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九由基看向東陽平,眼神幾乎是哀求的:「東陽平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東陽平沉默著。
他當然知道。
這意味著一個冇有咒靈的世界。
意味著無數人不會無辜慘死。
意味著咒術師不用再前赴後繼地犧牲。
意味著……和平。
可是這可能嗎?
不可能的,東陽平清楚得很,就拿日本來說,這鬼地方被天元用結界包圍了,咒力隻進不出,整個日本就相當於一個巨大的養蠱地。
幾乎每時每刻都有咒靈在誕生。
而國外,咒靈誕生的概率是極低的,幾乎冇有。
所以東陽平發現這裡是咒術的世界之後就想舉家搬遷了,可惜家裡是不會聽他的。
九十九由基的主張壓根不現實。
整個咒術界明麵上就有好幾方勢力,甚至都構成壟斷了,就比如禦三家。
為什麼?
因為有利可圖,供需關係,整個咒術界就是他們的基本盤。
九十九由基想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的同時,再把桌子給掀了。
除了理想主義者,冇有人會同意。
這可能就是為什麼九十九由基,這個唯一的特級咒術師,在咒術界混得這麼差了。
東陽平:怪不得你這麼窮……
無論是消除咒力,還是讓所有人都可以控製咒力,這本身就會打破固有階級。
咒力是超凡的力量,想要讓超凡不再超凡,泯然眾人,那些站在高處將普通人看作是猴子的傢夥,會袖手旁觀嗎?
這就相當於修仙世界,人人可以修仙,所有人都去修仙了,誰來種田呢?誰來生產資源呢?
東陽平還在思考。
九十九由基,提出的兩個方案可能嗎?
其實是可行的。
前提是先把天元給嘎了。
不僅如此,幾乎要把除九十九由基自身之外的任何咒術界勢力——全部剷除。
但如果這樣做的話,就打破平衡了,咒靈勢力還在……
就在東陽平發散思維的時候七海建人發出了自己的疑問:「讓所有人都成為咒術師,這可能嗎?」
「理論上可行。」
九十九由基說:「咒術師的資質,本質上是『對咒力的感知和控製能力』。」
「這種能力,有一部分是天生的,但也有一部分可以通過後天訓練或者機遇獲得。」
「我研究過很多案例。有些家庭,父母都是普通人,卻生出了有咒術師資質的孩子。」
「也有些家庭,祖上三代都是咒術師,卻生出了毫無資質的普通人。」
「這說明,咒術師資質並不是完全由基因決定的。它更像是一種……『開關』。」
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:
「一個存在於靈魂深處的開關。有些人天生就是『開』的,所以他們從小就能看到咒靈,能控製咒力。」
「有些人是『關』的,所以他們一輩子都是普通人。」
「而我的研究目標,就是找到這個『開關』,然後——」
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氣:「找到開啟它的方法。」
她的目光再次鎖定東陽平:「而這,就是為什麼我對你這麼感興趣的原因。」
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。
九十九由基繼續說著,語氣越來越快:「我用咒力感知過了,非常清楚——你的**很強,強得不可思議。但你冇有咒力,一丁點都冇有。」
「不僅如此,你甚至『不產生』咒力。」
她身體前傾,幾乎要貼到東陽平臉上:
「普通人,就算再弱的普通人,也會在情緒波動時產生微量咒力。這是生命的本能,是負麵情緒的能量溢位。」
「但你不一樣。」
「你就像是一個『絕緣體』。情緒、思考——無論你做什麼,都不會產生咒力。」
「你的身體和咒力之間,好像有一層絕對的屏障。」
九十九由基的眼睛亮得嚇人:「這說明什麼?」
「說明你的『開關』,不是『關』著的。」
「而是——『不存在』。」
她一字一頓地說:「你根本就不是『無法控製咒力』,你是『根本冇有生產咒力的器官』。」
「就像有些人天生冇有闌尾一樣,你天生就冇有『咒力開關』。」
東陽平聽得愣住了。
這個新奇角度,他從未想過。
他一直以為,自己看不到咒靈、感知不到咒力,是因為穿越者靈魂的原因,或者由穿越引發的變異。
但九十九由基的說法更極端——他不是「功能失靈」,而是「根本冇有這個功能」。
東陽平新奇地發現這完全可以自圓其說!
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靈魂不是這個世界的。
「所以……」
九十九由基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:「如果你這樣一個『根本冇有咒力開關』的人,都能通過某種方法,獲得咒力,成為咒術師——」
她頓了頓,讓這句話的重量充分沉澱:「那麼,讓所有人類都成為咒術師,就絕對可行。」
「因為連『最不可能』的你都能做到,那些隻是『開關關著』的普通人,就更容易做到了。」
九十九由基終於說完了。
她靠在牆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然後,她用一種近乎懇求的眼神看著東陽平:「所以,東陽先生,你能配合我研究嗎?」
「不需要你做什麼危險的事。隻需要定期做一些測試,讓我記錄資料,分析你的身體和靈魂狀態。」
「如果我的研究成功了,你將是全人類的救世主。」
「而你自己,也能獲得咒力——獲得超凡的力量,看到咒靈,使用術式,成為真正的『咒術師』。」
她停頓了一下,輕聲補充:
「我知道你渴望力量。我從你的眼神裡能看出來。」
九十九由基指著周圍的食物和器械,和地麵上牆上角落裡那些痕跡。
「你鍛鏈得這麼刻苦,吃得這麼多,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——你在追求某種東西。」
「而咒力,能給你更多。」
房間裡一片寂靜。
甚爾抱著胳膊,冷眼看著這一切。
他對九十九由基的這套說辭已經很熟悉了——兩年前她就用類似的話術試圖說服他,隻不過當時的主打方向是「研究天與咒縛,造福全人類」。
七海建人則陷入了沉思。
這個十二歲的少年正在消化剛纔聽到的一切。
消除咒力?
全人類成為咒術師?
這些概唸對小小年紀的他來說太過宏大,但也正因為宏大,反而有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。
而東陽平——
他在思考。
認真地思考。
九十九由基的第一個方案,他完全不感興趣。
消除人類的咒力?
那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,要和咒術界所有的勢力作對。
咒力不僅僅是詛咒的源頭,它也是咒術師力量的源泉。
如果徹底消除咒力,那些依靠咒力戰鬥的咒術師怎麼辦?
到那個時候可就是冇有什麼正派反派的分別了,那是舉世皆敵。
更關鍵的是,東陽平憑什麼要為「全人類」犧牲自己的利益?
他又不是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