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底翻湧著極致的惶恐,那是刻在兩年漫長等待裡的恐懼,怕一鬆手,她就會像從前那樣,決絕地一聲不響地離開,最後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盡頭;怕一鬆手,這份跨越了重重隔閡纔好不容易靠近的溫柔,這份他攥了半天才握在掌心的溫暖,就會像指尖的流沙,在頃刻間消散無蹤。
所以哪怕自己撐著身子挪動時,胃部的鈍痛一下下鑽心,哪怕渾身的虛軟讓他連抬手都覺得費力,他也絕不會鬆開手,拚了命也要把她留在身邊,留在這觸手可及的地方,這一次,再也不要放開。
挪好位置後,賀峻霖微微偏過頭,目光落在依舊僵著身子站在床邊的孟晚橙身上,眼底盛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,像揉碎了漫天的星光,裏麵還藏著一點怯生生的小懇求,聲音依舊帶著病後的沙啞輕軟,卻字字清晰,落在安靜的病房裏,溫柔得像一陣晚風:“坐這吧,不用搬椅子,挨著我。”
他的聲音輕輕的,裹著全然的縱容,彷彿隻要她願意,他可以滿足她所有的要求,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,像個守著珍寶的孩子,生怕她會搖著頭拒絕這份靠近。說著,他牽著她的手,輕輕往床邊帶了帶,用極細微的力道示意她坐下
那力道依舊溫柔,沒有半分勉強,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,無聲地擺明瞭自己的態度,可以讓她舒舒服服地坐著,可以順著她的心意來,所有的要求他都能答應,唯獨鬆開這隻手,絕無可能。
孟晚橙的目光落在他特意為自己挪出的那片寬敞空位上,餘光又不經意間瞥見他方纔撐著床墊的那隻手,指節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還未褪去,還有他挪動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蹙眉,眼底的疼意哪怕轉瞬即逝,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心底瞬間就什麼都明白了,他定是忍著胃部的疼意,硬撐著虛軟的身子挪的位置,不過是想讓她不用站著受累,可即便如此,他也依舊不肯鬆開她的手,依舊這般執著地要把她留在身邊。
心底那點僅剩的、哭笑不得的無奈,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,隻剩下滿滿的柔軟,還有一絲酸澀漫上心頭,酸澀得讓她的眼眶微微發熱,鼻尖也輕輕發酸,竟一時之間,喉嚨發緊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緩緩抬眼,目光撞進賀峻霖眼底那片溫柔的海洋裡,裏麵的期盼與珍視快要溢位來,又低頭看了看兩人依舊緊緊相握的手,他掌心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肌膚傳過來,一點點熨帖著她心底的每一寸角落,終究還是對著他,輕輕點了點頭,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話音落下,她小心翼翼地朝著床邊挪步,挨著他的身側慢慢坐下,每個動作都放得極輕極緩,連衣角晃動的幅度都刻意收著,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碰到他的身體,牽扯到他本就不適的胃部,讓他再添半分疼意。
坐下的那一刻,懸空了許久的胳膊終於落了下來,搭在身側的床沿上,腿上的酸澀與肩膀的僵意瞬間緩解了不少,可胸腔裡的心跳,卻依舊快得厲害,像揣了一隻亂撞的小鹿,在胸口砰砰直跳,連帶著指尖都輕輕發顫。
兩人捱得極近,胳膊相貼,肩膀相靠,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體溫,能聽到彼此淺淺的、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,還有那近在咫尺的、愈發清晰的心跳聲,一下,又一下,節奏漸漸相融,緊緊交織在一起,成了這安靜病房裏最動聽的聲音。
賀峻霖牽著她的手,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床麵上,依舊攥得緊緊的,手指微微蜷縮,將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,像是攥著全世界的溫暖,生怕一鬆手,這來之不易的溫暖就會悄悄溜走
而孟晚橙指尖被他溫熱的掌心裹著,感受著那股堅定又溫柔的力道,心底的慌亂與無措漸漸散去,像被晚風拂過的湖麵,慢慢歸於平靜,隻剩下一片安靜的、暖洋洋的溫柔,在心底輕輕漾開。
窗外的夜色依舊沉沉,城市的萬家燈火透過潔凈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灑下淡淡的、斑駁的光影,溫柔得不像話。病房裏的壁燈散著柔柔的暖光,將兩人的身影輕輕包裹,交握的手在暖光下格外清晰,指尖相貼,掌心相抵,指腹間的溫度相互傳遞,成了此刻這方小小天地裡,最動人的風景。
他忍著鑽心的疼,拚盡全力把她留在身邊,不肯鬆開半分;她放下所有的拘謹與隔閡,卸下所有的防備,安心地挨著他坐下,不再執著於掙脫。
