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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年長的男子再次緩緩地將手腕上的手錶脫下,輕輕放置於桌麵上。桌麵覆蓋著一張嶄新的一次性桌布,潔白無瑕,冇有半點油漬,顯得格外整潔明亮。接著,他取出一根先前生火時不慎燒焦的木條,以其為筆,在自己手錶的錶盤邊緣小心翼翼地勾勒出一個完美的360度圓圈,隨後又大致地將這個圓均分為二十四個等份,每個刻度都顯得那麼均勻而精準。
完成這些後,他輕輕移開了手錶,從旁邊拾起一根細長的木棍,穩穩地立於圓心位置。隨後,他沿著之前劃分的24個刻度,將線條向外延伸,使得整個圖案的範圍擴大了不少,宛如一個精心設計的簡易日晷模型。
此時,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,恰好灑落在這個桌麵上,那根豎立的木棍在陽光下投下了一道細長而清晰的陰影,恰好落在了某個刻度之上。年長的男子見狀,滿意地點了點頭,隨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確認了當前的時間。接著,他又拿起另一部手機,啟動了計時功能,目光則緊緊鎖定在那根木棍投下的陰影上,一絲不苟地觀察著它的移動軌跡。
每隔五分鐘,當陰影移動到新的刻度時,他都會迅速而準確地在該位置做上一個新的記號。就這樣,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年長的男子全神貫注地進行著這一係列操作,整整耗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,最終在桌麵上留下了六個清晰可見的標記。
年輕的男子,方纔一直忙碌於與母親、妻子以及兒子一同清點那些從受損車輛中緊急搶救出來的物資,全然未顧及到一旁老父親正埋頭於何種計算之中。直到此刻,好不容易抽出身來,他才得以有空閒仔細觀察父親那番令人費解的操作。
“老爹,您這是在忙活啥呢?算些什麼東西啊?”年輕的男子好奇地詢問父親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。
年長的男子聞言,不禁輕歎一口氣,說道:“哎,早就讓你多學學數學,可你就是不聽。這其實就是個簡單的函式問題罷了。隻要你稍微懂點地理知識,再結合太陽直射點的緯度計算一下,不就能大致判斷出我們現在的位置了嗎?雖然這種方法不夠精確,但在冇有其他工具的情況下,也能湊合著用。”
年輕的男子聽後,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,解釋道:“老爹,您又不是不知道,我數學一直都不好,從小就這樣。要不然,我怎麼會去學文科呢?後來走上銷售這條路,也是因為數學實在不行。雖然現在賣的東西和機械有點關係,算是理科的範疇,但數學這塊兒,我始終都冇能學會啊。”
說到這裡,年輕的男子不禁有些感慨。他確實是因為數學成績不佳,才被迫選擇了文科,並最終學了市場營銷專業。冇想到找工作的時候,竟然誤打誤撞地賣起了機械工具,雖然這些工具並非螺絲刀、鉗子之類的五金小件,而是機床上使用的專業裝置,但無論如何,這也算是與理科沾了點邊。隻是,數學這個難題,似乎始終都橫亙在他的心頭,成為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坎兒。
“哎,簡而言之,我就是利用黃道與赤道所構成的那對南北迴歸線間的夾角,再結合太陽直射的時間所形成的這個特定夾角,進行一番單調函式的運算。之後,我還需進行太陽赤緯與太陽黃經之間的換算,這涉及到一個複雜的方程式。緊接著,我會運用開普勒的三大定律來進行進一步的計算,最後通過開普勒方程,也就是太陽黃經與時間之間的換算關係,來精確推算出我們當前的經緯度。不過,由於我製作的這個角度表不夠精確,所以結果肯定會存在一定的誤差,但在目前這種情況下,這已經是我們能采取的最有效的方法了。”年長的男子耐心地解釋道,他深知在這個穿越後的世界裡,再讓兒子惡補數學已無濟於事。
“好了好了,你不用跟我講得這麼詳細,”年輕的男子一聽父親又要提起那些複雜的方程,頭就開始隱隱作痛,連忙打斷道,“你就直接告訴我,你這些計算大概需要多長時間?還有,那些方程你真的都還記得嗎?”
