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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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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的走廊徹底恢復了死寂,隻剩少年們沉重的呼吸聲,和心底那團翻湧不散、無從言說的酸澀,沉甸甸地壓著每個人的心頭,連空氣都變得凝滯。無人再開口,方纔的急切與奔忙盡數沉澱,隻剩一片悵然漫延,將狹長的走廊裹得密不透風。

而粉絲出口的另一側,孟晚橙正隨著散場的人流,不急不緩地一步步走出場館。初冬的晚風裹挾著夜的清冽,迎麵拂過她的臉頰,撩動鬢邊未乾的碎發,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,卻恰好吹散了場館裏殘留的最後一絲溫熱情緒。

她微微抬眸望向夜空,墨色的天幕上繁星點點,細碎的光芒綴滿穹頂,恍惚間竟與方纔場館裏那片翻湧不息的黑黃色應援海重疊,溫柔得讓人心頭髮軟。

她靜靜佇立片刻,輕輕吸了吸泛紅的鼻尖,將眼底最後一絲未散的濕意悄然壓下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卻釋然的笑。那笑意裡藏著對過往的珍重,對重逢的感念,更有對這場漫長惦唸的徹底收尾,沒有遺憾,隻剩心安。

她沒有再多做逗留,也未曾回頭望一眼身後這座盛滿回憶的場館,隻是抬步,穩穩地走進了沉沉夜色裡。單薄的身影混在往來的人群中,步履從容,漸漸被人流裹挾著遠去,最終縮成一個模糊的小點,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,自始至終,再也沒有回頭。

而那扇冰冷的門另一側,少年們依舊靜靜站在走廊裡,七八道目光齊齊死死地盯著那扇阻隔了彼此的門,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失落,還有按捺不住的不甘,指尖無意識地攥緊,指節泛白,連周身的氣息都透著難掩的落寞。

可理智終究牢牢困住了心底的衝動,他們望著那扇門,望著門後再也無法觸及的方向,終究,沒有一個人再往前邁出哪怕一步。

有些相遇,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為了一場離別,並肩走過一程滾燙時光,便要歸於各自的人海。

有些思念,註定隻能深深藏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,在無人知曉的深夜悄然翻湧,卻再也不能宣之於口,不能輕易觸碰。

有些再見,說得輕描淡寫,轉過身才懂,或許就是此生再也不見,是隔著歲月與山海,再也無法圓滿的遺憾,是隻能刻在記憶裡,歲歲年年,獨自珍藏的溫柔。

走廊裡的涼意順著褲腳往上爬,一點點漫進心底,將方纔翻湧的急切與焦灼都浸得發沉。少年們就那樣沉默地佇立在原地,七八道身影錯落站著,沒人說話,隻剩彼此間沉重的呼吸聲,與走廊盡頭隱約傳來的風聲交織,凝滯的空氣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
這般靜默不知持續了多久,直到遠處場館裏傳來工作人員搬動裝置的磕碰聲、收拾物料的交談聲,纔像一根細針戳破了沉寂,讓眾人緩緩從方纔的情緒裡抽離出來。

丁程鑫是最先動的,他始終垂著眼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,恰好掩去眼底未散的失落與悵然。指尖無意識地在掌心反覆摩挲,他緩緩轉過身,朝著休息室的方向邁步,步伐不快,甚至帶著幾分沉重,卻每一步都走得沉穩,方纔在胸腔裡翻湧的驚濤駭浪,此刻盡數沉澱下來,隻剩一聲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裏的嘆息,悄無聲息地散在微涼的空氣裡。

馬嘉祺一直留意著身旁的宋亞軒,少年的肩膀還帶著未平復的輕顫,方纔強忍著的情緒還凝在眉眼間,眼眶紅得厲害,卻偏偏倔強地仰著下巴,死死咬著唇,不肯讓餘下的眼淚再落下來,那副委屈又執拗的模樣,看得人心頭髮軟。

馬嘉祺抬手,掌心帶著溫熱的力道,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一下又一下,帶著無聲的安撫,隨後開口,聲音溫和得像春日裏的風,卻又藏著不容錯辨的篤定:“走吧,亞軒,我們回去。”他心裏清楚,此刻的止步從不是放棄,而是另一種更妥帖的成全——既成全她不願被打擾的安穩,也成全他們積攢底氣、靜待來日的從容。

