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碰碰碰!」
東陽平拍門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。
「由基!開門!有大事!」
樓上的窗戶「唰」地拉開,九十九由基探出半個腦袋,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寫滿了「你最好真有大事」的表情。
「東陽平!你看看現在幾點?!」
她指著夜空,「淩晨一點!淩晨一點你敲我門?!」
「真有大事。」東陽平仰著頭,「關於咒骸的。自立型咒骸。」
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?咒骸?」
「自立型咒骸。」
東陽平重複:「有自我意識、能自己產生咒力的那種。」
九十九由基盯著他看了三秒,然後「砰」地關上窗戶。
東陽平以為她不想理自己了,結果兩秒後,一樓的門開了。
九十九由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,頭髮還是亂的,但眼睛已經完全清醒了。
「進來。」
九十九由基的研究室裡,堆滿了各種儀器和資料。
東陽平找了個空椅子坐下。
九十九由基抱著胳膊站在他麵前,一副「不說清楚別想走」的架勢。
「說吧,什麼自立型咒骸?」
東陽平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「普通的咒骸,你知道吧?需要製造者持續供給咒力才能動。」
九十九由基點頭,這東西她當然是清楚的,雖然不是專業的,但基本的還是懂的。
「那如果有一種咒骸,不需要外部供給咒力,自己能產生咒力,還能擁有自我意識,甚至自我成長呢?」
九十九由基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「……你說什麼?」
東陽平繼續說下去。
「製作方法我大概知道。把人體和靈魂的資訊複製下來,注入咒骸,再放入三個適配的魂魄核心。差不多三個月後,就能產生自我意識。」
九十九由基沉默了,很長一段沉默。
然後她開口,聲音有些乾澀。
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「知道。」
「隻要操作得當,這是可以稱霸世界的資本!」
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氣。
「你從哪弄來的這個方法?」
「別管我從哪弄來的。」
東陽平說:「我敢肯定思路是對的,但具體方法我就不知道了,你就說,這東西有冇有研究價值?」
「有。」九十九由基斬釘截鐵,「太有了。」
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。
「魂魄核心……三核心結構……自主咒力迴圈……這思路,這思路……」
她猛地停下。
「這東西需要專家。我不是研究咒骸的,光有思路冇用。得找真正懂咒骸製作的人。」
東陽平點點頭。
「你能找到?」
九十九由基想了想。
「有一個,他是這方麵的頂尖專家。就是不知道對方肯不肯幫忙,不過大概率是肯的……」
東陽平也不打算插手這件事情,轉移話風道:「這事不急,回頭再說。現在有另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幫我殺個人。」
九十九由基的動作頓住了。
她看著東陽平,表情變得微妙起來。
「你大半夜的把我叫起來,先是給個驚天動地的研究思路,然後說要殺人?」
「嗯。」
「……什麼人?」
「明天再說。」
東陽平站起來:「你先睡覺,養足精神。明天中午,我拿情報過來。」
九十九由基:「…………」
東陽平走到門口,回頭:「對了,我會叫上甚爾。三個人,穩一點。」
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這個男人,今晚很不對勁。
不是那種緊張的不對勁,是一種……興奮。
像是獵人找到了獵物。
而且他們三個人去殺另外一個人,那個人到底有多難殺?
……
第二天中午。
甚爾家的院子裡,三個人圍坐在矮桌旁。
東陽平把一遝檔案放在桌上。
「看看吧。」
甚爾拿起最上麵的一份。
九十九由基也拿了一份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,隻有翻紙的聲音。
幾分鐘後。
甚爾抬起頭。
「你是說……一個死掉的人,復活了,現在還懷孕了。你要我們去殺的,就是她?」
「嗯。」
九十九由基也看完了。
她皺著眉。
「這女人……有問題。死而復生這種事,咒術界有記載,但極其罕見。而且你看這裡——」
她指著檔案上的一行字。
「她額頭上有縫合疤痕。從死到復活,那道疤一直存在。」
東陽平點點頭。
「那不是普通的疤。是咒靈的痕跡。」
甚爾和九十九由基對視一眼。
甚爾:「咒靈?你是說,她被咒靈附身了?」
「準確說,是占據。」
東陽平指著檔案,「這個叫虎杖香織的女人,原本已經死了。有一個咒靈,占據了她的身體,讓她『復活』。」
東陽平頓了頓,補充道:「那個咒靈,是一個腦子形狀的東西。能力有兩個:一是占據死者的身體,同時獲得死者生前的術式;二是操控記憶。」
九十九由基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同時獲得死者生前的術式?那豈不是……」
「對。」東陽平點頭,「就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甚爾的眉頭皺緊了。
「你從哪知道這些的?」
「情報。」
東陽平臉不紅心不跳,一本正經胡說八道:「我讓人查的,有人委託我們……把全日本額頭有縫合疤痕的人都篩了一遍。這個虎杖香織,是最可疑的。」
他翻出一頁紙。
「看這個。虎杖倭助,她公公。從一開始就警告兒子離她遠點。他說『那個女人不是普通人,和她在一起你會死』。」
「這老頭也肯定發現不對勁了……」
東陽平含糊其辭。
又翻出一頁。
「虎杖仁,她丈夫。原本隻是個普通上班族。但和香織結婚後,性格大變。現在他身上有咒力波動——他成了術師。」
甚爾眯起眼。
「被洗腦了?」
「很可能。」
東陽平說:「那個咒靈能操控記憶。它可能刪掉了虎杖仁腦子裡的某些東西,又塞進去一些別的。」
九十九由基看著檔案,忽然問:「這個女人的術式呢?查到了嗎?」
東陽平翻到最後一頁。
「虎杖香織生前有一種術式——反重力機構。能在周圍產生反重力場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那個咒靈占據她身體後,應該也獲得了這個術式。」
九十九由基的臉色變了。
「反重力?那我們的攻擊……」
「會被影響。」
東陽平說:「飛行物體會被彈開,靠近她會失重。而且——」
他加重語氣。
「如果她通過術式反轉,把反重力變成重力,那更麻煩。進入範圍的物體,都會被直接壓到地上。」
甚爾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問:「她的弱點呢?」
東陽平搖頭。
「不知道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她占據的是人類的身體。隻要打爆那具身體,她就得換宿主。」
他看向兩人。
「所以,我們的目標不是殺死這個女人——我們的目標,是毀掉這具身體裡麵的那個咒靈,也就是這個女人的腦袋裡麵的另一個腦子!。」
甚爾點點頭。
九十九由基也點頭。
「什麼時候動手?」
「先別急,要做好100%的把握,不能有意外,不然……」
東陽平站起來:「情報顯示,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家。虎杖仁白天上班,家裡隻有她一個人。」
他看向甚爾。
「你負責掠陣。如果有人來,攔住。」
看向九十九由基。
「你負責壓製虎杖仁。他要是突然回來,或者被驚動,你搞定他。」
「你呢?」九十九由基問。
東陽平咧嘴笑了:「我負責打爆她的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