兩年的隔閡,兩年的拉扯,兩年的思念,兩年的輾轉反側,都在這小小的病床邊,在這牢牢相握的掌心裏,一點點融化,化作繞在兩人心頭的溫柔,化作彼此心底最真切、最柔軟的惦念,在這靜謐的深夜裏,靜靜流淌。
病房裏的暖光柔柔地漫開,將交握的手安靜貼在床麵,他掌心的溫熱裹著她微涼的指尖,連呼吸都在不知不覺間漸漸趨於平緩,隻剩彼此淺淺的、溫溫的氣息在靜謐的空氣裡交織纏繞,添了幾分繾綣。
孟晚橙側著身子挨著賀峻霖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依舊透著病氣的蒼白側臉,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那是連日來病痛與疲憊留下的痕跡,又想起他方纔忍著胃部的鈍痛,硬撐著虛軟身子往旁邊挪位置的模樣
想起這場因情緒激動而起的突如其來的急症,心底的酸澀與心疼翻湧成潮,堵得胸口微微發悶。她凝了凝聲線,輕輕開口,語氣裡裹著一點嗔怪,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心疼與無奈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卻字字落在賀峻霖心上:“你怎麼那麼傻,非要這麼糟蹋自己的身子,何必呢。”
這話輕悠悠飄進賀峻霖耳畔,他緩緩偏過頭,目光直直撞進孟晚橙眼底,那裏麵的心疼濃得化不開,像揉了蜜的溫水,一點點熨帖著他心底的每一寸角落,連胃部殘留的鈍痛都彷彿淡了幾分。
他扯了扯唇角,露出一抹淺淡的、帶著幾分病氣的笑,眼底卻盛著全然的認真,沒有半分玩笑,聲音依舊帶著病後的沙啞輕軟,卻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:“不傻,若不是這樣,我還能這樣安安靜靜挨著你嗎?還能得到你的這般關心嗎?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像一根細針,輕輕刺中了孟晚橙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讓她的鼻尖驟然發酸,眼眶也微微發熱,想說的話盡數堵在喉嚨口,竟一時語塞,隻能怔怔地看著他,連指尖都忍不住輕輕發顫。
賀峻霖看著她的眼尾,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,掌心的力道帶著一絲急切的珍視,方纔那份溫柔的笑意漸漸從眼底斂去,神情變得格外嚴肅,連聲音都沉了幾分,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與鄭重,一字一句,清晰地喊著她的名字:“孟晚橙。”
這一聲呼喚,打破了病房裏的輕柔,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,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。孟晚橙抬眼,撞進他格外堅定的眼眸裡,那裏麵翻湧著濃烈的期盼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,像個等待答案的孩子,怕得到一個失望的結果。
“能不能回來?”賀峻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,不肯放過她眼底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,彷彿要將自己的心意盡數融進這道目光裡,“馬哥很想你,丁哥、張哥、亞軒、浩翔、耀文,他們都很想你,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,從來都沒有。”
他的聲音緩緩的,細數著身邊人的惦念,每一個名字,都是藏了兩年的牽掛,那些平日裏無人敢輕易提及的想念,那些被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牽掛,此刻都藉著這方小小的、滿是暖意的病房,藉著掌心相貼的真切溫度,悉數說給她聽,一字一句,皆是真心。
說到最後,賀峻霖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,也帶著最真切、最濃烈的期盼,他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掏心掏肺,將心底藏了兩年的話緩緩道來:“還有我。孟晚橙,還有我。”
“你知道嗎,這兩年,沒有你的陪伴,我們的生活好像就隻剩下了冰冷的舞台,還有永遠趕不完的通告、練不完的舞、唱不完的歌。從前你還在的時候,會笑著跟我們鬧,會在我們難過、迷茫的時候默默陪在身邊,安安靜靜地聽我們傾訴。自從你闖進了我們的生活,我們早就習慣了有你的日子,我們的生活,真的不能沒有你。”
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貪戀這份難得的觸碰,眼底的認真卻未曾半分消減,依舊緊緊鎖著她的目光,生怕錯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。“我們都在等你,等了整整兩年,一直都在。從你離開的那天起,就從來沒有放棄過等你。所以,能不能回來?回到我們身邊,好不好?”