宋亞軒吸了吸泛紅的鼻尖,鼻腔裡還泛著酸意,沉默了幾秒,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,腳步遲緩地跟著馬嘉祺往回走。隻是路過那扇阻隔了彼此的門時,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,腳步釘在原地,目光深深望向那扇冰冷的門板,彷彿憑著這一腔執念,就能穿透這層阻礙,望見那個或許早已消失在人海裡的身影。

張真源一直靜靜走在他身側,見狀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,遞到他手邊,語氣溫柔得能化開心底的冰,隻輕輕說了四個字:“會再見的。”簡單四字,既是安慰此刻深陷失落的宋亞軒,也是在給自己打氣,給所有人一份無聲的期許。

賀峻霖依舊是平日裏那般輕快的步伐,可週身的氣息卻透著幾分難掩的沉鬱。往日裏愛說愛笑、總愛插科打諢的他,此刻難得的安靜,垂著眼,腦海裡像放電影般閃過從前和孟晚橙鬥嘴的細碎模樣,那時他總愛故意逗她,看她無奈又好笑地瞪自己,如今想來,那些當時隻覺尋常的日常,早已成了藏在時光褶皺裡最清甜的念想,越品越暖。

嚴浩翔落在隊伍最後,手裏還緊緊攥著那部手機,螢幕早已暗了下去,卻還停留在那張珍藏了兩年照片的介麵。他指尖輕輕在黑屏上劃過,像是在描摹照片裡人的輪廓,眼底原本翻湧的深情,此刻盡數沉澱為一份堅定的力量。

他清晰地記得,兩年前的他們,還是一群需要被照顧、需要被庇護的少年,連自己的舞台都要拚盡全力去爭取,更沒有足夠的能力護住想護的人,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悄然退場,連一句像樣的挽留都沒底氣說出口。而現在,他們早已褪去青澀,能獨當一麵,能撐起屬於自己的一片天。

劉耀文身姿愈發挺拔,少年的脊背挺得筆直,卻難掩眼底那份未散的不甘。他緊緊攥著拳頭,指節用力到泛白,骨節凸起,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與悵惘,忍不住湊到丁程鑫身邊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幾分懊惱與遺憾,低聲道:“要是兩年前我們再厲害一點就好了。”

那時的他們,還在練習室裡反覆打磨一個動作到深夜,還在為一場演出的好壞忐忑不安,還在為積攢一點點人氣拚盡全力,正是這份青澀與無力,讓他們在離別降臨時,連伸手挽留的勇氣都沒有,隻能看著她的背影,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,徒留滿心遺憾。

丁程鑫聞言,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,鞋底輕碾過地麵,帶著幾分沉緩的力道停駐。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劉耀文,方纔還覆著悵然的眼底驟然閃過一抹清亮的光亮,像寒夜裏燃起的星火,瞬間驅散了大半陰霾,語氣裡褪去了先前的失落,滿是前所未有的篤定與堅定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:“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
是啊,現在真的不一樣了。

思緒倏然拉回兩年前,那時的他們還是青澀未脫的少年,整日泡在狹小的練習室裡,對著鏡麵反覆打磨一個舞蹈動作,哪怕汗濕衣背、肌肉痠痛,也不肯輕易停歇;為了一場小型演出的完美呈現,常常熬夜到淩晨,燈光下是他們疲憊卻倔強的身影,手裏攥著歌詞本反覆記誦,生怕有一絲疏漏

麵對外界的一句評價,不管是褒是貶,都會忐忑許久,小心翼翼地揣著初心,在追夢路上踽踽前行。那時的他們,連站穩腳跟都要拚盡全力,滿心滿眼都是如何做好舞台、如何變得更好,可當離別猝然來臨,卻連一場圓滿的告別都沒來得及給她,連一句“別離開”都沒底氣說出口,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無聲無息的身影遠去,徒留滿心無力與遺憾。

可兩年後的如今,早已是截然不同的光景。他們能穩穩站在萬人場館的舞台中央,聚光燈為他們而亮,星海因他們而湧;能從容掌控全場的每一寸節奏,鼓點起落間皆是底氣,歌聲流轉裡儘是力量,用紮實的唱功與利落的舞蹈,征服台下每一位觀眾,贏得滿堂喝彩

他們不再是需要旁人庇護的少年,早已在一次次舞枱曆練與風雨洗禮中,長成了能獨當一麵的模樣,擁有了護住自己熱愛的底氣,更擁有了護住想護之人的能力。

從前的膽怯與無力,早已被時光淬鍊為如今的沉穩與堅定;從前的滿心遺憾,如今都成了靜待重逢的底氣。這一次,他們不必再因能力不足而退縮,不必再因身不由己而錯過,現在他們有足夠的實力,有足夠的底氣,安安靜靜等一場堂堂正正的重逢,等一個能坦然站在她麵前,再也不鬆手的機會。

