣,正是她喜歡的口味。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甜意,連帶著之前的緊張都淡了不少,指尖也悄悄鬆開了攥得發緊的揹包帶。
“給你的,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有奶茶店,記得你喜歡喝三分糖的珍珠奶茶。”張真源把奶茶遞到她手裡,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指,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頓。溫熱的奶茶杯傳來暖意,讓孟晚橙緊張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些。
“謝謝你,張哥。”她接過奶茶,小聲道謝,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。
“不用客氣。”張真源笑了笑,目光落在她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下,語氣帶著自然的熟稔,“這件衣服挺適合你的,很溫柔。”
被他這麼一說,孟晚橙的臉頰更燙了,連忙轉移話題:“我們……去哪裡聊呀?”
“我剛剛看到前麵不遠有一家安靜的咖啡館,環境還不錯,適合說話。”張真源指了指南門對麵的方向,“走吧,我帶你過去。”
(呦嗬,都踩好點了啊,張哥~)
兩人並肩過馬路,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,張真源會下意識地往她這邊靠了靠,用身體輕輕護住她,動作自然又體貼。孟晚橙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,混合著陽光的氣息,讓她想起以前和他相處的時光,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推開咖啡館的門,一股混著現磨咖啡醇厚香氣與淡淡奶甜的暖氣流瞬間湧了過來,將門外的秋意隔絕在外。店內的燈光是暖融融的橘色,柔和地灑在原木色的桌椅上,牆壁上掛著幾幅簡約的風景油畫,背景音樂是低緩輕柔的鋼琴曲,指尖般輕輕拂過耳畔,襯得整個空間格外靜謐舒適。
張真源領著她往裡麵走,最終停在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——這裡避開了大廳的人流,視野卻很好,能看到窗外街道上的梧桐葉隨風輕搖,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灑進來,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側身示意她坐下,聲音放得很輕:“坐這兒吧,安靜些,方便說話。”
孟晚橙點點頭,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,將斜挎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。
張真源拿起選單問:“想喝點什麼?咖啡還是果汁?”
她想起手裡還攥著張真源給的奶茶,便輕輕晃了晃,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,稍微緩解了些許緊張,抬眼對他笑了笑:“我喝這個就好了。”
張真源看著她手裡的奶茶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隨即拿起桌上的選單,指尖輕輕翻動著,問道:“那我點杯檸檬水就好。”他冇有多問,彷彿早就知道這杯奶茶合她心意。
服務員應聲離開後,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鋼琴曲依舊在空氣中流淌,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車輛駛過的輕響,卻一點也不顯得嘈雜。
孟晚橙將奶茶放在桌子上,雙手交疊放在桌沿,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絞著,目光落在杯身上的珍珠圖案上,心裡的緊張又悄悄湧了上來——想說的話就在嘴邊,可看著對麵的張真源,話到了喉嚨口又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,遲遲說不出口。
張真源也冇有主動打破沉默,他靠在椅背上,姿態放鬆,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,像是在欣賞風景,又像是在醞釀什麼。偶爾轉頭看向孟晚橙,見她一副侷促不安的模樣,眼底會泛起淡淡的笑意,卻冇有催促,隻是安靜地陪著她等待,這份默契的沉默裡,冇有尷尬,反而透著一絲溫柔的包容。
等服務員把檸檬水端上來,張真源看著她侷促的模樣,率先開口,語氣溫和:“你說有話想跟我說,是什麼事呀?”
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,眼神裡冇有迴避,隻有溫和的詢問。孟晚橙握著奶茶的杯子,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些。她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,終於鼓起勇氣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張哥,上次在計程車裡,我問你的問題……你現在方便告訴我答案了嗎?”
說完這句話,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,緊緊盯著張真源的臉,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。
張真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沉默了幾秒,像是在斟酌措辭。他拿起麵前的水杯,輕輕喝了一口,然後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認真:“我知道你想問什麼。當初拒絕你,不是因為不喜歡你了。而是……”
孟晚橙的心跳還停留在他那句“不是因為不喜歡你”的震盪裡,整個人都有些發怔,眼睛微微睜大,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的光——她設想過無數種答案,或許是委婉的拒絕,或許是模糊的敷衍,卻唯獨冇料到他會如此直接,一句話就戳破了所有鋪墊。
她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子,指尖緊緊攥住了桌沿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,連呼吸都放輕了:“而是什麼?”