病房裏瞬間靜了下來,隻剩床頭監測儀器輕細而規律的“滴滴”聲,一下一下,敲在兩人心上,還有彼此交纏的、淺淺的呼吸聲,在靜謐裡格外清晰。賀峻霖的目光依舊緊緊鎖著孟晚橙,裏麵盛著兩年的思念、兩年的期盼,還有一絲藏不住的、怕被拒絕的惶恐,那是刻在心底的不安,怕自己的一腔真心,終究換不來想要的答案。
而孟晚橙看著他這般認真的模樣,聽著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惦念,聽著他掏心掏肺的話語,心底那道築了兩年的、名為“疏離”的防線徹底崩塌,再也撐不住,眼眶瞬間漫上了溫熱的水汽,模糊了視線。
那些她以為隨著時光流逝,早已被眾人遺忘的美好時光,那些她藏在心底最深處、不敢輕易觸碰的牽掛與想念,原來從未被辜負,原來他們一直都在等她,像她這兩年來,也在無數個深夜裏偷偷念著他們一樣。原來她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,原來她的離開,也讓他們牽腸掛肚了整整兩年。
孟晚橙看著賀峻霖眼底翻湧的濃切期盼,還有那絲藏不住的惶恐,心頭酸澀得像是被什麼揪著,密密麻麻的疼意漫開,可心底那道還未徹底卸下的防線,仍讓她不敢輕易回應這份沉甸甸的心意。
她強迫自己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,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縮,藉著幾不可察的抽手動作別開視線,目光落向床尾的薄被,努力扯出一副鎮定的模樣,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,像是在叮囑,又像是在刻意迴避:“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,你剛醒沒多久,身子還虛得很,先好好休息,這些事等你好了再說。”
她刻意繞開了那個關於“回來”的核心問題,隻想先把這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期盼暫時壓下。一來怕自己此刻被情緒裹挾,撐不住那副故作疏離的模樣,二來更怕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,讓賀峻霖的情緒大起大落,再牽扯到本就還未痊癒的胃部,徒增不適。
話落,她微微用力,想輕輕掙開被他牢牢攥著的手,打算藉著整理床尾被角的動作,稍稍拉開一點兩人之間這份過於繾綣、也過於沉重的微妙距離,讓彼此都能緩一緩。
可她的話音剛落,賀峻霖的回答便脫口而出,隻有一個字,卻斬釘截鐵,帶著骨子裏的執拗,沒有半分退讓的餘地:“不。”
這一個字,輕卻擲地有聲,在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病房裏格外清晰。他不肯放,不肯等,更不肯就這麼草草收場。這兩年的等待,無數次的惦念,還有這場讓他得以與她這般親近
得以將心底話悉數說出的病痛,於他而言,是好不容易攥住的機會,他怎肯就這樣任由那份關於“她回來”的期盼,再次懸在半空,遙遙無期。他的掌心下意識地收得更緊,將她的手牢牢裹住,那股力道裡,藏著孩童般的倔強,更藏著滿心的不肯妥協——他要的從不是“等好了再說”,而是此刻,一個真切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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