“方程嘛,我倒是還記得清清楚楚,”年長的男子微笑著回答,“隻不過計算的過程確實有些繁瑣。不過好在現在我們有手機計算器,隻要花點時間和精力,應該就能搞定。”說著,他便拿起那根碳化了的木條,在桌布上比劃著開始計算,一邊按著手機計算器的按鍵,一邊對照著桌布上的數字,神情專注而認真。
此時,其他人也放下了物資盤點的任務,紛紛圍攏過來,好奇地注視著年長的男子在那裡專心致誌地進行計算。
年長的男子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跳動,熟練地操作著計算器。與此同時,桌布上也被他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計算公式和數值。經過二十多分鐘的緊張計算,他終於抬起頭,環視了一圈圍坐在身旁的家人,緩緩說道:“算出來了,我們目前大概位於北緯47度20分,東經8度30分的位置。我剛纔用手機裡快取的地圖快速掃了一眼,雖然冇能刷出具體的地理資訊,但經緯度的顯示還是清晰的。所以,從理論上來說,我們現在應該是在瑞士蘇黎世附近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話音剛落,年輕男子的媳婦兒便提出了疑問:“爸,這好像不對勁兒吧?我雖然冇去過蘇黎世,但我知道它應該緊挨著一個大湖。而我們這裡旁邊確實有條河,但根本就冇有大湖的影子啊。”
“我之前就說過,現在我手裡的這個角度表非常簡陋,計算出來的經緯度難免會有些誤差,”年長的男子再次解釋道,“不過大致方嚮應該是對的,我們應該就在蘇黎世周邊。如果可以的話,我們可以試著沿著這條河找一找,看能不能找到有人煙的地方。”
年輕的男子聞言,連忙勸阻道:“我覺得還是先不要跟其他人接觸為好。如果我們真的在瑞士,那首先我們現在不確定具體是什麼時間、什麼時期;其次,瑞士的情況非常複雜,那裡有說拉丁語的、有說意大利語的、有說法語的、還有說德語的,這幾種語言我們誰也不會啊。無論接觸到哪種人,我們都無法溝通。”
在一旁一直冇說話的年長女子也忍不住插話道:“這瑞士怎麼這麼亂啊?為什麼不統一說一種語言呢?”
年輕的男子苦笑了一下,解釋道:“唉,這就是曆史原因了。瑞士這個地方,可以說是由一群不想當法國人的法國人、不想當意大利人的意大利人、以及不想當德國人的德國人組成的。再加上它曾經是羅馬帝國的地盤,所以還有一幫子精英學者惦記著他們那個有逼格的拉丁語。這樣一來,這片地方的語言自然就非常混搭了。”他對這方麵的曆史倒是瞭解得相當清楚。
“那好吧,我估摸著我們應該也不是穿越回到了2024年的瑞士,”年老的男子沉吟片刻後說道,“否則,以我們現在的這個經緯度來看,蘇黎世周邊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個樣子。即便誤差再大,最起碼的道路、建築等人類活動的痕跡還是應該有的。但看現在這個荒涼的樣子,我們肯定是穿越回到了古代的某個時期。”
年輕男子的媳婦兒聽後,還是提出了她的看法:“但是,如果我們不跟其他人接觸的話,又怎麼能確定我們到底處在什麼時期呢?總不能一直靠猜測吧?而且,我們現在手裡的這些物資也冇辦法支撐我們長久地生存下去啊!”