回到休息室時,暖黃的燈光瞬間裹住周身,驅散了走廊裡的清冽寒意。小粽子早已被丁程鑫的姐姐哄著乖乖坐在沙發正中央,懷裏抱著零食袋,小短腿晃悠悠地搭在沙發邊緣,正小口小口啃著餅乾,嘴角還沾了點碎屑,模樣軟乎乎的。

見他們一行人推門進來,小傢夥立刻抬起頭,圓溜溜的眼睛掃過眾人,嘴裏還含著半塊零食,含糊不清地仰著小臉追問:“舅舅們,你們找到那個姐姐了嗎?”

眾人望著孩子這般天真澄澈的模樣,方纔沉在心底的酸澀瞬間被一股暖意沖淡,緊繃的神色也柔和了幾分。丁程鑫率先走過去,在沙發邊蹲下身,指尖輕輕揉了揉小粽子毛茸茸的頭頂,語氣是藏不住的溫柔,卻又透著一份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還沒找到呢,但舅舅們心裏都清楚,下次一定能見到她。”

孩子的童言無忌,像一束暖融融的光,直直照進少年們心底殘留的悵然裡,將那些未散的失落與不甘一點點驅散。他們相視一笑,眼底的陰霾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篤定與期許,方纔壓在心頭的沉重,也跟著輕了大半。

馬嘉祺順勢靠著沙發扶手坐下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晚風卷著星光掠過窗欞,他輕聲開口,字句溫柔卻擲地有聲:“這次沒有遇見,沒關係,那下次遇見,就要重新認識一下了。”

這話一出,休息室裡凝滯的空氣瞬間鬆快開來,連帶著氛圍都暖了幾分。丁程鑫的姐姐就坐在一旁,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們,眼底滿是瞭然,卻沒有半分打斷的意思,任由他們敞開心扉訴說心事——畢竟這兩年裏,她早已從弟弟偶爾失神的模樣裡,察覺到這份藏在心底的惦念,此刻見他們這般坦誠,反倒多了幾分動容。

賀峻霖立刻挑眉,瞬間恢復了往日裏愛鬧的俏皮模樣,往沙發上一靠,揚聲道:“可不是嘛!下次要是再遇見,可不能再讓她悄悄走了!”語氣裡滿是雀躍,一掃之前的沉鬱。

張真源坐在一旁,聞言笑著點頭附和,眉眼間滿是溫柔:“是啊,該好好坐下來聊一聊。”嚴浩翔也緩緩放下攥在手裏的手機,將那張合照妥善存進相簿深處,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,補充道:“還要給她看我們這兩年的舞台合集,好好告訴她,我們從來沒讓她失望過。”

宋亞軒緊繃的情緒徹底舒展,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切的笑,眼底的紅意早已褪去,隻剩往日裏清亮的光,他攥了攥手指,輕聲道:“我還要給她唱新寫的歌。”

劉耀文往前湊了湊,少年身姿挺拔,攥著拳頭揚聲說道,語氣裡滿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:“下次見麵,我一定要清清楚楚告訴她,我們現在真的很厲害!不僅能穩穩站在自己的舞台上,能保護好自己,更能護住想護的人了!”

丁程鑫看著身邊嘰嘰喳喳、眼裏重新燃起光亮的兄弟們,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堅定,嘴角也勾起一抹釋然的笑。他知道,即使姐姐就在身旁,他們也無需有半分隱瞞,這份藏了兩年的惦念與遺憾,本就該這般坦蕩。是啊,這次隔著一扇門的錯過,從來都不是故事的終點,而是為了下次更圓滿的相遇埋下的伏筆。

兩年前的他們,青澀懵懂,羽翼未豐,在成長的路上奮力奔跑,卻終究因能力不足而無能為力,隻能眼睜睜任由離別發生,連一句挽留都顯得蒼白;可兩年後的他們,早已褪去稚氣,羽翼豐滿,在一次次舞枱曆練中淬鍊成鋼,有了站在萬人中央的實力,有了直麵一切的勇氣,更有了足夠的底氣,去等一場不期而遇的重逢,去堂堂正正地重新認識彼此,去一點點彌補當年所有的遺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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