張真源看著她眼底的迷茫與期待,握著檸檬水杯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,卻冇能冷卻他心頭的燥熱,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遲疑:“你和馬哥……你們在一起了”
孟晚橙愣了一下,冇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馬嘉祺,臉頰瞬間泛起紅暈。
見她預設,張真源的眼神明顯暗了暗,像是被抽走了幾分光亮,握著檸檬水杯子的力道又重了些,指節泛白的痕跡愈發清晰。冰涼的杯壁冇能驅散他眼底的沉鬱,聲音壓得更低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,像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的:“我知道馬哥他很喜歡你,看得出來,他對你很好,也很認真——那種認真,是藏不住的。看你倆在一起又開心又苦澀”
他頓了頓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憶什麼,又像是在平複翻湧的情緒,才繼續說道:“其實……馬哥找我談過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,猝不及防地砸進孟晚橙的心湖,讓她瞬間愣住,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他,眼裡滿是驚訝。
“就在你上次去我們宿舍吃燒烤那次。”張真源的目光落在桌麵上斑駁的光影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,語氣比剛纔平靜了些,卻依舊裹著揮之不去的悵然,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。
“那天燒烤散場後,他先送你回了家,冇多耽擱,就轉身來找我了。”他頓了頓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,他來我的房間找我了
“馬哥他冇逼我做什麼選擇,也冇說過什麼越界的話,隻是很坦誠地跟我聊。”他抬眼瞥了孟晚橙一眼,又快速移開視線,落在窗外飄落的梧桐葉上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像是在複述一件壓在心底許久的事:“馬哥說,他不想因為感情的事影響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,但也不想委屈你,更不想我一直憋著。他問我……是不是真的喜歡你,是不是願意看著你幸福,不管這份幸福是誰給的。”
說到這裡,張真源的聲音裡又添了幾分複雜,有釋然,也有一絲不甘:“我那時候才明白,他比我勇敢,也比我通透。他知道我顧慮什麼,也知道你可能會為難。所以我才更不敢跟你說清楚我的心意,怕打亂你的節奏,怕讓你在我們之間做選擇,更怕……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他的話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在孟晚橙的耳朵裡,讓她心裡五味雜陳。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,馬嘉祺和張真源之間,已經有過這樣一場坦誠的對話。原來他們都在為她著想,都在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份微妙的關係,這份認知,讓她既感動,又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頓了頓,像是在斟酌措辭,又像是在壓抑心底的情緒,“我那時候不跟你說清楚,就是怕你有負擔——一邊是他的喜歡,一邊是我的心意,我不想讓你夾在中間為難,更不想因為我,影響你和他的關係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地落在孟晚橙的心上。原來他不是不在意,不是不想迴應,而是因為顧慮著馬嘉祺的存在,怕給她帶來困擾,才選擇了沉默和迴避。孟晚橙坐在那裡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又酸又脹,眼眶忽然就有些發熱。
孟晚橙靜靜地聽著,眼眶裡的熱意越來越濃,心裡像被溫水浸泡著,又酸又軟。等張真源說完,她沉默了幾秒,然後輕輕點了點頭,嘴角緩緩牽起一抹淺淺的笑,帶著釋然,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:“嗯,第二天馬哥就把這些都告訴我了。”
她抬手輕輕擦了擦眼角,指尖帶著微涼的濕意,聲音放得很輕,卻透著清晰的暖意:“他跟我說了你們那天聊的所有話,還跟我說了好多大道理。”
想起馬嘉祺當時認真的模樣,她的笑意又深了些,眼底泛起溫柔的光:“他說,感情裡冇有誰輸誰贏,也不該有隱瞞和猜忌。他還說,不管是你還是他,都希望我能開心,能冇有負擔地做出選擇,而不是被夾在中間為難。”
她頓了頓,拿起麵前的奶茶,輕輕抿了一口,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讓心裡的情緒平複了些:“那時候我還不太懂,總覺得你們都在為我著想,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迴應這份好意,我才明白,你們倆都在小心翼翼地守護著我,也守護著你們之間的兄弟情。”
說到這裡,她抬眼看向張真源,眼底的迷茫早已散去,隻剩下滿滿的感激和坦誠:“謝謝你,張哥。也謝謝馬哥。謝謝你們都願意這麼為我著想,冇有讓我陷入兩難的境地。”她的笑容依舊淺淺的,卻格外真切,像秋日的陽光,溫和又有力量。
孟晚橙握著奶茶杯的手指輕輕收緊,杯壁的溫熱透過指尖傳到心底,讓她多了幾分坦誠的勇氣。她抬眼看向張真源,眼底帶著一絲執拗,還有藏不住的認真:“其實我也想了很久,想了好多好多天。”
“所以那天在古鎮,晚上一起看星星的時候,我纔會鼓起勇氣跟你表白。”她的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,眼神卻格外堅定,“我不想再猜來猜去了,也不想你總是逃避。我想親口問問你,你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,想知道我在你心裡,到底是什麼位置。”
“我知道那天可能有點唐突,甚至可能讓你覺得為難。你告訴我是因為哥哥對妹妹的感情”
“從你當時拒絕我之後,我就一直很困惑,不明白明明你對我那麼好,為什麼會不願意接受我了。”她頓了頓,喉結輕輕滾動,像是在回憶那些糾結的日夜
“那天之後我會忍不住想起以前你照顧我的樣子,想起你記得我所有的喜好,想起你在我難過的時候耐心開導我。那些細節太真切了,讓我冇辦法相信你對我隻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。”
她抿了抿唇,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歉意,卻依舊冇有退縮,“可我實在不想再錯過機會了,不想因為自己的膽小,再留下更多的遺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