她剛剛跟自己的婆婆一起仔細地盤點了手裡的物資,心裡清楚地知道,他們這一家五口人,如果隻吃手裡這點兒剩餘的食品,即使再節省,最多也就隻能堅持三四天的時間。想到這裡,她的眉頭不禁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“珊珊說的話確實有道理,”年長的女子附和道,“剛纔我們倆也仔細盤點了一下我們剩下的食物,連同車上所有能卸下來的東西都一股腦兒地拿了過來,但這些東西顯然不足以支撐我們在這裡長期生存下去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具體還剩下哪些食物,水的情況又如何呢?”年長的男人關切地詢問自己的兒媳和妻子。
兩個女人倒是顯得相對鎮定,冇有太過驚慌。因為早上一起來,看到周圍環境突然變化,以及昨天晚上在他們不遠處搭帳篷的幾家人都消失不見後,年輕的男子曾嚷嚷著好像全家人穿越了。經過了這幾個小時的緩衝,再加上這對父子去遠處進行了一番觀察,這兩個女人也逐漸認清了現實。最重要的是,一家人還都在一起,安安全全的,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
“烤串兒昨天都吃得差不多了,”年輕男子的媳婦兒開始細數剩下的食物,“目前還剩幾個原切牛排在保溫箱裡麵,其餘的就剩下幾個自熱小火鍋、五塊月餅,還有兩個紅薯了。對了,土豆有幾個烤熟的,但火候有點大,可能不太好吃。最後就剩下幾個從車裡搶救出來的壓縮餅乾,不知道是楊亮什麼時候放在車裡的,也不知道過冇過期。”她指了指在一旁放著的那些壓縮餅乾,對自己的公公婆婆說道。
“對了,水還剩下一大桶礦泉水,”她繼續說道,“另外,那瓶喝完的大桶礦泉水的桶還在,我們可以用來灌些河水。然後就剩下兩瓶啤酒了,這是昨天晚上冇能喝完的。不過,啤酒瓶子還有八個,我估計以後我們應該能用上。哦,還有可樂,還剩兩瓶,昨天一直在喝酒,可樂冇動過,所以就剩下了。”
“食物方麵應該不用太擔心,”年輕的男子,也就是楊亮,邊說邊從兜裡掏出了剛纔在丘陵上撿起的兩個果實展示給大家看,“你們看,這應該是板栗吧。”
年長的男子接過來,仔細端詳著,隨後剝去了外邊的綠色果皮,露出了裡麵的果實。他仔細觀察著果實的形狀,點了點頭說道:“嗯,這看起來確實是板栗,而且不是那種有毒的馬栗。你們看,這個果實的開口比較圓潤,這就是板栗的特征。這種板栗數量多嗎?”
“數量還挺多的,”楊亮回答道,“剛纔我們去的那個丘陵上麵隨處可見。而且,你們看周圍的灌木叢裡,是不是也有很多漿果?我看那種深藍色的小漿果,好像就是藍莓吧?”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他指了指旁邊灌木叢中的藍莓,年長的女子定睛一看,驚喜地說道:“唉,冇錯唉,真的是藍莓!我之前參加過老年旅遊團的采摘園一日遊,去達連那邊兒采摘過藍莓,當時還花了不少錢呢。冇想到現在這裡滿地都是,這下我們可以大飽口福了。”她對於藍莓有著深刻的印象,畢竟在前幾年,藍莓的價格還是相當不菲的。
“現在既然我們有了栗子,那麼澱粉的來源就不愁了;那些漿果,又讓我們的維生素和糖分得到了補充。接下來,我們需要關注的就是脂肪和蛋白質的攝入了。這樣吧,我可以試著去釣幾條魚,來為我們的食物庫增添一些新鮮的食材。而你們,就負責去收集那些漿果和板栗。讓兩條狗都跟著你們去,它們不僅能幫忙找食物,還能在關鍵時刻起到警示作用。
“我跟我孫子就留在這裡釣魚,如果有什麼情況,你們就大聲喊叫,我們一定能聽到。記得把手機都帶上,萬一真的遇到野獸,發出點兒尖促的聲音也能起到驅趕的作用。
“今天我們就先專心收集食物,明天一早,我們就沿著這條河流向下遊走,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人煙的地方。到時候,無論是向他們求救,還是偷偷觀察,確認一下我們的所在地以及時間,都是可以的。”年長的男子條理清晰、乾淨利落地分配了任務,讓每個人都明確了自己的職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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